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吹流氓哨的待命,一会儿给我吹起来】
话说鲁达从县令府出来,直奔邻县而去,这一路走得急啊,背的包袱里叮叮当当还装了不少好东西。
开始没走大道,先走的小道,出了十里地,才上了大道。一边走还一边为日后打算。自己做了这番事业之后,方圆几百里是呆不下去了,只能投往他处,身上虽有些金银,但是要让父母安度晚年还差得远呢。
心里想着事情,眼也就不看路了。正行的急,又是一道人影,和鲁达撞了个满怀。只见那人影又是噗的一声飞了出去。鲁达赶紧去扶,一扶不要紧,但是看清楚了来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坐在地上的正是他刚刚救出的那美貌的小娘子。这姑娘疼的直咧嘴,待看清楚是鲁达之后才说道,“你上瘾是吧?”
“你怎么在这啊,不是让你赶紧走了么。”鲁达问道。
“我家不是本地,人生地不熟,你让我一个小女子何以为生?”
“啊?”
“啊什么,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大男人你不应该说先住我家吗?”
“那,那你先住我家?”
“哦,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怎么有种被拐卖的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帮人家数钱呢。罢了罢了,江湖救急,若是真个把她一个妇道人家扔在荒郊野外,鲁达心里肯定过不去。
“那咱走吧?”鲁达问道。
“走不了。”姑娘面露痛苦之色,“让你撞得我脚崴了。”
“那我背你。”
“这……”
“那我给你三个选项。一,我把你扔在这里,等狼来吃了你;二,我拿条绳子拖着你;三,就是我最不想干的,我背着你。自己选,赶快的。”
这尼玛的是三个选项吗。姑娘心里骂道。
姑娘轻啊,鲁达力气又大,于是跑起来和风一样。
“告诉你哦,”姑娘在鲁达的背上忽然说道,“其实,我和你有千年的缘分。”
“啥?”
“其实我上一世是一只狐狸,”
“啥?”
“我上一世是一只狐狸!”
“哦,然后呢?”
“你上一世是一个葫芦,我在葫芦藤下等了你三千年,想要等到你成精。”
“我上一世不是玉皇大帝吗,怎么成了葫芦了?”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姑娘有点急了。
鲁达一个急刹车就停下了,吧姑娘放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半天。
“有印象吗?”姑娘期待地问。
“有你妹啊,别吓我,我不是故意撞你的。”鲁达急急的说。
“我不是让你撞傻了!!”
“好好,咱先去找我爹娘吧。”
“不行!你信了我们才能去!”姑娘斩钉截铁的说。
完了,鲁达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怎么办啊,这不坏了么,不能再刺激她了。只得满口应道,“我信我信。”
“真的?”
“真的!”
“你发个毒誓。”
“……”
“那我帮你发个。”
“这东西有替的么?”鲁达气急败坏的说。
“咱俩谁跟谁啊?”
“姑娘……”
“还叫姑娘?”那姑娘娇喝道,“我叫胡媚儿。”
鲁达在邻县终于找到父母,一见面扑通就给二老跪下了,“孩儿不孝,非但没有让爹娘安享晚年,还给你们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罢了罢了,好男儿应当如此,你没有做错。”鲁元礼摆摆手说道。
“只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救得那姑娘,被我给撞傻了。”鲁达一指姑娘。
“啊?”鲁元礼也吃惊的看着胡媚儿。
“他胡说,我没……”胡媚儿辩解道。
“是是是,我胡说,”鲁达一边说一边冲着鲁元礼使眼色。
“我明白我明白。”鲁元礼也说道。
把人家撞伤了不能不管人家啊,鲁元礼见胡媚儿长得也漂亮,也识礼数,好像对鲁达也有些意思,便试探着问道“姑娘家住哪里啊?”
“不用问了,远着呢,我是孤身女子一个,在此处无以安身立命,所以只好嫁给鲁达了。”胡媚儿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口气说完。
“……”再看鲁家父子,如同被五雷轰顶化为齑粉之后马上被掺上尿然后晒干石化而后再打碎的剩下的那堆东西一般,完全不知该做何表情。半晌之后,鲁达啪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大吼道:“尼玛!快醒来啊鲁达!”
但是鲁达的母亲却是乐的合不拢嘴,有这么个漂亮的儿媳妇,难道自己抱孙子的日子还远么,一想到这里,鲁达母亲的脸就像秋天里的菊花一样。
于是在两个女人的高压威慑下,鲁达和胡媚儿在安顿下来的第二个月就成了亲。
鲁达十六岁,胡媚儿十七岁。
鲁达的生活因为有了媳妇的缘故而变得更加有规律,每天天刚蒙蒙亮,胡媚儿便叫醒了鲁达。
“快起!打柴去!”
“……”
“啪”就是一擀面杖。
“我起来了……”
“应了声还不起,胆子大了是不是。”
“别别别,饶命,我错了,真起了。”
为啥呢,我开始后悔了,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救她的话我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是不是我没有救的话那纨绔公子就会比现在更惨,那纨绔公子就不会再敢去沾花惹草,无数良家妇女会因此而得救,社会会因此而安定,人民会因此而富足,各民族会因此而团结,现代化建设会早日实现,共产主义不再是梦想!全人类都将温饱!全球都将和平!不会有两伊战争!不会有恐怖分子!全宇宙都会融入到温馨的大家庭中!
可是现在呢?
全世界除了两老和那野蛮媳妇之外,都很痛苦。
两老将鲁达不但戒酒而且努力工作的伟大改变全部归功于胡媚儿,以前对这桩婚事还抱有一丝怀疑的鲁元礼已经彻底倒戈了,与鲁达母亲共同组成了“儿媳妇保卫体系”。鲁达母亲则因为一开始就看好胡媚儿而沾沾自喜,以前看鲁达还好,但现在在儿媳妇的开发下,发觉原来鲁达浑身上下全是缺点。“你看你看,妈,鲁达他又坐没坐相。”“你看你看,妈,他又偷喝酒。”被叫妈如此正义,被告状的被就地正法。
媳妇的幸福时代是以丈夫的人权侵犯为代价的,天理,去看你媳妇去,她就是,还挺漂亮呢。胡媚儿是个女儿家,力气小,鲁元礼老两口便将擀面杖给了胡媚儿,此擀面杖上斩不得昏君佞臣,下打不了小狗小鸡,只能鞭策鲁达。“而且见此物如同见媳妇。”最后一句是胡媚儿加上的。
看着鲁达仰头朝天的样子,胡媚儿又来气了,“你要干嘛?”胡媚儿恶狠狠的问道。
“没,没事儿,洒家好像落枕了……”
自从胡媚儿过门之后,不管鲁达干什么,都会寸步不离,就连上茅房都有时间限制,“怕你搞外遇!!”于是,每天鲁达上山砍柴去时背着媳妇,回来时背着柴。
“相公,奴家的脚还没好嘛……”这是少数胡媚儿会温柔的情况之一。
情况二?
鲁达背上,胡媚儿弱弱的问,“相公,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温柔?”一听这话鲁达的背就被冷汗打透了。实话还是假话,就像问你想死还想活一样。
“想活。”
“什么嘛,讨厌。”胡媚儿给了鲁达一粉拳,“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我若是管不好你,别人岂不笑我们家,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不争气,全家都被别人笑话了。”
“是是是,娘子说的有理,听娘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简直就是至理名言,让洒家茅塞顿开,娘子的话如雷贯耳,如五雷轰顶,我对娘子的仰慕之情如同是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哼,就知道哄人家高兴。”胡媚儿嘻笑道。
“句句肺腑。”鲁达觉得不够,“我发个毒誓,听着啊,若我有一剧作假,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神啊,一个雷干掉我吧,我媳妇会把我爹娘照顾好的。鲁达在心里说道。
“你干嘛呀,”胡媚儿打了鲁达一粉拳,“不许你再发这种毒誓,万一上天作真了怎么办?你死了让我怎么办?”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洒家错了。”
鲁达曾经也是一条好汉子,一提他的名字,所有宵小地痞无不如闻凶神。曾几何时,鲁达还笑话邻居的妻管严,没想到,如今倒有心思好好跟人家取取经,讨教一下在严妻统治下的生存方法,毕竟人家那是活下来了,可是自己呢?纵然身体再好,可能也有死于非命的那一天。
“你得这么着,”邻居的妻管严王老二语重心长的说道,“什么事都顺着她还只是最基本的,你得宠着她,得惯着她。”
“这该怎么办?”
“女人耳根子软,多说些好听的话,可以保你枪口逃生。”
“我笨口拙舌啊。”
“你这还是没挨够黑社会打呀。你得练啊,挨打或者说软话,你选哪条。”
“明白了,还有吗?”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多给你媳妇买点好吃好玩的。”
“我老婆能活活抠死,我平时连零花都没有,多买一点米都要跪搓衣板。”
“……”
“怎么了?”
“谢谢,谢谢你,我曾经一度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是看到你我发现原来我不是世界上最可怜最可悲最窝囊的男人了。好好活下去,你是全世界妻管严的希望。”
鲁达砍着柴,胡媚儿就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直勾勾的看着鲁达的背影。一会儿又把眼转向别处,发着愣,不知想着什么。
鲁达砍累了,放下斧头,走到胡媚儿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样子这么傻?”
“臭相公,你说谁傻?”胡媚儿掐住鲁达肚子上的软肉,转了一个圈。
天啊,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找死吗,我刚才鬼上身了是吧。
忽然看到路边有野花,灵机一动,跑去摘来,笨手笨脚的把那野花戴在胡媚儿的头上。
身穿布衣荆钗的胡媚儿散发着说不出的美丽,和满山的树木、照进林间的斑驳阳光,星星点点的野花、不绝于耳的鸟啼声,还有眼前这个傻呵呵的小伙子组成了一幅不可方物的画卷,看的鲁达直发愣。
“你真美。”
胡媚儿的脸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扑扑的煞是好看。鲁达看得痴了,鬼使神差的就亲了胡媚儿一下。这下胡媚儿的脸更是羞得像要滴出水来。
天啊,我刚刚干了什么!鲁达你想死吗,你果真想死吗,你果然要死吗?神啊,原谅我吧,其实我不想死,爹娘,儿子不孝,先一步去了,您二老千万不要报仇,来世再为你们二老尽孝。
要不我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死不如赖活着,英雄不吃眼前亏,逃得一回是一回。
就在鲁达的脑瓜子嗡嗡的想对策的时候,胡媚儿终于说话了。
“真的吗?
声音如蚊语般细不可闻,鲁达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当然是真的。”
“哼,就知道哄人开心,”胡媚儿红着脸低着头说道。
“没,是真的,不骗人,洒家骗你……骗你便是小狗。”鲁达急急地解释道。
“不理你了,你自己砍柴吧,我回家了。”胡媚儿说完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忽的又回过头来说道,“今天许你买酒回来吃,但是只此一回。”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鲁达呆呆的站了一会,终于一个机灵回过神来,整个生死过程如履薄冰,现在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
挥舞着还在颤抖中的手,一边砍着柴,一边嘀咕道:“王老二啊,你这厮果真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