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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星宿海遁迹祈连山,霍去病轻取敦煌城(3)

再说周锐发觉慕容秋暗施烟雾,只叫了声:‘师弟小心。”便飞身扑出,龙泉剑如闪电般直刺星宿海,浓烟中只听得一声惨叫。周锐以为是星宿海无疑。哪知待到烟雾散去,只见躺在地上的却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喽罗。周锐见了,怒气难平,将一口怨气全出在众喽罗身上。朱木兰见了,劝道:“大师兄且请息怒,就算杀尽这些喽罗,也杀不出星宿海来,我们何不登上山顶,或许可以看到那贼子去向。”周锐闻言,丢了喽罗,与朱木兰登上山顶,放眼远眺,只见群山起伏,连绵不断,那些喽罗如惊弓之鸟,四下逃窜,又哪里看得到星宿海的影子。二人懊恼一阵,回到寨前,却见樊钢与郭解仍旧斗在一处。樊钢那剑如钱塘潮涌,势若奔雷,一阵猛于一阵,连绵不断。郭解那剑则如苍鹰搏兔,猎豹扑食,进若惊雷,退如闪电。这二人倒也棋逢对手,不分胜负。周锐在旁见了,不由烦燥起来,道:“樊师弟且少歇,待我会会这狂妄之徒。”一抖龙泉剑,替下樊钢,与郭解斗在一处。斗不三合,周锐仗着内力深厚,锁住鱼肠剑。郭解短剑被锁住,抽身不得,心中大惊,就那一惊的功夫,心窝上早中一脚,被周锐踢翻在地。周锐赢了郭解,将剑指着郭解道:“你因一句话,就杀了闵家二十四龙,可有这回事?”(此故事见《十侠传》),郭解道:“谁对聂大侠不敬,就得死。”周锐道:“你可知聂政是怎么死的么?”郭解道:“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后人所敬重。”周锐道:“聂政误入阴贼圈套,受人恩惠,被人愚弄,至死不悟。哪及得周某为了兄弟情义,枪林箭雨,义无反顾。周某又何时做人奴才,受人驱使?”郭解道:“慕容秋愿为义兄而死,而你却说要为汉家拿人,此话怎讲?”周锐道:“我家师弟身为汉臣,职责所在,更兼陇西城外那些含冤负屈的亡灵,岂是慕容秋一条性命便可抵过。星宿海这种贼魁祸首,又岂能让他逍遥自在。”郭解听了,无言以对,垂下头来,默默不语。少顷,忽见他大叫一声,举起鱼肠剑,直往心窝刺下。就那一霎的功夫,只见青光一闪,鱼肠剑脱手而出,被钉在数丈外一株古松之上。定眼看时,却是朱木兰拨出青虹剑,击飞鱼肠剑,救了郭解一命。郭解顿感茫然,望着朱木兰道:“郭某得罪周大侠,有死而已,你却待怎的?”朱木兰道:“你这身武艺来之不易,何不好好珍惜,造福于百姓。”周锐道:“我也不希望你就这么去死,若是活下来,为江湖树一份正气,不是很好么?”郭解生平第一次被人所看重,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温暖,这个凶残、狂暴的魔头,居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当下朝着二人深鞠一躬,道:“在下自出道以来,被江湖中视为瘟神,当蛇蝎而避之。只有两位将在下当人来看。我郭解对天发誓,有生之年,必定尽心尽力,不负两位厚望。”言罢,自取了鱼肠剑,下山去了。郭解经朱木兰与周锐一番点化,当真脱胎换骨,成为历史上一代有名的大侠,此是后话。朱木兰与周、樊二侠上得山来,闹了大半日,山寨之中就剩下他们这三个人,那些喽罗逃得一个不剩,一时之间竟冷冷清清。樊钢生性好酒,嗅到寨中有酒香飘来,忍禁不住,道:“闹了这半日,肚中也有些饿了,不如胡乱吃他几杯,再下山去。”周锐因跑了星宿海,正没好气,今见樊钢闹起酒来,不由烦燥道:“你就知道吃酒,这么点事也指望不上,亏你还是个老江湖,遇事也分不出个轻重。”一番话只训得樊钢低垂着头,做声不得。朱木兰道:“这事也不怪二师兄,就是小弟听着,也挺不顺耳的,敢是星宿海阳寿未尽,故有此枝节,大师兄又何必多加责备!”回过头来,又与樊钢道:“我也有些饿了,不如一起找些东西充饥。”一手拉了樊钢,一手拉了周锐,奔进厅来,一眼望见厅中摆着一桌酒菜,喜道:“慕容秋虽是狡诈,却也留得这桌酒菜为我们充饥。”周锐道:“你不见只有两付杯筷么,说不准这会儿正在咒骂我们呢。”樊钢道:“你们且稍坐,我到后面找些碗筷去。”二人见樊钢去了,便在厅中察看起来。看那厅时,只见厅高六丈,阔百步,斗拱雕梁,二人正看时,却见樊钢从后面搬出十数碟热气腾腾的菜肴来,与二人道:“厨中热肴甚丰,何必吃些冷食。”一挥手,将桌上冷菜尽皆拂去,复摆上鲜肴,置了碗筷,三人同桌而食。樊钢刚遭训斥,哪敢抬眼来看周锐,只管低头吃酒。周锐见了,知道他心中不快,一伸手,捧起那坛好酒为他满满斟上,道:“这事也就过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今后遇事多用些脑子就是。”酒食已毕,三人步下山来,已是酉牌时分,远远望去,只见汉军阵中飘扬着霍字大旗。朱木兰见了,喜道:“霍兄到了!”止不住杏眼生辉,玉面焕彩。周锐见了,道:“你一个大小姐,也不知害臊?还不知人家是否喜欢你呢,怎的这般冲动,却不叫人家看轻了。”朱木兰挨了一顿训斥,犹如泼了一头冷水,将一腔热情冲淡下来。当下定了心神,随着两个师兄径来中军拜见霍去病。

再说霍去病自阳平关外送走朱木兰,心中忐忑,令军士于关下高声叫骂,贼兵只是不出。至第四日,复引军至关下搦战,却见关上旌旗依旧,却悄然无声,不由心中疑惑,正自冥思,忽见一群飞鸟于晨曦中停落在关楼之上,霍去病蓦然惊醒,知道中了星宿海金蝉脱壳之计,急令军士撞开关门,率着大队人马直奔张掖,赶到城下,一抬头望见城头上飘扬着汉军旗号,心中大喜,正待差遣小校前去叫门,却见城门大开,只见兰天霸与翟越已双马迎出城来,将霍去病迎进张掖城中。霍去病不见朱木兰,询兰天霸道:“朱将军何在?”兰天霸道:“侯爷得知星宿海绕过张掖,逃往卢胡国,便用了仇家兄弟之计,率着人马从大道径奔酒泉,堵截星宿海去了。”霍去病闻得此言,即令兰天霸率军飞奔酒泉,相助朱木兰。又遣军校将浑邪王后、王子、相国一行数十人押往长安。作表上奏朝廷,报知已取张掖。再令翟越换回仇英,请他坐镇张掖,暂理浑邪防务。诸事停顿,待到天明,霍去病便率大队人马赶赴酒泉,马不停蹄赶到城下,却见兰天霸独自出迎,询问之下,方知朱木兰已大败河西联军,杀了卢胡王、浑邪王与折兰王,已驻军祁连山下。霍去病闻言大喜,叮嘱兰天霸坚守城池,自己率领人马径来祁连山与朱木兰相会。来到山下,却见两个少年将军守着汉军营寨,霍去病看了一回,不见朱木兰身影,再看那两个少年将军的模样,认定便是兰天霸所说的仇超、仇杰无疑。心中嘀咕,选了一片地势,将人马扎下,还未安下营来,便见仇超、仇杰前来参拜。霍去病道:“朱将军安在?”仇超道:“卯牌时分,侯爷便与两位大侠连袂上了祁连山,至今未归。”霍去病听了,忐忑不安,安下营来,便点了二千健卒,欲上祁连山助战。正待出营,一抬头却见朱木兰与周、樊二侠已到中军,心中大喜,迎将上来,一把抱住朱木兰,喜道:“贤弟辛苦了。”朱木兰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不由涨得满脸通红,忙低下头,轻轻推开霍去病,淡淡地道:“愚弟实在无用,竟又让那贼王走掉,实是没有颜面再见霍兄。”霍去病道:“贤弟哪里话来,如今我军席卷河西,声威大振,贼兵闻风丧胆,这都是贤弟的功劳,古往今来,有谁能及?”一行四人径入行辕。霍去病道:“今日天色已晚,贤弟连日劳累,且宽心住上一宵,明日再回酒泉。”朱木兰道:“一切听霍兄安排,愚弟并无异议。”吃过晚饭,朱木兰便辞了霍去病,自回营帐安歇,忆起日间情景,展转难眠。

次日天明,霍去病率军回到酒泉,令人治酒与朱木兰作贺。朱木兰道:“酒泉城中,粮草尽焚,星宿海消失于祁连山,无影无踪。我等千里追踪,却一无所获,此事该当如何,不知霍兄有何筹划?”霍去病道:“贤弟不必担忧,仇老将军已备好粮草,明日便可运至酒泉。至于星宿海,可多遣侦骑四处查寻,如有消息,再行追拿。”朱木兰道:“如此征战,何日方休,为此一人,又不知要陪上多少无辜的性命。”霍去病道:“贤弟仁慈之心,感天泣地,愚兄好生敬佩。可愚兄在圣上跟前夸下海口,如若就此退兵,这欺君之罪暂且不提,我怎对得住陇西城外那些阵亡的将士,我又拿什么去告慰他们的亡灵!”朱木兰听了,无言以对。如此过了数日,忽探马来报:折兰国得知我军破了河西联军,杀了浑邪王、卢胡王与折兰王,心胆俱烈,已尽卷钱财北投匈奴去了。如今敦煌已是一座空城,并无一兵一卒。霍去病闻报,即与朱木兰道:“我欲率军进驻敦煌,不知贤弟以为如何?”朱木兰道:“愚弟闻得敦煌西北有一雄关,唤作玉门关,与敦煌并肩相望,若霍兄进驻敦煌,愚弟便取玉门关与霍兄遥相呼应,以免重蹈白登之辙。”探子道:“玉门关也是人去城空,闻得西域楼兰国也欲东取玉门,又惧我军锐气,尚在观望。”霍去病听了,欲遣兰天霸坐镇酒泉,却见仇超、仇杰兄弟二人闪出班来,道:“我等久住河西,熟悉卢胡山川地貌,风土人情,若大帅信任我二人对大汉一片真诚,请让我兄弟二人治理酒泉,决不让大帅失望。”朱木兰道:“取酒泉,破河西联军,皆出他兄弟之谋,不如将酒泉交付与他,也好安抚那些逃亡的百姓。”霍去病见朱木兰如此说话,不好驳了他情面,便回身与仇家兄弟道:“酒泉南临西羌,北接匈奴,尔等可得小心在意!”遂作表上奏朝廷,保举仇超为酒泉太守,留兵一万,镇守酒泉。自统大队人马往敦煌进发。在路行了数日,兵至敦煌城下,霍去病勒马看时,只见敦煌城中冷冷清清,不见一兵一卒。霍去病探得明白,将大军开进敦煌,四门布防。次日,朱木兰引兰天霸与周、樊二侠率两万人马正待赶赴玉门关,忽然探马又报:敦煌西南有一关,唤作阳关,也是一座空城。朱木兰听了,与霍去病议道:“玉门关、阳关与敦煌互为犄角,乃兵家要地,不可不取,不如令兰天霸引一万军马进驻阳关,以成鼎足之势。”霍去病道:“贤弟所言甚是。”即令兰天霸引一万军马进驻阳关。朱木兰与周、樊二侠引一万军马进驻玉门关,待两支人马离去,方作表申奏朝廷,将亡折兰、兵驻敦煌之事一一禀告,又作一表,奏请朝廷速调官吏赶赴敦煌,治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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