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然后回答道:“可以。”
随后随安眼前的画面一变,开拓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彷如夜幕中一片漫天繁星的光点。开拓者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这就是资料库,一个光点代表着一类资料,你想看哪个?”
随安的目光看向眼前最近的一个光点,说道:“这个。”
那个光点瞬间放大,然后随安眼前的画面再变。
他出现在一片祥和的庄园中,眼前一个男子正喂着猪。不等随安发问,开拓者的声音适时传来:“这是喂养海蓝星猪的所有注意事项。首先,喂养海蓝星肉猪的时候,要注意饲料的高蛋白,还要保持猪圈的通风与干净。。。。。。”
。。。。。。
随安选择退出,然后看着眼前的繁密的光点,想了想说道:“那我想看历史类的。”
开拓者沉默片刻,说道:“对不起,没有。”
随安大惊,然后大怒,喊道:“那你这个资料库顶个屁用?”
开拓者依然平静答道:“比屁要有用些,因为资料库是为了桃园的建设存在的,所以所有的资料都是跟建设桃园有关。”
随安气结,问道:“那桃园是什么?”
答案依旧很不负责任:“对不起,我不知道。”
随安想了想,又问道:“那桃园在哪?”
开拓者又沉默片刻,然后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随安无力摆摆手,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于是只好换成无奈的口吻说道:“那你把养猪养鱼建房子这些搞建设的东西全都去掉,我想看看别的。”
开拓者平静应道:“好的。”
然后漫天光点几乎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寥寥几个光点。
随安看向眼前最近的一个光点,好奇道:“这个是啥啊?”
光点瞬间变大,开拓者的声音传来:“这是修行类。”
然后随安眼前的画面一变,一片悬崖上,同样一个看不清五官的人站在崖顶。开拓者的声音随着画面的出现说道:“修行类一共有五种,分别是。。。”
随安已经听不进开拓者所说的话,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其实每时每刻都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警惕。这与善恶无关,只是人的天性使然。
刚开始的时候,他本以为凭借着箱子里的脉冲枪自保有余,于是行事处处高调无所顾忌。后来听极无为讲了修行者的事情,这才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和自己来的那个世界相似,但终归不同。脉冲枪虽然威力极大,但使用起来限制颇多,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没有能源去补充,所以他自那以后一直想甚至可以说无比渴望的想学会修行。
因为随安背负着很多人的希望,他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好,而修行能给他这些。至于修行者的派别还有修行者与普通人的矛盾,未及切肤,如何有感同之受?
所以在仔细确定此修行与极无为所说的彼修行是同一种修行后,随安很坚定地对开拓者说道:“教我修行。”
开拓者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抱歉,目前资料库损坏。只剩下一种修行的资料,你确定要学吗?”
随安初听之下以为修行资料都没有了,不由心中一沉,后来听完后虽然觉得略有遗憾但有总比没有强,于是仍然很坚定道:“是!”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随安被强行从石块里的世界退了出来。然后感觉头疼欲裂,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蜷倒在地上,干呕不止。
过了很久,随安这才感觉好了些。抹了一把鼻血,靠着石块坐了起来喘息了片刻,然后发现自己学会了修行。
还没开始修行便学会了修行,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但事情本身并不奇怪,因为开拓者的教学很粗暴,不是那种一朝一夕的教,而是直接将修行的资料灌输到了随安的脑子里。只要随安想起修行,那段资料便自动出现在他脑海,所以他确信自己学会了修行,只是还没开始修行。
随安缓缓站起来转身看着眼前平淡无奇的黑色石块,有些感慨,有些激昂,然后脱下身上的特种服,就着坑里的雨水洗干净后变成小箱子,捡起地上暗淡无光的脉冲枪放进箱子合上装入腰间的口袋中。做完这些后抬头望了望依然灰蒙蒙的天空,辨了辨方向,朝坑外爬去。
。。。。。。
曾二熊站在河边,看着因降了一场急雨而变得宽阔湍急的河面,想着遍寻却不着的随安,心底涌现出深深的自责。
曾大壮走到曾二熊身边,同样看着河面,说道:“你说,那孩子会不会已经。。。”
还没说完,曾二熊便猛地扭过头来黝黑的脸色涨的更黑对他吼道:“会个屁!要是真死了怎么连个尸都见不到!?”
曾大壮同样黝黑的脸色看不出悲哀还是平静,低沉说道:“他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走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的,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再说咱们一直这么找也不是个事。”
曾二熊喘着粗气吼道:“你啥意思?小安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才那么做的,现在这才找了一天你就不想找了?你要是不找就滚,我自己找,找一年也要把他找出来!”
曾大壮不为所动,依然低沉道:“你明知道你一个人找不了,起码得五个人一起找。那你又知不知道,今年的雨比往年要多?”
曾二熊刚开始还瞪着曾大壮,当听到今年的雨比往年的要多,终于沉默下来,死死地盯着浑浊的河水。
曾大壮见曾二熊不再说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浓郁的哀痛。随安是他救回村的,短短的几个月相处以来,他渐渐将这个时常茫然但极为懂事的少年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如今随安生死未卜,被他救的那些人难过,自己养了他这么久的人更是难过。但今年雨多,眼下又快入秋,按以往的常情,不久便又有许多山贼流寇要来打村子的主意,大家铸墙抢收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人手来搜寻他的下落。
又想到秋时不知谁在抵抗外敌时死去,曾大壮心底更是悲切,不由抬头望向河的对面,然后不可置信地一拍曾二熊的胳膊,惊呼道:“二熊你快看!”
曾二熊犹自沉浸在不甘与自责中,突然遭曾大壮这么一拍,有些回不过神,茫然地随着曾大壮指着的方向看去,然后瞪大了双眼。
一个人影正摇摇晃晃地自河对岸的山林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