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离开时,天已经蒙蒙亮,吴隐正要起身回营地,只听后院“嚓”的一声,门闩断裂,进入后院一看,一个浑身血肉模糊,面目不清呼吸微弱的大汉仰面躺倒在门前。
吴隐一惊,端水洗清大汉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粗犷刚毅的脸庞,赫然是典韦,吴隐不觉额间冒出一层细汗,慌忙把典韦拖入后堂,关了后院门,送上二楼客房,帮典韦洗清血污,洒上止血药,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吴隐瘫软的坐在床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叹息一声,下楼把前门也给封闭了起来。
典韦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悠悠醒转过来,叫醒在桌前打盹的吴隐,颓丧的说道:“叛乱的叛乱了,投降的投降了,若非华雄、徐荣趁火打劫,俺也回不来了!”
吴隐说道:“我知道了!你怎么样?”
典韦没好气的说道:“死不了!”
见典韦还能动气,吴隐摇头轻笑,说道:“好好养你的伤吧!”
等到典韦伤好时,已经是两个月后。吴隐眼看着京师大乱,战火纷飞,流民乱窜,旁观着高顺等人从与董卓对抗,到归顺吕布,臣服董卓,一番努力付之东流;欣喜的是董卓兵力衰弱,京师平静了下来。直到典韦恢复,吴隐才把两个月内的变迁告诉典韦。
典韦听完,瞠目说道:“你就是太瞻前顾后了!现在怎么办?”
吴隐摇摇头,暗叹一声,说道:“算了!”
典韦喝道:“怎么算了!”
吴隐紧皱着双眉,低沉着双目,意兴阑珊的说道:“我们太天真了,你去选择一个能平定乱世的明主吧,反正我是不想再起纷争了。”
典韦瞪圆双目,一把揪住吴隐衣襟,戮着吴隐额头,连声骂道:“窝囊废!窝囊废!你就是个窝囊废!如今董卓的兵力已经锐减一半有余,你反倒灰心了!”
吴隐也不挣扎,瞪视典韦,说道:“野人,你就是个野人!两回,就掀起了两回风波,杀了一个董卓,自然有第二个董卓出现,仍然于事无补,这大汉王朝已经无药可救了,要纷争让他们纷争去,我厌了!”
“你是个懦夫!”典韦松了手,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东门客栈。
吴隐朝着典韦背影说道:“我讨厌看人离开的背影,更讨厌替人收尸!”
典韦停住迈出门槛的脚,良久,分明听到一声叹息,典韦又转身回到桌前,一咕噜坐下,灌了几口酒,瞠圆一双铜铃眼,看着吴隐,说道:“俺走了,回陈留看看老婆孩子!”
吴隐摇摇手,取出千两黄金,递给典韦,说道:“这些是你该得的,如果在陈留过不下去,大可把家人移到这里来!”
吴隐放下黄金转身先行离开了东门客栈,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不知不觉来到城西洛水浮桥,正是当日扔城门校尉伍琼之处,水上飘着一层细细的薄冰,吴隐才像是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是腊月了,在这萧索的年代,却看不出一丝春节来临的景象,吴隐愣愣的看着浮冰,沉沉浮浮,飘飘荡荡的随着水流,东南流向黄河,才又想起,典韦这时回陈留好像时机恰好。
吴隐摇摇头,起身往回走,走出没几步,就被背后一辆急促的马车给冲撞到了路旁,吴隐待要发作怒喝几声时,又一阵马蹄声,把吴隐惊得又退开几步,就见二十几骑擦身而过,不一会就围上了马车,没两下就把马车夫给抓了起来,抓出马车内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量虽未长全,却是肤白面净,宫装衬托着,宛然一个美人胚子,虽然被抓,眉宇间显现的却是一片淡然从容,挣扎了两下,任由人抱上马,不哭不闹,嘴角微扯,吴隐分明看到其内隐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嘲讽,摇头笑笑,起步继续往洛阳走。
道路是畅通的,现实却比想象中复杂,吴隐没走出十步,自己也被二十几人给围上了,他们可不像对待美女那么温柔,直接就是刀砍枪刺,吴隐几番躲闪,二十几人像是二十几只苍蝇围着吴隐团团转,吴隐怒喝一声:“滚,难道我是你家出走的公子不成?”
小女孩也笑骂道:“一群窝囊废,他都拿不住,还敢来拿我!”
二十几人本听得吴隐说,手底下迟缓了些,被小女孩那么一说,反倒有些挂不住,越加一拥而上,刀枪更加狠戾,没完没了起来。吴隐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你们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了。”
说完,吴隐取出斩马刀,一顿饭的功夫,把二十五人,全部砍翻,连要挟带小女孩逃逸的大汉也没放过,把二十五匹马栓到一起,准备赶回洛阳。
小女孩叫道:“喂,站住,护送我回洛阳!”
吴隐说道:“不是你这疯丫头,我早回洛阳了,你当我也是你家奴才不成?”
小女孩笑道:“你这人真傻,你往西走,他们不就不为难你了?”
吴隐说道:“我往哪里走,难道还要听你们的?”
小女孩又笑骂道:“你这个笨蛋,你回洛阳报信了,他们哪里抓得走我。”
吴隐不觉失声笑出来,说道:“这光天化日的,三辅重镇,难道还有明目张胆的绑架?”
小女孩款步来到吴隐身边,说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他们直从城东白马寺逼着我们绕道,追了几十里路,我的护卫都让他们杀了。”
吴隐摇头想道:看来我是被现代那些讹人的事搞得是非不分了。
吴隐问道:“那他们是什么人?”
小女孩说道:“他们不像中原人,应该是河内於夫罗的部下,南单于之子於夫罗率兵帮忙剿灭黄巾之乱,他因本国叛乱,滞留中原,灵帝崩,天下分崩离析,他遂与黄巾余党西河白波贼联合,号称百万之众,抢掠太原、河内、陈留一带,常常危及三辅之地。”
吴隐又问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抿嘴在吴隐身上打量一番,才说道:“我叫董白,你叫什么?”
吴隐狐疑的看着董白,问道:“董卓是你什么人?”
董白只是笑,答非所问道:“你知道姑娘家名姓,却不告诉人家,未免太失礼了!”
“吴隐!”吴隐又问道,“董卓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