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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楔子 (二)

此事传到江乙耳中,大感诧异。因江箴言曾留下遗诏,让他奉天下道法为上。而那个白袍老者,很显然便是道家之人。

于是踌躇很久,颁下诏书,命人在碧城山建了一座道观,九空观。而就在建成后不久,白袍老道再次出现。这次和往日不同便是人数,一共是九人。

经过白袍老者介绍,他叫乞灵,是天门九重外道之人,来此出传道。

天门九重,是说天分九块,也就是九重,每重都有一天门。所在方向称九野,分别是东方苍天,西方皓天,南方炎天,北方玄天,中央钧天,东北变天,西北幽天,西南朱天,东南阳天。

而在九野之外,还有外道三辰五星。也就是“太极运三辰五星於上,元气转三统五行於下。”三辰即日、月、星,五星即金、木、水、火、土这五个最明亮的最重要的星。因为天地相应,所以天上有三辰五星,地上便存在着三统五行。

在上古之时,天道终而复始,黑、白、赤三统循环往复,九州曾为黑统,以寅月(正月)为五月,又为白统,以丑月(夏历十二月)为正月,再为赤统,以子月(夏历十一月)为正月,认为天下如此循环不已,每个朝代之始,都应循例改正朔,易服色,以顺天意。

直到如今,九州又归黑统。然天下大劫将至,并非以顺天意,因此外道三辰五星,亲传道法降世。

江乙直到这时,方才明白。随后经过乞灵详说,才知外道降九派,依次是洞渊派,太玄派,居山派,大洞派,洞神派,高玄派,升玄派,还有中盟洞玄派和三洞派。

这九派分别由九人负责传授各派修炼之法。他们除了门户之差,修炼都大同小异。

对于九州之主江乙来说,这些都是不可思议的。但他明白这风仙道骨的九人,肯定是仙人。虽然他不太明白什么外道三辰五星。因此将他们请进了九空观,让他们传法,来抵挡天下大劫。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此过了五年。

九空观和往日大不相同,观主是乞灵的师弟,乞虚。而他因为有要事,一直云游四海,遍及天下。

这日乞灵来到灵州,路过一处临山小村落。这小村落,名叫白岩村。因为此地到处都是白石,并且屋子用的不是木料,全都是石料,所以叫白岩村。

初秋的天气,白岩村显得异常凉爽。乞灵一身白袍,虽是满头白发,胡须雪白,但脚步如飞,精神抖擞。绝对不像一位老者,反倒像是年当益壮的年轻人。

“蓬,蓬......”

乞灵远远听见沉闷的声音,还有吵闹之声,像是有人在打斗。他从前一次离开外道三辰五星,已经五年之多,没有回去。而这五年多,他遍及九州,除了某些地方没去,也算是踏遍天下。所以碰到打斗,实属为常,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他见到打斗场景,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变的深沉,眉头也是紧皱。

原来不远处一块空地上,有两个小孩在打架。其中一个明显大许多,大概有十岁,而另一个比他整整矮了两个头。却被打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勉强躲避。

“啊......”

伴着叫喊声,大个头小孩远远抛出,摔落在地,滚了两圈,才趴在地上停下。

“古风,你疯了吗?我是左溪。”大个头小孩大喊起来。

他咬牙起身,手臂支撑到一半,扑通一声,又趴在地上。他转过青肿的脸,嘴角隐约有丝丝血迹,眼中都是怒色。

“救命啊!古风他又发疯了,救命啊——”

声音里的惊恐,盖过了恼怒,脸色也是如此。他望着比他小五岁的古风一步一步靠近,眼中竟是深深的绝望,眼泪簌簌流了出来。

就在古风细小的手臂,刚要劈下之时。一阵虚影晃过,古风手刀斩,劈了个空。他缓慢抬起头,望着对面提着左溪之人,什么话都未说,朝他走去。

乞灵将吓哭的左溪放下,打量着古风。心中顿时一阵不悦,他在古风眼中见到了十足的杀气,是那种嗜血的冰冷。但是再看是一个刚出襁褓的娃娃,可能走路都刚学会不久,心中顿生怜悯。

乞灵没多想,一道白影晃过,古风晕倒在他的怀中。就在这一刹之间,他突兀见到这孩子右胸前,有一只不大的麒麟图纹,放着异常醒目的红光。

“嗯”

乞灵低哼一声,“难怪这个孩子会这样,原来是麒麟血脉。”

远处瘫坐在地的左溪,见他晕倒了,这才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哭声。乞灵单手抱着古风,走到他身边。

“小朋友,这个孩子你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吗?”乞灵面带微笑,显得格外慈祥。

“知道,”左溪强打精神,站了起来,指着前面,“他家在前面不远,我带你过去。”

沿着碎石路,不到片刻,便到了一家白岩砌成的石屋之前。石屋有圈栅栏围着,门前有个水磨大缸,还有一座石磨盘。盘上坐着一位女子,穿着粗布麻衣,坐在那绣鞋。虽然面有菜色,但那股气质风韵,隐约见得。

“婶婶,古风今天又发疯了,你快过来看看。”左溪还没走进院子,就扯开嗓子。

女子听到叫喊,急忙放下手中针线,起身快步过来。

“怎么又发病了,没伤着谁吧?”女子神色担忧,语气也是十分慌张。

左溪听完摇摇头,侧脸望着乞灵,低着头便跑了。乞灵轻声一笑,并未理会。女子见乞灵抱着自己的孩子,料得出是他救下的。没等相谢,乞灵便先问道:

“你就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吧!”乞灵将怀中古风,双手递于女子。

“嗯,是的。”女子急忙接过来,浅叹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我无法报答,只能在此谢过。”说完抱着孩子,便要下跪。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乞灵连忙止住,又含笑道,“老道有一事不知,不知夫人可否相告。”

“老人家尽管相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实言相告。”

“不知这孩子胸前的麒麟,是从何而来?”乞灵并没有卖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女子眉头微蹙,过了片刻,便请乞灵进屋。端茶递水,招待一下之后,才坐下来道出其中缘由。

原来这位女子,是当年雍山王古睿的夫人,王袭烟。在言折篡位之后,他将古睿一家三口,囚于禁宫之中。后来古睿无意间跟随一老道而去,唯独留下母子二人。

言折并未为难王袭烟,便放她出来。而她出来之后,母子二人孤苦伶仃,无亲无故的。所以一路北下,历经艰辛,才来到白岩村,在这地方安了家。

王袭烟本打算把古风拉扯大,安安稳稳的生活,不与世外相争。哪知道天不遂人意。就在古风三岁那年,那时也才刚会走路。三岁的孩童,虽然不记事,但情绪是有的。

那年是在夏天,隔壁有一位朱大妈过来串门。小孩子谁都喜欢抱抱,何况是女人。没想到古风不愿意,把他弄恼了。而古风跟换了人一般,六亲不认,见谁打谁。

起初朱大妈和他闹着玩,谁都没在意。可让朱大妈没想到是,一个小孩下手竟然比大人还狠,而且力度丝毫不差。直到朱大妈右臂被他一拳打的骨折,才发现事情不对劲。最后,还是古风晕了过去,才罢手。

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能打的人骨折,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让王袭烟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胸前火红的麒麟图纹。

这不得不让她想起三年之前,那只白麒麟。所以根据她的猜测,是麒麟附体。不过跟谁都不敢讲。这事情传出去之后,村子里面的人,显得渐渐疏远,也都不是太敢与她往来。但平常也会周济,照顾他们一下。

乞灵听完之后,才知道其中缘故。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留下一本书,混元经。还留下一瓶丹药,凝元丹。让他每日卯时和酉时照着书上修炼,还有每半年服一颗丹药。并且告诉王袭烟,只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在十五岁之前,便不会发病。

临走之时,写了一封信,还留下一枚牌子。让她在古风十五岁之时,再看这封信,按照信中所说的去做。说完乞灵便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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