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渐渐隐没丛林当中,墨君寒慢慢的放缓呼吸,以减弱自身的气息,他已在三日前突破了肉身境,并且将境界稳定在了玉体境初期,对自身灵力外泄的控制也是增强了不少,虽然做不到完美的收敛,却能凭着这里的地质条件,将灵力波动融入迷雾中,使之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正想使用神念力量探测一下目标好继续今天的历练,一直趴在他肩上休息的炎清忽然睁开眼,小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肩膀,接着一道意念便闪入他的脑海之中来:“寒,注意一下,后面有人跟踪你。”
心中微微吃了一惊,他的神念力量并未探测到任何的灵力波动,而一向感知灵敏的炎清却这么说,也就是说,那个人的实力一定比他更高,最少也是玉体境巅峰的强者,暗道一声倒霉,前几天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天先是遇到了一个过来抢东西的,又遇到了一个诡异的红袍人,现在又是来了一个莫名其妙跟着他的,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么?
不管心中如何吐槽,脸上却一丝一毫也未显露出来,脚步也没有减慢的意思,他知道,既然那个人实力比他高,要杀人的话他根本没有机会反击,跟着他这么久,必定是有何事相求,既然如此,他还不如等着他自己出来。
“那位小公子,请留步。”
墨君寒的身形微微一顿,暗忖道,终于沉不住气要出来了么?听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去,看着那个不动声色跟着他许久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长相平凡,但是身形可称得上魁梧,一身衣服残破不堪,隐隐还有被尖利之物划破的痕迹,显然之前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但是气息却没有半分紊乱,也就是没有受伤,要么就是打赢了,要么就是打斗过程中出来找帮手了。若是后者的话,那他找帮手一直跟着自己干什么?
在墨君寒暗暗打量他的时候,男子也在打量着他,一时间竟两相无言。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却是墨君寒:“阁下一路跟着我到这,有何事?”对方先是一怔,而后苦笑的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拆穿?”本是好奇一问,他的回答却险些让他吐血,“懒得拆穿。”
正了正脸,那男子开口道:“那么打扰小公子了。你尽管放心,我跟着你没有什么恶意,敢问小公子,你是否是一名卦师?”
心中暗吃一惊,又想起自己一路上用神念探测也并没有刻意隐藏,被一些人发现也是正常,当下也就承认道:“是又如何?”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次跟过来,是想请小公子帮一个忙......”
墨君寒没等他接下去就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来,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参加到别人的斗争中,还有,你不觉得一直跟着别人,什么都不说就叫别人帮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那男人脸上明显掠过一丝讶异,他已经跟着他很久了,虽然这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实力还算不错,并且是一名难得的卦师,但是在这危机重重的迷雾森林中要生存下来,这点实力还不够,看他衣服破损程度,在这森林中最起码生存了五天左右。
在这种森林里面,也有擅长隐逸的灵兽,等级不算高,但数量不少,而且速度极快,就算神念力量不低,也不怎么容易探测到,就连一些高手在无防备的情况下都被咬成重伤,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孩子。要么他就是运气好,要么就是有实力较高的父母或师父在旁边护着或是有什么护身的东西。他除了看中他是名卦师以外,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引出他身边那位的高手现身——毕竟连续五天运气好的连一只灵兽都没碰到,显然不太可能。
但是现身后,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站在他面前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和他同样等级的成年人。男子对之前自己的判断不禁有些动摇了。面前少年眼中偶尔闪过的狠戾以及无意识散发出的淡淡杀气,使他意识到,或许这个少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清了清嗓子,男子开口道:“我的名字叫胡成,你也可以称我为胡叔。我来自安宁城的南无佣兵团,奉命进来寻找一种药草,完成任务后本欲回去,但在途中迷了路,却偶然发现了五株成熟的琉璃莲心草!”
炎清用小爪子挠了挠他的肩膀,“成熟后的琉璃莲心草可是地阶七品的灵药,品阶勉强还算可以吧,寒,总之帮我拿到一株,虽然这种档次的我还看不上,但是为了伤尽快好完全也只能先用这个了,唉,想我堂堂九尾灵狐族……”
知道剩下又是一堆废话,墨君寒果断屏蔽了出现在他脑海中带着些兴奋的声音,只听那胡成接着道:“我们欣喜若狂,但是有一只刚刚晋阶的五阶初期灵兽镇守着,我们完全无法靠近,那可是堪比人类内丹境中期啊。正在这时,安宁城一直和我们作对的北绝佣兵团竟然也进来插一脚,想要和我们抢那五株琉璃莲心草!于是我们两个佣兵团就打了起来,原先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是不相上下的,但是他们那边后来似乎是请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无论多重的伤抬进去,不过多久就生龙活虎的出来了,反观我们这边,人数伤亡越来越严重,而且那人将他们的气息全部完美的隐藏住了,所以我们才急需一个卦师来帮我们探测他们的存在。事情就是这样了,小公子,你可以帮我们么?”
墨君寒眸光一闪,略微思考了下,伸出两手指微微笑着道:“可以,我还可以顺便帮你们处理一下那只灵兽,但是事成之后,我要两株。”胡成皱了皱眉头,“两株?有些过分了。”
墨君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么和你们佣兵团人的性命比起来呢?快点决定吧,我想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努力的战斗着的吧?”胡成抿了抿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了一丝不忍,但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由于胡成一直没现身的原因,早就偏离了他们的目的地很远的距离,两人在赶路的途中,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起来。
不想暴露太多,墨君寒自称自己是和父母来到森林里采药,本来只是想在外围的,可是和父母走散了,所幸先前有外出打猎过,运气也不错没有遇到什么高阶一点的灵兽,凭着自己的神念也在这森林中勉强生活了下来。
胡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至于有没有信,墨君寒可不管。接下来气氛就显得沉闷许多了,偶尔掠过惊起一片鸟儿,吱吱呀呀喊叫着飞向远方。
这一走,就是半日光景。
直至太阳渐渐升温,前方才隐隐有人声传来,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站住!什么人?”胡成笑着挥挥手:“是我。”
那人警惕的神色在听见这个声音时转为惊喜,回头喊了一声:“喂!胡叔回来了!”顿时所有人都围过来,先是惊喜的看着胡成,接着转向墨君寒的眼神中带着不少的疑惑和好奇:“胡叔,这是你找来的帮手?”胡成呵呵一笑:“别看他年纪小,这小公子可是玉体境初期呢。”“总之先别说这么多了,先回去再说吧。”
另一头。
青衣少年站在高台上,眺望着一片翠绿的丛林,似乎能从那里看到什么,对着一旁悠闲喝茶的白衣男子道:“他们那里好像来了一个帮手,年龄看起来很小,是个白色头发的……女孩子?咦,他好像能看得到我们。”
白衣男子微微抬了抬眸,轻笑道:“走吧,子岚,我们过去看看。”
……
墨君寒径自走到一棵树下坐着,周围喧闹声一直未间断,至于在议论什么,他没有兴趣知道。忽闻脚步声渐进,睁开眼,就看见眼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以及一张陌生的脸。
“想必小公子这一路也劳累了吧,不如喝口茶缓解一下吧。”“不必了。”墨君寒淡淡的拒绝道。那人估计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直接,笑容僵了僵,勉强笑道:“不用客气,喝吧。”说着就把茶水向他送去。墨君寒皱了皱眉头,把那茶向前推了推,不料不知是那人没拿稳还是什么原因,茶水翻落,热腾腾的液体洒满地。
那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直起身喝道:“真是不识好歹!难道你是看不起我们吗?”本来一直在关注这边的人不少,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怒容满面,也有不少人帮着喝道,“你也别装什么清高!我们胡叔请你来是你的福气!”“傲什么傲!最后的报酬还不是要我们给?”“不然你以为就你那点实力,能在这丛林里活几天?”……
墨君寒静静地坐着,面色无一丝波澜,直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这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动手吧。”“你说什么?!”
眼神平静,墨君寒淡淡的接着道:“你们把我骗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抢东西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脸色略有些难看:“小公子,你在说什么呢?你也知道人之常情嘛,他们只是被那些人压着打压抑太久了,不要太和他们计较啊,再说我们这群成年人怎么会抢你一个孩子的东西呢哈哈……”墨君寒摇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你不必装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杯茶里面应该有迷药吧?”
“可是就算我真的要抢的话,为什么要跟着你那么久?”“因为我年纪的关系,你认为我身边一定有什么高手保护着,就没有贸然行动,所以在路上套我的话,得知我真的是一个人,便又推测我身上带有什么法宝足以让我保命的,毕竟以我这种实力在这森林里存活下来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胡成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真是可笑。既然知道了,那我在路上为什么不干脆抢了?还有,我一路上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回去通风报信让他们在茶里下迷药的?真是无稽之谈!”“在我和那东烈战斗的时候,另外一股灵力波动就是你吧?你和他境界差不多,所以你觉得如果那时就动手的话,也许讨不了多少好。而且谁说通风报信一定是你?我想,你现身的时候,周围肯定有人在听。路上我一直很注意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你也并没有发出多大声音,那么为何会惊起那么大一片的鸟呢?”
这回没等他再接话,墨君寒继续道:“你明明说你们需要的是一名卦师,但是你刚到这里跟他们介绍我的时候,说的并不是‘这位小公子可是一名卦师’,因此我猜测你是想要告诉不知晓的其他人我的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