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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剑起苍澜(1)

夏轩听这贺万生的语气阴阳怪气,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当下胸中热血沸腾,就要上前与贺万生比划一下。秦伯约却是抢他一步上前,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斜睨着贺万生,说道:“你的意思是,若是这臭小子凭真本事胜了你们,你们方才心服口服?”贺万生笑道:“前辈的武功,我们是很佩服的。只是这夏家小少爷么…我恐怕他是银样镴枪头,真本事什么的,实在是谈不上。也罢,既然前辈出手助他,那么便带他走吧,只是日后前辈要时时照看着他,否则的话…再让我们哥几个碰上,须不能怪我们不给前辈面子。”

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秦伯约却只是哈哈一笑,说道:“你不必在那儿嚼舌头,依你说,是不是这臭小子打赢了你们三个,你们便服气了?”贺万生赶忙道:“这是自然。若是小少爷赢了我们三个不成材的孬种,那么我们兄弟几个自然不敢再与他为难。”他这般说着,心中却是冷笑一声,忖道:“这个小子有几分本事,难道我不知道么?他想要赢我们,却是痴人说梦!”

贺万生等人虽然没有与夏轩交过手,但只看他轻易被自己三人擒住,便也猜到这夏家的小少爷的本事多半还及不上那风玲。风玲也不过是仗着家传武学神妙无双,方才能占得些许便宜,然而论起功力深浅,也比方参他们差得远了,更何况夏轩?秦伯约如何不知道贺万生的心思,只是他曾经与那夏行天有一些交情,此时此刻见他的后人受人欺辱,却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观。他不愿因为自己插手而让夏家在武林中名誉扫地,当下心意已定,道:“你们要与这臭小子比试,那也没有什么,老叫化是绝对不插手的。”

方参与沙弼原本认定有这老叫化在,再难抓住夏轩,此刻听得秦伯约这么说,均是心中一喜。又听秦伯约说道:“臭小子,别人瞧不起你,你却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你便与他们过过招,看看你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是个银样镴枪头。”

夏轩一直被贺万生冷嘲热讽,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听得秦伯约的话,不禁心中一热,道:“好!”一步上前,右掌护在胸前,左掌平伸,俨然是夏家‘神鹰七式’的起手式。贺万生微微一笑,说道:“二位师兄,便让师弟我先试试这小子的功夫!”说罢,右拳平直打出,直取夏轩中宫。夏轩右手格开他的这一拳,左手勾向贺万生的肩膀,哪里料到贺万生这一拳不过是虚晃一招,不等夏轩招式用老,左手闪电般伸出,却已是抢先扣住了夏轩左手的手腕。

贺万生一招制住夏轩,使的不过是小擒拿手中最简单的招数,面上不禁露出得意神色,笑道:“久闻夏家的‘神鹰七式’如何出神入化,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尔尔!”夏轩面上一红,大喝一声,便要挣开贺万生的手。但是他的内功根底浅的很,劲力上又哪里是贺万生的对手,贺万生只长笑一声,右手一翻,抓住夏轩的衣领,叫道:“去吧!”重重的向后一推,夏轩禁不住他一推之力,仰面跌倒在地。

双方交手不过两招,夏轩便已落败,贺万生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瞧向在旁的秦伯约,笑道:“老前辈,依你看,比起这小少爷,是不是我这个不成材的孬种稍胜一筹?”其实论及招数之精妙,贺万生这套擒拿手自然比不上夏家嫡传的‘神鹰七式’,只不过夏轩临敌经验太少,且内功造诣比起贺万生来差了许多,是以才两招便即落败。

秦伯约冷眼瞧向贺万生,一把拉起夏轩,道:“你们等一等再来比过!”贺万生不知他要耍什么把戏,然而他早已摸清这夏轩的底子,只笑道:“好,若是老前辈想要指点小少爷一二,那也没什么。”心中却想道:“这小子对武功根本是一窍不通,即便你自己的武功出神入化,想要指点他什么,难道还能在须臾间便令他通透么?”转念又想道:“这老乞丐的武功路数我全然不知,我却是正好可以趁着他指点这小子的时候偷窥一二,说不定能瞧出一些门道来。”

他自恃论及悟性和眼界都要比夏轩高出许多,若是那秦伯约要指点夏轩什么,他就在旁边,夏轩未必能领会,而他身为武学行家,却是一听即懂。此时方参与沙弼也是同这贺万生一般的心思,只忖道:“这老叫化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打的赢,然而要应付这么一个夏轩,却是丝毫不惧。即便老叫化要指点他什么,一时半会儿他也学不到家。”

夏轩两招落败,心中羞惭已极,他被秦伯约拉到一旁,却是心不在焉,想道:“只恨我平日练功舒懒,今日才在外人面前将夏家的颜面丢了个精光。”秦伯约瞧出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喝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你究竟是不是夏行天的儿子,怎的于武学之道跟个白痴一样!”方参等人听得秦伯约的话,均暗暗觉得好笑。夏轩心中一惊,低下头,道:“是,我太不争气了,给爹的脸面都丢光了!”说到后来,竟是声音哽咽,眼眶不禁的红了。

秦伯约眉头大皱,反手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说道:“男子汉,输一阵便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模样!”其实夏轩只是想到故去的父母,心中酸苦罢了,倒并非真的因为输给贺万生而心中难受。然而秦伯约这巴掌打的既重且狠,夏轩面颊剧痛之下,想到自己父母故去,义兄弟下落不明,自己已是一个无人爱无人疼的孤儿。而今日又在这儿受人欺侮,但想若是父母尚在,何至于此?心中的酸苦再难抑制,虽是紧紧地咬着牙,仍是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秦伯约他当真哭将出来,心中大怒,正要再打他一巴掌,瞥眼瞧见他面庞稚嫩,却满是风尘之色,显然这些日子以来饱经风霜,吃了不少的苦头。不禁想道:“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老子与他置什么气?”这般想着,口中却道:“你去地上捡一根树枝来。”夏轩不知他要自己捡树枝做什么,只是依言在地上拾了一根树枝,将眼泪擦拭干净,道:“做…做什么?”

一旁的方参哈哈大笑道:“做什么?自然是让你拿着这树枝擦眼泪啦!”秦伯约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方秃驴,你若是想死,不妨跟老子直说!”方参被他眼神慑住,却是赶忙连声道歉,再不敢开口。秦伯约瞧向夏轩,道:“你用这根树枝来打我。”夏轩惊道:“什么?”秦伯约摆了摆手,道:“别废话!老子让你打你便打!”

夏轩心中踌躇,然而见秦伯约神色坚定,一副不容商量的余地,当下咬牙道:“好!老前辈,得罪了!”说着,提起手中树枝,横着扫向秦伯约的胸口。这一扫根本不成章法,且夏轩手上劲力不敢使足,秦伯约只提起手中短棒,轻轻地格住夏轩的树枝,喝道:“没有吃饭么!用心的用力的打!”夏轩一咬牙,手上运劲,树枝‘唰’的一下扫向秦伯约的面颊。

秦伯约叫得一声好,手中短棒却是先夏轩一步点向他的胸口。夏轩无可奈何,只得回身防护,却不料秦伯约这一棒并不点实,而是顺手一带,轻飘飘的扫过夏轩的胸口。夏轩不禁一呆,只听秦伯约笑道:“臭小子,懂了多少?”夏轩一片茫然神色,不知秦伯约此话何意。秦伯约见此,道:“继续打过!”

如此夏轩以手中树枝不断进招,然而秦伯约凭着手中一根短棒,任夏轩的树枝从何处攻来,总是能抓住他进攻时露出的那一刹那破绽给予反击。如此一来,夏轩看似是在主攻,实则招招受制,只觉秦伯约手中的短棒好似一根看不见的枷锁,自己攻的越猛烈,这枷锁在自己身上便缠绕的越紧。

然而方参等人却是看的摸不着头脑,他们只道秦伯约要夏轩与他过招乃是要教他一些武功,哪里料到只是他们两人这般看似不成掌法的乱打?那夏轩只不过是在胡乱挥舞手中的树枝,而那秦伯约手中的短棒也不过是偶尔一点、一戳、一横、一劈,哪里成什么招式?莫说一般的高手比斗,便是市井之徒的打架,也比他们二人精彩一些。

贺万生在旁亦是瞧得莫名其妙,他原本指着趁这秦伯约指点夏轩之时学得一些东西,哪里料到这秦伯约既不传授夏轩内功口诀,也不传他招式心法,只是二人这般胡打蛮缠?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实是不知道这老叫化在卖什么玄虚。

旁人犹如雾里看花,看的一头雾水。然而夏轩却是渐渐窥得其中奥妙,但想自己手中的这根树枝无论从何处打去,无论从何处落下,对方手中的短棒总是能妙至毫巅的封住自己的攻势。再斗得一会儿,夏轩手中树枝直劈向秦伯约面门,秦伯约却是短棒一侧,棒端不偏不倚的点中夏轩手肘的曲池穴。夏轩但觉手肘一麻,这一劈再难劈下,连手中的树枝也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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