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湖里的荷花,苏小冉一声不吭的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的书,在一阵微风吹过时,“哗啦啦”的翻动,似是在为满湖荷花的起舞打响节拍。
不觉,开学已近一个星期,不管是学习,抑或是生活,此刻都已步入正轨。暑假的兴奋也在时间里沉淀,慢慢淡去,也许还有些回忆,总会时不时悄然浮现在眼前。
分班后的这些天,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改变,先说小胖,自打分到二班,情绪就一直很低沉,原因倒也显而易见,一来是因为孤单,二来吗,之前也说过,主要还是二班的班主任太过严厉。听小胖说,刚分到二班的时候,这位全校闻名的班主任还指名点姓的特别招待过他,更有甚者,短短几天的时间,小胖已经成了办公室的常客。此时,他不但没了锐气,就连脾气,也收敛了好多。
萧朗,这位即幸运又不幸的孩子,因为假期作业的事,被孟老师好一顿收拾,最后还在百般无奈之下,将家长请到学校。当然,或许上帝真的很公平,听说萧朗朝思暮想的小美人,现如今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两人的关系处的也还算融洽。不过,究竟事实如何,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静轩倒没发现有多大变化,过着像往常一样的平淡生活,不过听萧朗说,分到班里后,她多少有些不高兴,话说这原因吗,算了,女孩的心思还是别猜的好。
再说文静,这朵名副其实的奇葩,可没少出风头,至少,在六班可谓是人尽皆知。当日,六班班主任满世界找她的情形,如今想来还是相当好笑。不过,话说回来,文静在六班混得还挺滋润。据说他们班主任貌似很看好她,不但没有怪罪她走错教室,反而将班长的职位任命给她。哎,想想人家,野鸡变凤凰,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再瞧瞧我自己,tmd,混了三年,都头来,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苏小冉依旧是先前那乖巧玲珑的形象,不过,这种性格再配上她清纯可爱的面孔,遭惹的蜜蜂、蝴蝶倒也不在少数。对此,她到没觉有啥不对,依旧我行我素,可这却苦了我,我总感觉全班男生看我的眼神中隐约透露着一丝杀气。
最后是我,不知是不是老赵故意整我,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愣是让我写检讨,这还不算,一篇检讨来来回回抄三遍,而且每次的借口还都不一样,最离谱的一次是因为我的标点符号使用错误!我tmd亲娘四舅姥姥!这不摆明了逼我骂人吗?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适,但这几天的磨合,不适正渐渐消失。虽说三三两两的分开,可大家毕竟相隔不远,于是那份淡淡的感伤,也随着时间的脚步,慢慢淡去。
时间真的很可怕,它总是在不经意间为你筑造一份厚重的感情,但转瞬,她又悄无声息的将这份感情冲淡、抹去,许久之后,当你回首,你在发现,原来感情这东西太过脆弱,根本抵不过时间的摧残。一直以来,我都有种感觉,好像我们都是时间的玩偶,甚至是自己的感情都被它操纵。
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静静的注视着湖面,妙曼娇小的身影,在微风中,略显孤单。夕阳的余晖洒下,在微波中泛起涟漪,风儿吹过,摇曳着擎起的荷叶和那绚烂的荷花,摇曳的,还有那天蓝色的裙摆。
“一个人?干嘛呢?”走近苏小冉,嗅着幽幽的荷香,目光停留在湖心的荷花,我轻声问道。
我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猜测——苏小冉有心事。抬头望向我这位不速之客,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我的出现并未引起她太大的兴趣,看着我,没有回答,反问我道,“你找我?”
“路过而已。”
“奥。”
很多时候,相处并不需要太多语言,有了声音,反倒是打破了那种心与心的交流——一种默许的安静。
又有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天凉了,以后该加衣服了。”说着,我依旧注视着湖面的荷花,并未移开视线。
“嗯。”一声简单的,甚至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从身边发出。
来来往往的人群,未曾打破两个孩子之间的宁静,泛着波纹的湖面,反射着清冷的落日余晖。湖心那摇摆不定的荷花,似是在卖弄最后的一抹风情,又像是在为即将逝去的夏天在做无声的叹息···
“沐风,你说湖里的荷花还能开多久?”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吧。”
沉默,我的回答,换来的是苏小冉的沉默,“哎,”低低的一声叹息,苏小冉接着说道,“终于要凋谢了吗?时间过得好快,没想到夏天一晃又过去了。看过花开,现在又要见证它的凋谢,难道注定的结局就永远不能被改变吗?”
“沐风,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荷花,每年我都会坐在这里,静静地等待花开,从初夏荷叶破开水面,到随后的花蕾,再到花蕾一点点地变大、绽放,每一个瞬间,我都在此守候,每一个过程,我都满心期待,我喜欢默默的驻足,驻足在这湖边,驻足这一池荷花,然而,当我陪着荷花走过一个又一个阶段,不由得,我心里有些害怕,害怕荷花的凋谢,害怕荷花的枯萎···”
声音停顿,苏小冉将目光从湖心移开,看向我,水灵的眼睛里,我仿佛看到有泪花在闪烁,移开视线,回到满溏荷花,整理一下情绪,苏小冉接着说道,“该来的逃也逃不掉,花开花谢,注定的结局,注定的一切。”
坐在苏小冉身边,看着她的身影,这才发现,我竟忽视了她多情的一面。
理理思绪,我站起身来,目光依旧凝望在湖心的荷花,“有些故事的结局,早已注定,像这荷花,在花蕾诞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它最终的凋谢、枯萎,其实,你发现没,我们有时真的很渺小,渺小到对于太多、太多的事,我们只有旁观者的身份,想要参与,谈何容易,想要改变,简直太难。所以吗,不要,甚至根本没必要去做太多无谓的感伤,既然结局已然注定,为什么还要太过在意呢?此时,荷花尚未凋谢,那就让我们把握时机,去观赏它的绰约风姿,至于那注定的结局,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尝试着接受。”
“沐风,”苏小冉的目光从湖心转移到我的身上,微微皱眉,有些诧异的望着我,“你今天有些不同。”
“呵呵,是吗?”我自嘲的笑笑,反问道。
“嗯。”苏小冉点点头。
“好啦,时间不早了,快放学了,回教室收拾一下吧。”抬头望向西沉的太阳,转身向教室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向苏小冉,“花开花谢,花谢花开。明年的夏天还会盛开一池荷花。要是不介意,明年,我可以陪你一起来看。”说完,笑笑,转身离开。
背后是夕阳挂在地平线的边缘,而身前,却是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
“花开花谢,花谢花开。明年还会有一池荷花,只是···”微风,携带者淡淡的荷香,也携带着低低的叹息,从我身后徐徐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