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早晨醒来枕头上都是湿的,眼角还有流过泪的痕迹。没几天,尹政接我出院了。回到那个房子,温馨甜蜜还有吵架的回忆像狂风暴雨一般卷入我的脑海,“啊,头好疼。”一不小心跌倒在尹政的怀里,他拥紧我,他的怀抱让我很踏实,情不自禁叫了出来:“四爷。”他吃惊地望着我:“晓晓,你都想起来了?”我摇摇头,回答道:“只是不经意间叫了出来,刚走进来的时候,一些画面闪进了我的脑海,可一闪即过。”他笑了笑,心里想着: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妈妈”,一个4岁左右的小女孩朝我开心地跑过来,隐约好像记得她,可却又没什么记忆。我蹲下来,她钻进我的怀抱,娇声说道:“妈妈,我好想你,爸爸说你生病了,好了吗?”她摸摸我的额头。我看了看尹政,他正望着我们,也蹲下来,抱起墨子,说:“墨子,妈妈不记得我们了,我们得让妈妈想起我们来。”墨子做出了疑惑的表情,但懂事的说:“我听爸爸的。”尹政轻吻了一下墨子,把她放下来,说:“去和弟弟妹妹玩吧。”
尹政带我参观了整幢房子,我有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缺不完整,晚饭过后,尹政把三个孩子哄睡着了,我一人坐在露台,望着天上的星星,却没感觉到我已泪流满面。尹政从后面把我环住,说:“慢慢来吧。”我应了一声,回答道:“我想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他变得高兴起来,我把我想起来的告诉他,他再把完整的事实告诉我。我身子靠在他的左胸膛上,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晓晓,晓晓。”声音很熟悉。我四周望了望,看见尹政,正焦急的寻找着什么,走上前,他却没有看见我。他失望的蹲下来,抱着头,说道:“晓晓,你在哪里?”他哽咽起来,我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一下子,我被这个梦惊醒。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尹政,忍不住用手去抚摸他因为照顾自己而日渐憔悴的脸,天已放亮,我走进厨房,仿佛看见了从前我在做早餐,尹政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吓我一跳的画面。
我熟练地打开煤气,开始做起早餐。“晓晓。”尹政叫着,想必是他醒来发现我不在身边,着急了吧。“我在这。”我走到他旁边。他一把把我拥进怀里,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离我而去了。”我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道:“我不会,我还没有记起所有的事呢,还有你这么爱着我,我怎么舍得离开。”他莞尔,起了身,走进浴室洗漱。
看着尹政和三个孩子吃饭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幸福,墨子嘴里含着三明治,模糊不清的说道:“好久都没吃妈妈做的早饭了,真好吃。”说完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尹政也笑着,吃着手中夹着培根的吐司,深情地望着我,说道:“此生有你,是我之幸。”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多想记起我和你的曾经,可……
我没有回答,独自一人低下头,偷偷哽咽起来,逃不过尹政的眼睛,尹政对墨子说到:“墨子,带弟弟妹妹去玩吧。”墨子虽然还小,但很懂事,看了看我,明白尹政的意思。尹政走到我身边,握紧我的手,宠溺的说道:“怎么哭了?”我摇摇头,说:“没事。”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别哭了,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去回忆过去。”他懂我,他都懂,我扑进他的怀里,没有其他感觉,只有浓浓的幸福。
尹政出差了,家里只剩下了我和三个孩子,今天不知为什么眼皮一直跳,心里也一直很不安,不会尹政出什么事了吧。我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事忘掉。“叮咚。”门铃犹如及时雨一般响起,尹翔走进来,焦急的说:“大嫂,大哥在回来途中,发生了车祸。”我听完,只觉得脑子一沉,向后倒去,尹翔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我扶住,可他不知,就在那一刹那,我已将所有事情想起,我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站起来,对尹翔说:“带我去找他。”尹翔点点头,他明白,自己这个知己认定的事情,没有谁能改变。
病房里环绕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尹政正躺在病床上,腿被石膏包的严严实实,高高架起,我看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也许是自己的哭声吵醒了他,他睁开眼睛,望着我,说:“你怎么来了?”说完,我扶着他坐了起来,继而一下子钻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尹政,对不起。”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用自己那宽厚的大手轻拍着我的背,良久,他玩笑开口道:“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你准备让我用这个姿势坐多久。”
我忙起身,替他摆好枕头,让他靠的舒服一点,看着他憔悴的脸,在自己被绑架和失忆那段日子里,他一定很难受,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他真的被我的表现吓得不知所措,拉紧我的手,着急的问道:“晓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对他莞尔,回答道:“没事,只是看着你为我日渐憔悴,心疼了。我被绑架那段日子,你很难受吧。”他吃惊地望着我,问道:“你都想起来了?”我点点头。
他不顾自己被高高挂起的腿,把我拉进怀里,开心的笑着。听着他的笑声,自己突然在他怀里放肆的流下泪,说道:“你瘦了。”他开玩笑的回答道:“那你就准备把我喂得肥肥的吧。”我笑了,好久没有这样笑了,病房里只有消毒药水味,和两个人独有的幸福。
“爸爸,你的脚怎么变得这么粗啊。”墨子看着尹政那打着石膏的腿,说着还拿起手去碰。我忙放下手里的鸡汤,跑上前去制止,说道:“墨子,爸爸受伤了,腿会疼的,乖,等爸爸好了再和墨子玩,好不好?”墨子懂事的点点头。
尹政戏谑地看着我,说:“这有什么,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我吹凉了鸡汤,端到尹政面前,说:“喝吧,我还不是心疼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求饶道:“是我不好,不该辜负老婆大人的一片好心。”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快喝吧,温度正好,等会就凉了。”他没有动的意思,只是张开了嘴,想让我喂他,我盛了一勺,就在尹政要喝的时候,一下子放到自己的嘴里,尹政没有喝到汤,说道:“我是病人啊,你怎么和我抢东西。”
我笑了笑,耍赖的吐了吐舌头,又盛了一勺放到他嘴边,他赌气不张开嘴,我说:“你不喝,我可拿给墨子他们喝了啊。”他忙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喝完汤,我靠在他的怀里,与他十指相扣,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人只是静静的靠在一起,享受着只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