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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蔺老师

早晨七点钟,天色还泛着蓝光,将亮未亮的样子。云华已经梳洗完毕,轻悄悄的开门下楼,樊嫂正在厨房里熬粥,云华在桌子上拿了个油饼便出门了。樊嫂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小声咒骂道:“小野种。”她想起还是早上,赶忙合着手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才作罢。

云华走到后院门口,陈伯坐在车子里等她。今天的气温又降了几度,她还穿着昨天那件橙色棉衣,这件棉衣最大的优点就是厚实,最大的缺点就是领子那没了扣子,云华的脖子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只得像只王八一样缩着,她赶紧叼着油饼钻进温暖的车厢里。

“怎么不戴围巾?”陈伯看她脖子都冻红了,出声问道。云华‘嘿嘿’的笑了两声,没说实话:“这样好看嘛。”陈伯摇摇头,发动了车子。

“陈伯伯您家住在哪儿啊?这么早麻烦您了。”云华吃着油饼问道。自从陈伯主动打开心门后,云华在两人相处的时候都十分的轻松。相信一个人是件很难的事情,但是有一个能相信的人,又是一件快乐的事。

“不麻烦,我就住在后院那间小房子里。”马路上行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

“哦。”云华本来想问他家人,但马上停止八人家隐私的冲动。

“教你书法的蔺老师是个好老师。”陈伯随意的扯着话题,他平常负责接送那位老先生,自然同人家聊了不少,“岁数大了的人,懂得可真多。”

“是啊,蔺老师教课可好了。”云华点点头,佩服不已的说道:“他的字写得可好看啦!”

蔺老师全名蔺坤,教的是中国的艺术文化,但为人却挺洋派的,他曾经作为国家派出的留学生在英国呆过两年。蔺老师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他不会以条条框框的规则来要求云华,而是在教学的过程中还会给云华说些历史典故,名人背后的故事。蔺老师的另一个身份是景文大学的历史系教授。

“所以你要认真的学习呢。你早上就吃个油饼?”陈伯看了云华一眼,“可不顶饿呀,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没事,早上出来樊嫂还在做早餐。”云华无所谓的笑道。就算是早餐做好了,樊嫂那脸色她也不想去看,影响出门的好心情。

“路边上有些摆早餐摊的,你去买点吃的。”陈伯把车停在路边,云华不好意思接陈伯给的钱,赶忙跳下车边说着:“我带了钱。”每个星期邓嘉会发5块钱给云华,但是她也买什么东西,于是还积下了一笔小钱。

云华赶着下车,没注意撞上了个人,马上道歉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抬头看去,那个正抱怨着的人,竟然是班上的同学顾小诗。她穿着一件臃肿的青灰色大棉袄,手上还端着一个放着馒头的盘子。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顾小诗一边埋怨一边瞪眼前的人,看清楚面前的云华后,她的脸马上沉了下去。

“小诗,你杵在那干什么!赶快把馒头拿过来!”旁边一家早餐摊子上忙碌的中年女人不高兴的喊道:“你这孩子,半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做事!”

“知道了!知道了!”顾小诗咬着嘴皮装作不认识似的从云华身边走过去,把大托盘交给中年女人。云华耸了耸肩,走到另一家早餐摊子上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便转身离开了。而一边的顾小诗一直偷偷的看着云华的举动,见她并没有上前来嘲笑她放心不少,但是又看见她居然钻进了一辆高级小轿车,手下一用力,一个大胖馒头被她捏的不成样子。她母亲看到了,伸手打顾小诗的手背,粗声粗气的训斥道:“你这个死丫头!不想帮忙就给我滚回去!也不看看我是为谁忙死忙活的!你个小没良心!”顾小诗已经习惯了母亲对她的粗暴,可经过刚才那一番变故,她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下来。怎么可能!那个乡下佬不仅摘取了第一名!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年幼的心因为嫉恨,稚嫩的脸盘变得有些扭曲。

云华却拿刚才撞见顾小诗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献宝似的硬是塞了一个给陈伯,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获取了陈伯的关心,那么她云华也会真心以待这个张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车子经过一所大学旁边,云华立马扒着车窗兴奋的看着这所在后世闻名全国的学校。陈伯放缓了车速,告诉云华:“蔺老师就住在学校里面。”陈伯在校门口做了登记,开车载着云华进入校园。

“真漂亮。”云华称赞道,这校史将近百年的学校风景真不是盖的,经过一条两边是白桦树的校道,陈伯停在一座灰色居民楼下,他指了指楼上:“蔺老师住三楼。我中午到楼下接你。”

“嗯,知道了。陈伯伯再见!”云华下车前,陈伯叫住她,他从后座靠背上拿下一条蓝色的毛线围巾递给云华:“天气冷,你个小孩子不要冻伤了。”云华心里一暖,没有推辞的马上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开心的说道:“谢谢陈伯伯,那我先上去了!我怕迟到了。”

“去吧。”陈伯目送着云华跑进楼道里,听见她敲响了楼上的门,直到门关上他才开车离开。

云华走进蔺老师的家里时,顿时被客厅里随处摆放的字画卷轴和巨大的器皿震住了,蔺老师笑呵呵的说道:“家里东西挺多的,你随意点就是。”说完他就走进一边的小厨房去了,云华小心的坐到靠墙的小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茶几上放的几件瓷器。蔺老师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陪老头子一块吃早餐吧。”

“好!”云华肚子吃得半饱,下意识的便答应了。

过了一会,蔺老师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他对云华努努嘴:“把茶几上那些瓶罐放到地上就是。”

“好。”云华赶忙把几件瓶罐都移到地上去了,蔺老师把托盘放下,他煮了面,两个面碗上都卧着一只金灿灿的荷包蛋,淡淡的醋香勾起了云华的食欲。蔺老师递给她筷子,和蔼的说道:“慢慢吃,咱们还有一上午时候呢。”

“好。”云华咧着嘴笑,吸了一大口的面条。不用说,滋味非常好。她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把客厅里的情况看了个大概,不由得问道:“蔺老师,这些都是您收藏的?”

“哟,你个小姑娘还知道收藏?”蔺老师惊讶的说道。云华一时间放松的忘记了本身的岁数,只好补救道:“我叔叔也喜欢,所以经常听他说这些。”

“你叔叔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水平。”蔺老师跟张敬平关系不错,正是因为这样,张敬平才请得动这座大山。蔺老师解释道:“不都是我自己的,有别人的。”

“别人的?”

“呵呵,就是一些人找你老师验真假。”

“真假?什么真假?”低龄乖学生不懂。

“你大一点老师再告诉你。”蔺老师拍拍云华的头,“吃面。”

门被人敲响了。蔺老师走过去开门,他看到门外的人似乎很高兴,赶紧拉着来人进来。云华好奇的望过去,蔺老师拉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走了过来。

“你昨天也不跟爷爷打个电话,今天自个怎么过来的,冷不冷?”蔺老师关怀地问道。云华暗想道,原来是蔺老师的孙儿来了。

“谢叔叔送我过来的。”那个男孩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云华,礼貌的打招呼道:“你好。”

“你好。”云华也大方的打招呼。蔺老师热情的给两个孩子作介绍:“小朗,这是云华。她一直和爷爷学书法,你还没吃早饭吧,爷爷给你煮面去。你们俩认识认识。”蔺老师赶紧走进了厨房。

“我叫蔺朗,晴朗的朗。”蔺朗坐在云华边上,他说道:“我听爷爷说他收了个不错的女学生,说的就是你吧。”云华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说道:“蔺老师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蔺朗是个很开朗的男孩,在景文大学附中读六年级。当蔺老师端出鸡蛋面时,蔺朗和云华已经相互熟悉了。云华现在的心境和张云琪时期有很大的不同,那个时候的张云琪过得不顺利,处处受挫于是内心越发封闭,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以至于直到工作,她仍然独来独往没,平常闲暇时间又宅在张家,无处可去。但是现在她从头来过,知道人脉交往是处世最重要的一件事,人都被社会中的各种关系牵扯住,她不是以前那个孑然一身的张云琪,她不要再被任何人插手自己的人生。一旦心中释然,在与陈伯、辛晓梦的交往中云华便都勇敢的迈出了一步,而事实也证明她的主动没有错。有一位名人说过,人啊,生来就不是讨喜的生日蛋糕,哪能理所当然的得到别人一眼的喜欢。

人类的相处大概都是这样,你对一个人好,她/他自然心存感动,当然不排除有一些特别个案。譬如张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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