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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庆功

太公皱着眉头,筹思良久,也无善法。好一会,才说道:“这个实在麻烦。也只得用个笨办法,我们落星坳只有水路一个进口,多设些人,在垭口处起个卡子,来往人等,严密盘查,定不可让蚕种流到坳外去。至于坳里的人,唉,只怕是防不住的,若是惹了众怒,却是不妥,让他们也沾点好处,一心对外。”

又对陆正堂说:“你专程去一趟县里,找到立堂,将这番的事讲清楚,使他明白。带些钱物去,知县,县尉以下,都打点到,不要怠慢了,日后有事情或可得用。”

陆立堂是太公第三子,一向在县里做事,很少回家,在县衙里任法曹勾押。相当于现在的县法院副院长。

虽是不入流的吏目,但这个职位却是他家一直把持着,也是此时的惯例了。以前陆太公就干过这个法曹勾押,年纪大了,从第一线领导岗位退了下来,举贤不避亲,推荐儿子陆立堂继任。陆立堂上岗后,因为他家祖辈都是干这个的,在县里的关系广,根子深,他自己也颇有些干才,倒也混得风生水起,算得是位卑权重。

地方豪强敢私设卡子,盘查百姓,这种事,虽不多,但也不少。此时地方政权影响力有限,很多事都要靠乡绅支持才实施得下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陆家看到蚕桑利润实在是太巨,若是蚕种外流,外边另有豪强再起炉灶,这损失就不可挽回了,不得不行此险着。况且一旦事发败露了,陆家县上有人,也不过是衙门老爷申斥两句,顶多罚点钱。这点子钱,对于已经掌握了蚕桑异术的陆家来说,不值一提。

陆正堂听了,想了一下,“只是这里正一职,向为周家把持。只怕他家对设卡之事阻挠。”陆周两家是落星坳头两位豪强,素不相能。互相下绊子的事,都没少做过。

“无妨。周家也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眼前的事。今后如何且不说,这设卡之事,于他家有利无害,谅来不会阻挠。”

第二天,大方玩具齐心堂与大成蚕桑齐心堂的所有主事与员工,都聚集在一起。女工们集中在后院。男人们全在前院。

此外又请来了陆太公与陆秉堂观礼。云仙集上街坊邻居们也请了不少来。

简单布置了一下,倒也颇为隆重。门口正面拉起一条横幅,写了几个大字:“齐心堂稽功庆典”。杜棋星字写得不太好,请陆秉堂写的。

随着鞭炮声响起,庆典正式开始。

众人都没经历这种事情,一切都是杜棋星操办的。鞭炮声里,杜棋星一声令下,陆家十五个仆佣,一人拿着一个白色瓷盘,鱼贯而出,每个瓷盘里放着一种颜色的蚕茧,足足有十五种颜色,分成两列排开。白色瓷盘配上彩色蚕茧,鲜艳夺目,光彩照人。众乡亲无不叹为观止。

杜棋星就站在阵列中,首先感谢了来捧场的乡亲们,然后回顾了创业的艰辛,最后宣布了在这次蚕桑养殖中获得功勋的人员与相应的奖赏。

头一个是陆方堂。

“左司业陆方堂,踏实办事,细致周到,立有殊功,赏钱一百贯。”

陆方堂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次庆功,竟然连自己也有赏钱可拿,真是没想到。

一个仆佣上前,将一百两银锭递给杜棋星,再由杜棋星亲手交到陆方堂手上。

捧着沉甸甸的银锭,陆方堂乐得合不上嘴。这可是属于他的私房钱,一百贯,相当有分量。

然后,又奖给陆正堂一百贯,秦嬷嬷六十贯。陈氏冯氏等三十贯。所有女工,一人奖了十贯。

众女工喜出望外,欢声不断。这十贯钱,以往辛苦一年,也未必赚得到啊。辛苦了一个月,就拿到了这笔巨款,真是值了。

这一批人奖完了,杜棋星又宣布,对于这次立有殊勋的秦嬷嬷,将赠与百分之一的大成齐心堂股份。

杜棋星拿起一张桑皮折连纸,大声的念道:“大成蚕桑齐心堂员工秦氏,勤勉用事,克尽职守,即赠与本堂百分之一股份。秦氏得每年年终获得本堂全年纯利百分之一收息,永为成例。”

念完,双手托着桑皮折连纸,郑重交给秦嬷嬷。

秦嬷嬷听了,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听懂。

杜棋星解释道:“都承事,这是从我股本里,提出来百分之一,送给你了。这是奖砺你立下大功。以后,你凭这张纸,就可以年年领到分红,不管你在不在齐心堂做事,都可以年年获得分红。还可以传给子孙,永传后世,永不变更。我算了一下,估计今年年终,你就可以拿到至少两千贯。秦嬷嬷,你收好这张纸,以后啊,你年年都可以凭这张纸拿到收息了。”

秦嬷嬷这才听懂了,东家将自己的股本送了一部分给自己。数额如此巨大,做梦也没有想到啊。她这一辈子一直在陆家做个仆佣,心思用尽,每天陪笑脸,说软话,吃尽了苦,受尽了气,几十年下来,这受的委屈说也说不完,才算是让一家人混了个温饱,现在,东家悄没声的就送给了自己千贯的巨财,一下子脱贫了,并且这份财产可以永传子孙,受用不尽。一辈子都没敢想过的梦想,一下子实现了。

秦嬷嬷哆嗦着手接过来,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泣不成声,“大司业,你老人家大恩大德,我秦氏一辈子也还不完呐。”

看她这样感动,杜棋星也有点心酸,扶起她来,安慰她,“秦嬷嬷,以后你就在我们齐心堂放心做事吧,等你老了,我来养着你。”

又对着众人严肃的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只要在我这里做一天,就是我杜棋星的人,以后他老了做不动,我来给他养老送终。我今天在这里说的话,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秦嬷嬷越发放声大哭,哽咽着说:“大司业,你是下凡的菩萨,老天一定保佑你老人家。”

陈氏冯氏等一干人都是含泪跪下,大声答:“卑职们都记下了。”

就是乡里街坊见了这等场面,也无不感动,尽皆赞颂。

陆秉堂也不住颔首,“杜小郎真仁人也。”

陆太公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大惊,“杜小郎这一手好厉害,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手。秦嬷嬷这条命怕是卖给他了。厉害,厉害啊。”

庆典办完,又请所有工人们乡亲们喝酒。

这一下,真的是十里八乡全给震动了。一者这彩色蚕茧实在是太过希奇。一者这东家送股份实在是闻所未闻。

杜棋星也觉得庆典甚为成功,八方归心啊。

想到自己开始改变这里的人们,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同时也带给他们一个美丽的希望,也是非常快乐。一时放下架子,与众人在酒桌上斗酒笑闹,气氛非常热烈。陆太公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禁苦笑摇头,这个杜小郎,确实是世务不深,却怎地有如此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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