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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陈思的船上,中情局秘密特工维森正潜伏在一群游客中。

“狼(维森的特工代号:Wolf),计划有变,在尽量不暴露特工身份的前提下,设法营救你的老“朋友”——狐鼬(陈思的中文正式代号:狐鼬,CIA称之为Tayra),并获得他的信任。”维森的专用卫星通讯手机上突然出现这样一条信息,是上级发过来的。

纵是维森步入间谍之路多年,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昨天他接到的命令可是配合美军抓捕狐鼬陈思的行动,若是美军失手,他还将负责扫尾工作,抹杀狐鼬的存在。莫非是情报部门和军队意见产生了分歧?维森与狐鼬陈思虽然今日才真正谋面,但多年来暗地里却有了无数次“交锋”,他个人打心里是有些佩服这个神出鬼没的狐鼬的,或许上级也是因为爱惜狐鼬的才能,想要进行策反吧。虽然一瞬间有过怀疑,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首先要做的并不是质疑上级的命令,而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况且他的卫星通讯手机已经经过CIA专门的锁码,只在联络上级与同仁时使用,而号码的保密工作是由CIA专门保密人员完成的。怀疑的情绪刚一出现就被维森抛到脑后,这种自信从根本上来说是他对CIA实力的自信。

不得不说维森有着作为特工该有的直觉,不然他也不会狐疑这么久。然而他不会想到,这条信息根本不是他的上级发过来的,没错,这条信息是吴楚的手笔。吴楚作为国家安全部第二局的精英,深谙网络技术、数据挖掘、破译及反侦技术,她的中文正式代号是扫雪(CIA称之为Stoat)。昨晚正是她入侵了当地警局的系统,帮黎简二人伪造了入境档案。而今天她再次展现出她强大的实力,成功的让敌方负责此次行动的“老朋友”狼暂时成了自己人。

而维森却仍似乎并未察觉。

天上的云渐渐地一层一层厚了起来,维森觉得自己的后背已近乎透湿。维森伸手拭了拭额头的汗水,又眯着眼望着远方天空,只见海天交际的地方跃起了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迅速的向陈思的船只靠拢,维森渐渐看清了那是一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维森下意识的望向正站在船长室外的陈思,却发现对方只是在向大副说着些什么。那大副只是点点头,便往货舱方向去了,旋即陈思便转身走进了船长室。

维森见状便向船长室走去,“笃、笃、笃——”维森轻轻地叩了叩门。

“请进!”船长室里传来了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

维森推开门进去,船长室光线有些暗淡,只见陈思正伏在办公桌上写着些什么,见维森进来,他便停下了笔看着维森。反倒是维森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于是便错开眼神顺势假装不镇定的说道:“船长,我看到一架直升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怎么办?”

那边陈思听完后似乎是蹙了蹙眉,又愣了一愣,旋即才有些敷衍的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维森还想说什么,却见陈思已经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维森见状,转身便出了船长室。而当维森还在甲板上踱步之际,那“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已传至耳中,船上的一些游客似乎开始有些骚动不安。众目睽睽下,几个持枪的美军士兵从直升机上索降到了甲板上。

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尖叫了一声,整艘船一下子陷入了混乱。“谁也不许动!”,一个中尉军衔的美军军官鸣枪喊道。听到枪声,船上一下安静了下来。那军官威严的扫了一眼众人,才以一种官方的语调说道:“我是安德森空军基地的弗莱克中尉,奉命执行公务,还希望在场诸位能配合。”

弗莱克见众人面面相觑,便带着两个士兵就往船长室走去。“中尉先生,我太不认同您现在的行为——”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正是维森。弗莱克听到这个违和的声音,当即转过头来盯着维森,手中的枪也指向了声音的源头,“那这位先生怎样才能认同?”弗雷克的语调一下变得阴沉。

“请你们出示你们行动合法的证明。”维森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弗雷克听后,只是扬着自己手上的冲锋枪道:“这就是我的证明!”

维森走向前去,走到弗莱克面前时,扬起袖子突然露出一个小巧别致的C状银色装饰,轻声道,“好巧,这是我的证明。”

“Mr.Wesson?(维森先生?)”

“Lt.Fleck!(弗莱克中尉!)”

两只手一下子握在了一起——维森突然趁势贴近弗莱克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弗莱克当即面色阴沉的对手下几个士兵说了些什么,那几个士兵随即匆匆的乘着直升机离开了。弗莱克和维森却一起走向船长室,推开门的瞬间,维森藏在袖口的无声袖珍手枪射出了一发子弹。办公桌前的陈思表情凝固在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有错愕,也有不解,却没有恐惧,眉心的子弹已宣告了他的死亡。

“敢替身,就要敢替死!”维森面无表情道,随即从办公桌前的陈思脸上揭下一层精致的人皮假面。维森一开始并未怎么怀疑,只是在船长室里那个人有一瞬间的发愣让他有些怀疑,而那个人处理事情的作风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推测。“这里应该有密道,狐鼬没有从门口出去。”维森旋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整个船长室。

弗莱克听后倒是开始在船长室里不停探索,不多久,他就发现了密道入口——办公桌下的地板下面是空心的。弗莱克小心翼翼的朝地板下开了几枪,见没有什么反应,才慢慢地把地板掀起一丝。“一切正常!”弗莱克一把掀开地板,然而正在此时,突然办公桌里射出一支小巧的弩箭,弗莱克闪躲不及,直接被射中眼睛。“我——”弗莱克只挤出一个字,便倒在了地上,随着假陈思去了另一个世界。弗莱克临死前脸上的表情与假陈思一样错愕,但他脸上却多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果然,狐鼬没有那么简单。”维森轻蔑的瞥了一眼弗莱克的尸体,冷笑道,“但我可不是他们那种无知武夫。”所谓狡兔三窟,维森不相信陈思还会在这里,他没有再在船长室里多逗留,而是转身直奔货舱,当然在临走前,他从假陈思身上拿走了那部先前曾看见过的手机。而先前的那个与假陈思说话的大副在维森看来十分可疑,或许他会知道陈思的去向,也许还有可能他就是陈思假扮的。

货舱的门敞开着,维森谨慎的站在门边上拿出一个小巧的热成像红外探测仪查探了一番,发现了货舱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才拿出自己的卫星通讯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狐鼬已逃遁,目前不知去向,任务暂告失败,弗莱克中尉中伏牺牲,但其部下仍在海上搜捕狐鼬。”维森面色铁青的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良久又补上一行字,“狐鼬系军事间谍,希望军方再次介入,支援此次逮捕行动。”

……

蔚蓝的海面上,一艘快艇上疾速驶过,艇上坐着三人,正是已经易过容的黎简、吴楚以及小黎远。眼见天空渐渐布满阴霾,吴楚与黎简的脸色也如天空般阴沉,各怀着心事。只有小黎远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小孩的好奇心性尽显。

“老陈现在已经从船上脱身,目前距离我们还有4海里,预计5分钟后可以见到他。”吴楚看着特制BDS(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定位仪一处绿色光点道,“接到人后我们要立刻赶到Banzai◇Cliff(万岁崖,塞班岛蓝洞附近一处海蚀崖)附近,弃艇上岸并伪装成日本游客撤离。”(注:1944年美军攻击塞班岛上的日军基地,日军退到岛的北端,为了逃避被俘虏的命运,不管男女老少皆高呼万岁跳崖殉国,万岁崖因此得名。正是因此,万岁崖日本游客颇多。)

“不过这塞班岛附近军事基地众多,而塞班岛海域狭小,飞机的视域较广,快艇极有可能会被直接发现,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不等黎简有所回应,吴楚又自顾自的补充道。

快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海上推进,黎简觉得现在快艇的速度应该接近了60节(海里/时),坐在快艇上甚至有一种往后飘的奇怪感受。虽然小黎远看上去坐得很稳,黎简还是伸出右手护在了他背后。数海里转瞬即至,黎简已经看见了藏在一块礁石后的陈思。事实上几人是从罗塔岛机场乘坐私人飞机先到的天宁岛(Tinian),在天宁岛时吴楚不知道怎么弄来了一艘快艇,黎简乍一看到这快艇时心里还吓了一大跳。

几人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见到陈思无恙,吴楚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喏,赶紧换上,还好吧?”吴楚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陈思。

“接到你的消息,我随即就离开了船上,泅到了现在这里。”陈思道,“不过,‘避役’(特工代号)可能凶多吉少了,他的信号消失了。”

“CIA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这次行动是由‘狼’出手的,‘避役’他——”吴楚忽然停顿了一下,继而面色戚戚的又吐出四个字,“不是对手。”

……

对于弗莱克中尉的死,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表现得似乎有些平静,只有数架飞机低调的从基地飞向了北方阴沉的天空……

因为海上风浪渐渐大了起来,吴楚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放慢快艇的速度,殊不知,南面有几架飞机却正在加速追赶而来——维森通过破解假陈思“避役”的卫星手机,大致确定了陈思的去向。

万岁崖,白浪滔天,海水拍在崖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令人耳膜生疼。急流卷起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漩涡,与嶙峋的岩壁、阴沉的天空一起构成一幅阴森可怖的画卷,令人仿佛觉得末日将至。

远远地,那海浪的轰鸣便席卷而来,咆哮着淹没了快艇发动机的轰鸣声。当然,被淹没的还有另一种声音——来自南方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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