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数理化成绩优异,白风在高一下学期学校分文理时,被分到了重新组建的八班。
那是在一个寒冬。
大家穿着厚厚的衣服,把自己围在自己的围城里,彼此的沉默和怀恋以前的同学,让新同学互相漠然。那些有缘分被分到同一班的老同学,围坐在一起寻找依靠。
但是,总有些人会打开沉默的枷锁,他们就像一抹阳光,穿透层层昏暗。
而白风,恰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白风坐在第三排中间,左边是刘龙,右边是张冰。
二人虽与白风在同一个班中度过了高一上学期,却并不相熟。刘龙的标志是他带着微笑时的两撇八字胡,这八字胡太过有特点,以至于毕业后,白风每次看到八字胡的男生都会想起他,想起125寝室。刘龙还有平平的发型,他的头型本来是圆形的,不知道哪位理发师竟将他的头顶剃平,而且若放上一张薄纸,薄纸都不会有半点弯曲,白风曾拉着刘龙去拜访他,但这位理发师却总与白风错肩。他有穿大大衣服的习惯,只是为了遮去他的啤酒肚。他梦想从军,当一名军人,却不怎么严格要求自己,后来他得到125寝室长的宝座,得到了“队长”的称号后,便更加有了偷懒的理由“我是寝室长”。张冰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总让人感到冷漠,就如他的名字“冰”。不过,了解他的人都会了解他的火热与内敛的猥琐。他的火热让他获得了伤疤,他的猥琐让他有了“大队长”称号。张冰有与林斐相似的发型,碎碎的刘海,软软的头发,不过张冰的头发要浓密许多,镜框是黑夜色。
新同学早早晚晚的进了班,到了讲台报了到,便会找一个旁边有熟人的空位坐下。
刘龙的后座位来了一位女生,少女肥,不长的马尾,若放下来则刚刚没过肩膀,瓜子脸。若在人海中并不显眼,平平凡凡却有天骄,平凡的容易让人忘记,但当你记起她时会想起她的每一个棱角。
“嘿!”白风打开了话芽。
女生一个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讲台上忙着登记的老师和报道的新同学们。即使前边的那些人中夹杂着熟悉的面孔,但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班级。
“嘿!”白风加大了音量。
“嗯?”
她微皱眉宇,别过头向右45度,她看到了白风。距离不远,面部纹络清晰可见,那是一抹阳光。深蓝色的羽绒服上是熟悉的脸庞,两抹浓眉,干干净净的脸庞,长长的毛碎直指苍穹,好似有无尽的生命活力。
“叶天?!”她刚露出如花的笑靥,却又好像想到些什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
“叶天?我上辈子的名字?”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语调回归平静。
“我可不是什么叶天,本人白风,白菜的白,狂风的风。”
“韩玉。”简单而干脆的回答。
“你原来哪个班的?看你器宇轩昂,语调委婉,有持有度,必成大气之人。”有些人脸皮天生就是厚。
“9班。”她停顿了片刻,刚待到白风准备长篇大论,“你呢?”这是机械礼貌的回问,有很明显的距离感。对陌生人礼貌性的亲切随处可见。闺蜜之间的谈话内容是见不得人的,兄的间的亲昵的动作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4班。”这种谈天本是不需要继续,但总有一些人不到你骂着他,他就不会离开。“‘韩玉’,名字挺好,很容易让人记得,是‘玉玺’的‘玉’吧。我觉得。”
“嗯。”
“我依稀记得唐宋八大家之中也有一个韩愈是吧?”
“发音是‘韩玉’的人很多好吧。”她显然是有些烦了,起身,离开了座位,向门外走去,没有丝毫停顿。
韩玉走到了天台上,扒在天台周围有些年代的护栏上,轻风吹拂,虽不是寒冬,却已有了冷意。楼下的点点人影还在忙碌着,如同蚁后王座下的工蚁们,繁而有序。他们——那些楼下的人们,为了自己的面子亦或是后代的将来,有太多的家长将自己的梦想压在孩子稚嫩的双肩上,牢牢地压着。又能有几个孩子有勇气甩开父母握的发烫的双手背负行囊离开家乡?韩玉知道,自己曾经是有过勇气的,她想到一个人,叶天。曾经的义无反顾已变成了各奔东西,在时代的洪水猛兽中迷失了多少孩童?韩玉还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勇气。
刘龙与张冰被白风拉在一起谈天说地神牛马蛇。原本就在一个班,虽并不太熟但也要更亲近些,因此,填寝室时,他们就把自己的名字都填写到了125寝室的表格里——一个后来全校闻名的寝室。填好后,何佬说:“寝室长你们自己选吧,没人愿意当的话,第一个位置的名字就是寝室长吧。”,125寝室的第一个位置的名字,竟然是白风。
自己竟然是寝室长,那这个寝室岂不是要翻天覆地了?不管如何,自己也要规划一下寝室管理计划,嗯,只有这样规章管理才会出现一个和谐的寝室。
白风,刘龙和张冰在讨论中形成了完备的计划。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计划,在刚开始实行之时,便被现实击败的溃不成军,而且破坏计划的人,是计划的钦定人,寝室长——白风。
白风又想起了那个名字“叶天”,却又很快忘记。没有人知道,当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已是在两年之后,距高考还有七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