三天过得很快。
这天一大清早就被小叶从床上拉起来,小叶早早换上了婆子送来的红色嫁衣,并且自己梳好了头化好了妆。因为,在这些方面,要指望自己小姐是完全不可能的。季小凉这才注意到,其实小叶长得不差,之前都没有仔细看过她。丹凤眼,柳叶眉,尤其是现在还化了妆,盘起了发髻,戴上了珠花金簪,大红的绸缎嫁衣上涌五彩的金线绣着鸳鸯戏水,很衬她的皮肤。
“小叶好美。”季小凉情不自禁的说。
“小姐又在说笑,小叶的美哪里能及上小姐的。”小叶害羞的说,脸更红了。
“好吧,咱们都美,都美,哈哈。”季小凉打趣,要走就得开开心心的走。
等到季小凉起来了,小叶赶紧为她梳好丫鬟的发髻,为她穿好自己平日的衣服。
“真是委屈小姐了。”小叶看着镜子里的季小凉愧疚的说。
“哪里委屈我了?这发髻不是也很好看么?”季小凉对着镜子左看又看。还不错啊,把她显得更嫩了。
“小姐。。。”小叶忍不住又要落泪,小姐总是为她着想。其实她刚刚在小姐还没醒的时候已经偷偷躲在门外哭过几回了。
“你看你,大喜的日子,不吉利。”季小凉拉过小叶的手。心里提醒自己,绝对不能一时心软回头,不然她就完了,不光一辈子都被关着,也永远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只能在这里老死,她不要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
“嗯,就是。”小叶赶紧揉揉眼,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姐,轿子来了。”婆子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季小凉明白时间已到,为小叶盖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提着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细软,扶着她慢慢走了出来。
期间她一直低着头,装成啜泣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引起婆子的注意。
看着小叶就要踏进轿子,季小凉再也忍不住这离愁别绪,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放开。
希望她一切都好。季小凉在心里祈祷。
“这收拾的是什么啊?”婆子凑过来问。就像闻见腥味的猫。
“是,是小姐平日的衣物。”季小凉小声说,尽量模仿着小叶的语气。
“嫁过去了有的是穿金戴银的时候,居然还要带着破衣服过去。”婆子对季小凉的回答呲之以鼻。
季小凉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发作出来,“只是留着做个念想罢了。”
婆子以为可以讨点什么好处,但看到季小凉一幅不开窍的样子,摇摇头闪人了。
这样不开化,过去了一样不受待见。
婆子对着缓缓离开的轿子想。
季小凉跟着抬轿子的两个轿夫一路悄悄张望着出了绣楼,这还是头一次见到除了绣楼以外的事物。
曲折的回廊,三五成群的丫鬟婆子,跟绣楼的冷清比起来,这里好比过年一样的热闹。见到轿子,她们自觉的回避,但眼里的轻蔑是下垂的眼帘所遮挡不住的。古典的亭台楼阁,以及种着许多名贵花卉的花园,足以证明这傅员外富甲一方。
“那妖孽终于要出嫁了?”轿子从凉亭经过的时候,里面一贵妇装扮的女人大声说。她穿着紫色的华服,头发盘成了夸张的发髻。
由于隔得较远,季小凉看不清样貌,但她刺耳的声音以及尖酸刻薄的语气还是进入了季小凉的耳朵。季小凉抬头望去,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龄大概十八九岁的男人。
听到女人的问话,男人跟着附和:“可不,走了咱傅家就清净了。”
“寿儿,你不知道,自从这妖怪一出生,我这心哟,就从没进过肚子,天天悬在这嗓子眼儿。”贵妇用夸张的语气对男人说。
季小凉很奇怪,为什么她们说自己,也就是这傅禄儿是妖孽?
“当年国师就说过的,这妖孽如果不锁在那楼里,就一定会伤人,瞧瞧她那次跑出来就把爹吓成那样,到现在都还下不了床。”男人的语气跟那妇人如出一辙,同样的刻薄。
这下季小凉总算知道傅禄儿不受待见以及傅员外不出现的原因了。
“就是,寿儿,快扶娘进去,防着她妖气伤着我。”妇人做作的说,男人扶着她走没走季小凉就不知道了,因为她随着轿子已经走了出来。
出了傅府是一条偏僻的巷子,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像是在嘲笑这花轿的凄凉。原来是走的连偏门都算不上的后门。
再走出巷子,就来到正街,上午的天气,太阳都还没完全露脸,所以集市上的人还不是很多。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小叶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停轿,停轿。”
轿夫不明所以的停下,轿子还未停稳小叶就拨开了帘子。“小姐,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从这里往西走,穿过两条街就可以出镇门,然后便一直向西,不多时就会看到兰幽峰了。”小叶的盖头掀起一半,探出头给季小凉指路,她只能送小姐到这儿了,不,应该说是小姐只能送她到这儿了。
“保重。”季小凉握了握小叶的手,朝着她给自己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小叶换回来。所以,该狠心的时候必须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