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云神君惊的是,这邪云柔劲是祖师爷邪云异叟所创,共分九重,讲究由内而外,层层渐进,第一重为换骨,第二重为炼筋,第三重为清髓,第四重为破体,第五重为凝心,第六重为修精,第七重为归神,第八重为化虚,第九重为幻空。除祖师爷自己外,师门至此六代,无一人能修炼至第九重。
自己苦练三年,方得窥门径,进入第一重天,直至五载,才进入炼筋境界,又五载,才破关进入第三重天,得进清髓境界,苦练四十多年,也只不过至第七重归神境界,始终无法再上一层楼。
至于自己之前收的那三十六个徒弟,资质也都是上乘之选,苦练十年,最高的也不过练至第五重。而这小子初练此功,仅仅一时三刻,就接连冲破第一重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直接进入了第四重天,致使换骨、炼筋、清髓、破体几乎同时进行,体内杂质逐渐排出体外。
要知道人类由于食用五谷杂粮,果蔬荤腥,致使体内都会沉积许多杂质,或隐于血液,或藏于经脉,或伏于筋骨,或潜于五脏,这些杂质少则罢了,多则引起身体各方面的不适,这也是人为什么会生各种疾病的原因之一。
这些杂质对一般人倒还罢了,但习武之人,要想能有大成,排出体内杂质则是必须的。人体其实就好象一部机器,一旦有任何一个零件出了问题,都将会影响到整体的运行,而练武之人只要在体内留下任何一点的隐患,说不定都能成为足以致命的因素。
邪云柔劲本就是上乘中的上乘武学心法,自然讲究从内而外,所以这前四重,实际上都是在为人体打造基础。
邪云神君目睹白东风的变戏法般的神速进展,知道以这种进度,很快就能进入第五重凝心境界,只是这速度,实在有点骇人,致使邪云神君久久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喜的当然是这小子进展神速,如果按这样练习下去,只怕将来这小子真的能将邪云柔劲修炼至第九重,到那时,江湖之中只怕再无对手。一想到这里,索性将心一横,罢了,此子天性禀异,只怕过了这个村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干脆回山将本门至宝取来,以助这小子一臂之力,如果这小子真的能将邪云一门发扬光大,自己就算真的遭了天谴也值了。
一念至此,再不犹豫,身形连闪,已经化作一道黑丸,向东而去……
邪云神君却不知道,白东风从五六岁起,就被白养成以强骨健筋之类药材,每日浸泡一个时辰,和邪云柔劲由内而外的修炼理念道殊同归,白东风经过十年药汁浸泡,已经一身的铜筋铁骨,再加上白东风聪慧无比,又天生禀异,这才连破三关,直接进入破体境界。
他这一走不要紧,却差点害得白东风走火入魔,等到他回来之时,更是差点要了白东风的性命……
邪云神君一走,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一个人就闪了出来,秃顶虬髯,浓眉虎目,鹰鼻阔口,一袭紫衫,身高体魁,足踏铁鞋,正是楚狂徒。
楚狂徒一现身,即喃喃自语道:“好你个邪云老怪,果然暗中折了回来抢我的徒弟,老子可是吃这等暗亏的人,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邪云柔劲厉害,还是我的龙虎神功更胜一筹。
言毕返身入林,眨眼之间,来到白东风身前,大喝一声:“小子,别练了,邪云老怪那点破玩意,练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白东风此时正神游太虚,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宁静一片,一股气息在体内循环不停,游走不息,遍布全身奇经八脉、要害大穴之内,楚狂徒这一声喊,不亚于在他耳边炸起一道九天惊雷,顿时气息大乱,内劲逆行,体内如同千刀齐剜,万箭钻心,一张口,“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楚狂徒本就是不世高手,当然懂得人在修炼内息之时,被人扰乱,轻则走火入魔,形同废人,重则经脉错乱,内息逆袭,五脏六腑将会被尽数震碎,只是他见白东风练习邪云柔劲渐入佳境,心中不爽,又自恃内力深厚,足可救白东风性命,所以才大声呵斥,丝毫不忌。
一见白东风的模样,楚狂徒就知道白东风受自己惊扰,气息大乱,又见白东风口喷鲜血,急忙伸手按在白东风头顶百汇穴上,内息一吐,一股烈焰般的内劲顺着白东风的百汇穴倾泄而入。
这股内息一进入白东风体内,顿时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如同岩浆过境,铁汁流窜,只将白东风原先四散在体内经脉中的那股清凉内息,或炙或烤,或吞或并,尽数纳入那股火焰一般的内息之中。
这可苦了白东风,只觉得体内如同着了火一般,内息所过之处,经脉就像要被烧焦了一般疼痛不堪,体内更是不自觉的运用起邪云柔劲,企图与那股火焰般的气息抗衡。
他不用功抵抗还好,这一抵抗,顿时引起了楚狂徒的警觉,楚狂徒和邪云神君斗了二十多年,对邪云柔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而且功力之高深,现在的白东风和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白东风这一运功,他马上就察觉到了,所以手上不自觉的又加了一股劲道。
白东风瞬间一阵抽搐,楚狂徒后发的一股力道,又如一个火球一般闯入他的经脉之中,迅速追上前面一股仍旧停留在他体内的内息,两者合一,变得更大更强,持续不断的吞噬着他体内自然而然产生的邪云柔劲。
而他体内的邪云柔劲也自然而然的持续产生,不断抵抗这股外来的侵入者,两股内息将白东风的身体当成了战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可苦了白东风,只觉身体之内,一冷一热两股气流,交替循环,并不时在体内相遇,一相遇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要不是白东风经过十年强筋健骨的药汁浸泡,经脉比一般人更具韧性,只怕早就血管爆裂而亡了。
但这个也间接造成了白东风更加痛苦,正因为他体质异于常人,所以他体内邪云柔劲的抵抗能力就愈发的强,一时和楚狂徒输入的两股真气竟然拼了个不相上下,可两道真气在白东风体内拼的时间越长,白东风受的苦楚也就越多。
楚狂徒更是大吃一惊,这小子从被邪云神君抓来时自己就暗中跟着了,练习邪云柔劲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怎么内息会如此强劲呢?自己施展了两成的功力,竟然硬是拿不下来,看样子还得加点力道才行。
一念至此,楚狂徒手上又一使力,功力直接提到四成,如火似焰般的内息源源不断输入白东风的体内。
如果楚狂徒一上来就以四成功力硬来,倒也不见得拿不下来,偏偏他一开始只用了一成的功力,紧接着又使用了两成的功力,致使白东风体内的经脉已经渐渐开始熟悉他那道霸道无匹的真气,他这一催加真气,白东风的体内自然而然的就又升起一道邪云柔劲来抵抗。
两股真气一接触,迅速呈现出胶着的状态,双方你争我抢,互不退让,白东风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虽然体内经脉依旧痛不可当,但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强忍着巨通,迫使自己从慌乱中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这一冷静下来不要紧,要是换了一般有点武学常识的人,肯定会收了邪云柔劲,任由楚狂徒的龙虎神功打通经脉,这样就可以化去眼前危机,可白东风虽然爱武成狂,在这之前却从未接触过任何稍微高深一点的武学,对内功心法更是一窍不通,完全凭着意念感觉行事,如此有一来,就惹出了大祸。
白东风从刚才那声断喝中,已经知道来人是楚狂徒,但由于刚才自己正练习到酣畅淋漓之处,被楚狂徒一声断喝打断,并导致自己气血翻腾不已,所以对楚狂徒心中极为不满。再加上楚狂徒也没有说明自己是在运功替他通顺经脉,一上来就一味的用真猛压狂攻,更使白东风误以为楚狂徒是想以武力逼迫自己就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傲气来。
偏偏这邪云柔劲讲究个意随心动,念由心生,他这股傲气一起,邪云柔劲自然而然的就又触发了出来,迅速迎上了楚狂徒输送进来的真气。
邪云柔劲所过之处,皆清凉舒缓,而楚狂徒的龙虎神功由于过于霸道,真气所过之处皆如烈焰焚身,这也使得白东风为不受烈焰之苦,只好强自静下心来,不断催动丹田之内真气运行。
这个时候,如果楚狂徒放手,也未尝不可,偏偏楚狂徒也是属驴的,又硬又犟,一察觉白东风在运功抵抗,手下不自觉的又加了一成功力。
如此一来,两人各不相让,形成了恶性循环,就这样僵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