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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义工

“五.一劳动节到了。杨神明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来到了町汀市的孤儿院做起了义工,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度过这五.一的5天长假。

这家町汀孤儿院是由政府成立的一种社会福利性质的机构。主要救助的是没有了监护人的未成年人。成立至今,救助的孤儿已有700多名了。

杨神明已经是这家孤儿院的老熟人了,自从警校毕业后回到町汀市开始,他就在这家孤儿院登记为义工了。去年的五.一长假他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除此之外,工作不忙的时候,双休日他也会来这里看看那些他心里挂念的孩子。

杨神明没有把去到孤儿院的事告诉别人。方华那边,农村此时正处于春种农忙时节,他回他家帮方老爹春种去了;至于秦绯赩他给她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这些天有事。来到孤儿院后,杨神明就关闭了手机。这样的话,他想,就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杨神明在孤儿院里的工作并不辛苦,只是简单的照顾一下孩子们的生活起居,诸如打扫一下卫生,安排一下一日三餐什么的。而相比起这些物质上的帮助来说,对于杨神明这样的义工,或是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来说更重要的其实是对于这里的这些孩子们精神上的帮助。

比如孤儿院新近救助的一名名叫小叶的女孩。她本来生活在一个条件十分优越的家庭,父母对她宠溺至极,从小到大极力满足她的一切要求。然而就在不久前,身为政府高官的父母被查出贪污受贿,日前被判了重刑。小叶也从此失去了依靠,被送到了孤儿院。杨神明了解到小叶从前是个性格比较开朗的女孩,而到了孤儿院,在杨神明眼里,却很少见到小叶主动说话。其实家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想让一个孩子性格不发生变化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名被警察送来的名叫成子的男孩。杨神明从办理这个案子的外省警方那里了解到,成子是警方在一次打掉一个利用未成年人乞讨的犯罪团伙时解救出来的未成年人之一。由于犯罪份子的虐待,加上长年在外乞讨,成子的左腿已经落下残疾。虽然警方正努力帮助成子寻找他的家人,但是由于失散多年,就目前情况来看,想要找到成子家人的希望渺茫。并且在杨神明和成子的一次谈话中,他偶然听到他说出句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回那个家的话。

还有因为先天疾病比如脑瘫、心脏病、自闭症被父母遗弃的;被警方从人贩子手中解救还没有找到家人的……像这样的不幸的孩子在孤儿院中还有很多。虽然不幸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还那么小就失去了照顾他们的亲人。

所以对于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好,像神明一样的志愿者也好,他们最大的任务其实是给予孩子们精神上的帮助。帮助他们排解这么小就经受到这么大的人生变故的困扰,不要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解开他们的心结,从而健康成长步入社会。

杨神明来到孤儿院的事没有告知身边的人,来到后不仅在征得了院方的同意后住在了这里,还关闭了手机。他是希望这几天的假期不被人打扰到,可以安安静静的同这些他挂念的孩子们在一起。可是好景不长,假期的第三天,就有熟人找上了门来。

“真的是你?杨神明!”

听到这句话时,杨神明陪孩子刚从院外市场买东西回来。他回头一看,是同事于雪莹。

“我就说嘛,刚刚在楼上看到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于雪莹一身清凉的夏日装扮走进院里。

“……”杨神明没有言语。

于雪莹走到跟前,看了一眼杨神明带着一顶孤儿院发的黄帽子又说:“还真没想到五.一节放假你会来到这儿当义工呢。”

“你说你看到我了?”

“是啊。”于雪莹冲神明一笑,她能领会杨神明的意思,“你不信吗?虽然你今天这身衣服和工作时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甚至还带着一顶长舌帽,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于雪莹笑了笑又说:“跟你说吧。可能你自己没这种自觉吧,其实自己真的很难有这种自觉——你不知道,你真的是很特别的。既使是把你放在10个人中,100个人中,甚至是上千个人当中也好,熟悉你的人总是会一眼就认出你来的。你就是这么特别的。”

这时杨神明感到握着自己的小叶的手拉了自己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往楼内走去。

“秦绯赩怎么没来?”于雪莹随着杨神明一起走着时,突然发问。

“我没跟他说我……”杨神明的话刚答到这儿就愣住了。因为她的这话问的就太有问题了:秦绯赩她怎么就该来呢?可这说了一半的话还得接着说下去:“我在这儿……”

“没跟她说是吗?”于雪莹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的笑出了声。

杨神明目光暗淡,不由得嘟起了嘴。

于雪莹在孤儿院又呆了一会儿,两人一起陪着围在杨神明身边的孩子或是学习或是玩闹。看到大哥哥身边又多出来了一位漂亮的姐姐,孩子们眼中都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临近中午时分,于雪莹告辞了。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吧。再见了,神明。”说完她就转身轻快的离开了。

看着于雪莹轻盈的身躯穿过庭院间的低矮灌木丛,夏日的暖风吹得她身上的衣衫四处飘扬,远远望去宛如一只蹁跹起舞的彩蝶一般,倏忽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杨神明忽然感觉像于雪莹这样的女生任谁都很难对她产生出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仿佛顺理成章的那样,于雪莹早早的就来到的孤儿院,并申请了孤儿院的义工。

杨神明早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于雪莹的到来不但没有同身边的孩子们产生丁点的摩擦,反而很快的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这最让杨神明感到惊奇了。

孤儿院现有孤儿100多名,杨神明来到这儿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才为自己赢得了不到10名孩子的信任。为了形成以自己为中心的这个小圈子,杨神明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讨好那些他喜欢的孩子。而于雪莹的到来,仅这一会儿的工夫,大家就认同了这个大姐姐。并且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这让杨神明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嫉妒。

杨神明是知道于雪莹那样的容易相处的性格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其实只要看看于雪莹来到后的做为,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刚来孤儿院她就带来了好多小礼物,有文具,还有玩具,孩子们都非常喜欢。而且她还买来了不少的菜,并用这些菜做了几样拿手的菜。午饭时单看孩子们的吃相就不难看出这菜做得有多么美味了。在和孩子们相处的过程中她不仅耐心的辅导他们学习,和他们一起玩游戏,还教他们唱儿歌。那样欢乐的场面,再看看孩子们脸上露出的天真欢快的表情,种种这些就不难猜到孩子们有多么喜欢这个新来的漂亮姐姐了。

秦绯赩独自走在市场边的步行街上,心情简直低落到了极点。她大口的吃着冰激凌发泄着。今天好像成了她的霉运日一般从早晨一开始就糟透了。

杨神明和方华两个混球也不知怎么了,“五一”节一开始就都齐唰唰的消失了。方华好像是回家帮家里忙去了,他暂且不说什么。可神明呢!这家伙竟也没说明白什么就不见了,而且一走就是好几天,到今天为止仍是杳无音信的。还有就是刚才在公交车上。今天她本是打算借着买些学习用品的机会到市里走走逛逛,放松一下因学习而紧张又疲惫的身心的。可就在坐公交车来的路上,一个长相像浣熊的大叔借着车晃动之际在她身后蹭来蹭去的。由于车里太挤又躲不开。气得她真想抽他一个耳光。好在他识趣的下车了(到站了么)。让人郁闷的事到这儿还没完。下了公交车后,也就是在刚才她竟然看到陈秋成竟和同班的自己最讨厌的女生“扫把星”李琳在一起,而且是那么亲热的样子,不仅手牵着手的,更甚的是穿得居然还是情侣装。秦绯赩咬着嘴唇气愤难过的心情简直到了极点。她早就有所耳闻知道陈秋成在和自己的交往的同时,又背着自己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交往了。她只是不愿去相信而已。而今天亲眼所见了,证明了这是真的了,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那女生竟是大家公认的狐狸精李琳。这个该死的陈秋成他怎么敢一脚踏两船,就凭着他那张长得还算漂亮的臭脸吗?秦绯赩不能控制自己不去难过,从升上高中后不久就开始,和秋成的交往已有一年多了,在校园里也传开了,一个是校花,一个是校树,而且都是一样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大家公认的天造地设的一对骑士公主。

也许人是最善变的一种动物吧!秦绯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欣赏的男朋友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绯赩越想心情越压抑,于是她索性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忽然睁开眼睛,同时举起拳头大喊了一声:“我要购物!”然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商场里。与此同时她脑袋里一闪冒出个念头来:如果买的东西多了,吃不了,或是用不完还可以强行送给杨神明。有了这个想法后她就更加放得开手脚了。

中午时分,地下商场的门被踢开了,秦绯赩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了商场。在她身后是一张张哭丧着的商家们的脸。因为秦绯赩今天是抱着泄愤的心情去买东西的,所以杀价的劲头势如破竹。商家们一个个被侃的昏头转向,叫苦不迭,涕泗横流,还有……

“这是哪儿啊?”秦绯赩嘴里叼着半截雪糕,四下里望了望。眼前的景物让他感到陌生。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町汀人,但是眼前的是正建造了一半的大楼,所以让她一时想不出这是町汀的哪个地方。

秦绯赩信步朝一边的路口走去,想着走一走,或许能看到让自己想起这是哪儿的熟悉的建筑物。可刚走了一小段路,她那本来就被吊得酸疼的肩膀就更酸疼了,特别是手指,被购物袋儿的带子勒得最是疼了。于是她不得不停下放下手中的东西歇一会儿。到了这份上她才有些同情起了杨神明,原来这苦力活一向由他包办的。可是神明的力气比自己大呀,秦绯赩又想道。提起神明她现在的心里是真有点怨恨他了,难得的一个五一长假,他就这么悄没声的把自己一个人撇在了家里……

就在这时,前面从路口驶出一辆出租车,经过秦绯赩身边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车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神明!”秦绯赩不由得叫出了声。继而她顾不得身边还扔在地上的买来的东西,转身追了上去,同时又大喊了一声:“杨神明!”可是她此时的那身装扮根本就不适合跑步,结果刚跑开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唔……”秦绯赩蹙眉,捂着摔疼的膝盖揉着。虽然摔得很疼,但是好在那辆出租车停下了。

出租车门开了,先是下来一个孩子,接着杨神明走下了车。秦绯赩就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认错车上的人的,那样一头特别而又醒目的白发,鬼才会认错。

“秦绯赩?你怎么在这儿?”杨神明紧走两步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第一眼见到杨神明,秦绯赩一肚子全是怨。

杨神明在她身前蹲下,“有没有磕破。”

听他这么一说,秦绯赩撩起裤腿,一看,摔到的地方不大,可是已经破皮了。

看着摔破的膝盖,杨神明没有言语,“能站起来吗?”

杨神明扶着秦绯赩,试着站起来。

可是刚伸直一点膝盖,秦绯赩就连喊:“疼!”

“谁让你追车的!”杨神明一听就埋怨道:“你跑得过车啊,况且还穿着这身衣服。”

“还怪我了!”秦绯赩也不示弱,“谁让你看见我了还不停车。”

“我坐在车里,没看见你。”

听到杨神明说这话时,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自责。秦绯赩就没有继续责备,而是一把扯过他的胳膊说道:“过来一点,扶着点我啦。”

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不是很疼,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自然。秦绯赩早就注意到了随同杨神明一起下车的那个孩子,于是刚坐上出租车他就问起了杨神明。

杨神明就向她讲了自己在孤儿院做义工的事。而今天带的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流浪孤儿成子,杨神明这是刚去医院给他治疗左腿上的伤回来。

“在孤儿院做义工?”听完杨神明的讲述后,秦绯赩诧异的看着杨神明。对于他五一节的不辞而别,秦绯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尽管如此,沉吟了片刻后,秦绯赩还是难消心中的怨恨。“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啊,什么也不说的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害我一个人在家。更可恨的是手机也打不通,一直关着机。”

杨神明就有些冤枉了,“我不是在走之前给你发了一条短信了……”

不提这条短信还好,一提这条短信秦绯赩火气又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啊,你自己看看这条短信!”秦绯赩说着掏出手机找出那条短信,摆到杨神明眼前,“你看看:‘我有事,暂时不在家’。算上标点,还不到十个字!你想气死我啊,多说几个字会死吗?害我担心又害怕的,自己一个人在家那么多天没人陪!还有那个‘暂时不在家’什么暂时呀,一个‘暂时’就是好几天的时间!”

被数落了这么一通,杨神明没词儿了。

就快要到孤儿院了。杨神明看了一眼身边仍然气鼓鼓的秦绯赩,虽然知道这时候不该招惹她,但想了想后,他还是问了句:“你不是要回家吗?”

秦绯赩一听,看也没看他一眼,把头一偏,“我也要去孤儿院去看看那些留守儿童。”

杨神明一听这话就听出了她这是自己“想要她怎么样,她偏不怎么样”的意思,顿时感觉压力巨大。

下了车,在孤儿院门口,杨神明迟迟不往院落里走。

看着他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秦绯赩就有些奇怪了。“怎么了你?”

杨神明想了想,觉得还是有话直说吧,于是开口说:“绯赩,改天再来这里好吗?”

他这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秦绯赩微微有些吃惊。但听了他的这话,她还是嘟起了嘴问:“为什么?”

“嗯……”犹豫了一下,杨神明说:“今天、今天有些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

“唔……”这样刨根问底的,杨神明有些无法招架了。

几乎没有看到过杨神明这样为难的样子的秦绯赩一下就心软了。“好了,好了。我不进去了总可以了吧。”秦绯赩说着,没有理会杨神明这时投过来的感激的目光。而是低头从购物袋里挑出了好些买来的食物装到一个空袋里递给了他,“这些拿去给孩子们吃吧,不知道孩子多少,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晚饭用来多做几道菜是够了。”

杨神明笑着接过购物袋,“那我先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那我走了。”秦绯赩说着看了一眼杨神明,忽然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嗯,长假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大概明天的下午吧,我就会回去了。”

“哦。”秦绯赩低低的应了声,就在她还想说什么时,院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神明,你才回来呀!”

听了这声音,杨神明心里一惊。

这声音有些耳熟,秦绯赩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人,是她认识的,还见过一面,是陈秋成的姐姐,杨神明的同事:于雪莹。于是她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她的名字:“于雪莹?”

他果然还记得她。杨神明心想。

而此时,走到跟前,于雪莹也已经看到了杨神明身前站着的秦绯赩。

四目相对,一时谁都没有出声。

“这不是秋成的女朋友,秦绯赩同学吗?”于雪莹率先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听了这话,听了这语调的声音,秦绯赩心中噌得升起一股怒火。但是却又无处反驳她的这句话。

秦绯赩转头看了一眼杨神明——这样一种眼神,单单只是对视而已,杨神明就已经被看得心怦怦直跳了。

“我走了。”秦绯赩把手中变轻了的购物袋往肩上一甩,然后坐上了还等在那的来时的那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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