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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密林疑云

天无名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了一张温暖的床上。

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柔和的月光将婆娑的树影洒在床前,四周树木所散发出的香气令周围显得迷蒙一片。床前隐隐有一个女孩的小脸,正在痴痴地望着自己。

“我这是在哪儿?大家都安全了吗!?”天无名试了试动弹了全身,虽觉浑身无力,可是并无伤痛。再摸摸那天水宝典分水珠,还有脖子前的吊坠都还在,一时知道并无大碍,才缓缓放下了心来。

“无名哥哥,你终于醒啦!你可吓死我了,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我们现在都很安全的,我们已经到新家啦!还有好多好多的天水族人,他们都说这里的绿雪女巫对我们可好啦!你就放心养伤吧!”小姑娘天流显得十分兴奋,一张樱桃小嘴得不得地讲个不停,却又抓不住重点,直令天无名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天无名心下一急,眼前的事物已是逐渐清晰。却见天流的一张小脸憔悴不堪,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黯然无神,一对巨大的黑眼圈正赫然挂在脸上,心下不由得一阵怜惜:“天流妹妹,你一直在守着哥哥吗?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天流没事的,只要无名哥哥好了,我就高兴了!”说着之间,天流的脸上不禁恢复了一丝神彩。

“我已经没事了,其他人都上那儿去了?”天无名听闻,半是安慰,半是担忧地问道。

“呀!不说我倒忘了!天聚族长说要是无名哥哥醒过来了,就让我马上告诉他的!无名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天流说着间,便要向屋外走去。

“天聚!”天无名听闻,心下一惊,急急叫着了天流,问道:“可是叔叔的哥哥天聚!?”

“是啊!我们刚上岸之后,天聚族长就带着好多的族人来接应我们了,然后又将我们带到了这里!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出屋去看看,大家都管这里叫天水木屋,这里可美啦!”天流有些兴奋地回道。

“快,天流妹妹,你不用去说了!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见天聚族长,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天无名想起了叔叔托付给他的宝典与分水珠,便急急对天流说道。

“可是无名哥哥的伤还没好呢!”天流担心地说道。

“哥哥没事了!”天无名说着,竟是支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天流见状,只好扶起了天无名走出了屋子。两人刚一出门,天无名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住的是一间悬于树上的小木屋中。木屋底下,一条小溪曲折弯绕,缓缓流淌,许多族中的小孩们正在其间嬉戏打闹,气氛一派安乐和平,温馨无限。他想过一路而来的种种磨难,眼眶一时不禁有些湿润了。

再抬头只见周围的密林之间,还有许多像这样的小木屋。一时星星点点,高低起伏,几乎数不过来,几全都由系在各树之间的绳梯相连结在一起,往来十分方便!在如同蛛网的绳梯中央,正悬着一个大型的木屋,应该就是天聚族长议事的地方了!

众人这时都看见了天无名,也不由全得都停了下来。对他行着注目礼,没有欢呼,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只有天流倒是浑然不觉,高兴异常,拉着天无名便欢快地向中央的木屋跑去。边跑还边说道:“无名哥哥,快啊,天聚族长还在等着我们呢!”

就在快到那大型森屋前时,却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了一个身型高大的汉子,后面跟着几位年长的老者。天无名一看,不是叔叔天离却又是谁!?一时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便在他的怀中,大叫一声叔叔,眼泪已是流了下来。

“孩子!我不是天离,而是他的哥哥天聚。如果你想叫我叔叔,那就叫吧!”那高大汉子一手抚着天无名的头,悲声说道。

天无名听闻,这才离开怀抱,抬起头仔细地端详起眼前这个汉子来:见其虽与叔叔长得几是一模一样,但是皮肤却白晰许多,脸上也没有他那股子英悍之气,倒显得有些神情阴郁,似乎满怀心事。

天无名心下一愣,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但一想到天离的惨死。心下一痛,不禁又是脱口而出:“叔叔他……”

“好孩子,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天聚连连安慰天无名,眼睛也不禁有些湿了。

继之却是长叹一声,充满无限遗憾地说道:“唉,若不是神木族绿雪女巫突然发下征兵令,令我们贻误时机!不然我弟天离何至于此……孩子,幸好你带出了我的族人!也算你叔叔死得其所,可以安息了!”

身边的众人听闻,也都跟着不禁一起伤感起来了。

正在天无名也跟着众人伤心的抽泣之间,却突然感到了胸前的吊坠传来了一丝温热。他心下一惊,强鼓着的一股劲又是一时泄去,只觉脑间一窒,身体一软,又晕倒在了地上。

天聚见状,急忙扶住了天无名,有些神情惊骇地咐吩身后的一位长者道:“天泪长老,你快抱这孩子进屋调养,看来是太过劳累了!一切事由,都待其身体复原之后再说吧!”天泪长老听闻,并不作答,只是一声叹息,抱起天无名便走进了身后的木屋之中。

众人见状,这才一时都散去了。

只有天流一时放心不下,原本也想跟进木屋去。可一想这是族长与长老们议事的重地,一时无奈,也只得满怀心事地怏怏离开了。

一时之间,木屋之内的一个矮塌周围,天聚与天泪长老等几位长者,都一同围在晕睡过去的天无名周围陷入了沉默。

天聚再次俯身细细察探过天无名,见其呼吸均匀,全身各处并无伤口,只是昏昏睡去。又细看了它脖前挂着的那个小吊坠,这才长叹一声,对众人说道:“唉,我的这个弟弟啊!尽是给我出些难题!大家都说说吧,我们究竟该把这孩子怎么办!?”

天泪长老听闻,沉吟片刻,当即缓缓回道:“族长适才用灵识探查了这孩子,可见异状!?难道他真没有偷偷修炼我天水宝典!?”

“确实没有,看他丹田一片混沌空明,毫无修仙基础!且我的灵识刚刚碰到这个吊坠,居然轰然溃散!我想,古怪只怕出在这个小东西身上了!”天聚想起刚才之事,一时沉吟。

天泪长老见状,思索片刻,当即对天聚说道:“即如此,那倒好办了!族长何不将他身上的半部天水宝典与分水珠收回,再将这孩子与族内一些资质较差孩子一道,都送给前来的征兵的神木军团的首领木魁!这样即对得起这孩子,也算是对绿雪女巫的征兵令有个交待了!”

旁边的天复长老见天泪长老如此说,也是咐和着说道:“就是,这孩子虽然修仙资质颇佳,可终非我天水族人,无法修炼我天水宝典!再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他胸前的吊坠又是难得的灵宝,我看何不甘脆将之一同取下,然后再将之灭口!如此奇才,我们得不到,别族之人也得不到!这样,于我们的复国大业也算是有利无害!”

“就是,就是!”其余众人也纷纷应和。

“断然不可如此!”天聚见议论纷纷,一声喝住!

再见众人一时屏息,这才又一声长叹,缓缓说道:“莫说这孩子于我天水族有恩,又是天离唯一的亲人。就不是,我们也不该如此对待一个未去胎记的孩子!我看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眼下还是先好好应付那木魁为要,想他号称神木族第一武士,性情残暴,专虐小孩,若不好好安抚,只怕是要惹出乱子来的!”

“那这孩子身上的分水珠与天水宝典?”天复长老仍是问道。

“唉,算了!我看还是等这孩子醒过来再说吧!”说着,众人这才随着天聚一同出了木屋,一时之间,大门吱呀地合上,众人的脚步声也慢慢远离,最后消失不见了。

而天无名此刻在床上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时射出了无尽的忧伤与悲愤!

他适才在门外觉察到向他探来的灵识,便已知有些古怪。再想起叔叔让自己不要轻信任何人的交待,临机一动,这才假装晕到。却没想到,这世间的人心竟是如此险恶!

天无名一声悲叹,主意一定。掏出了那本薄薄的天水宝典,翻开扉页,只见上面两幅粗糙的手缓地图便赫然闪现:只见图中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天一江只是一条横穿光明世界的枯雁大陆上的小小横线,在它的北方,中央之地是耀日草原,西北是流金沙漠,东北横跨了极地与黑暗世界的是圣土沼泽;南边则是神木丛林与附月高原,在在大陆之外,则是冥海火岛;而在天一江的源头、附月高原与流金沙漠的接壤处,则用虚线划出了天一国的轮廓……

再翻过背面,只见页眉上写着一段文字,正是叔叔临终前所舞的寂寞五式:“步天谷,黄泉路,寂寞五式谁人顾;宙之远,宇之厚,三重憧影临霄夙;旁触通,纵横贯,看我灵心独消瘦!”其中还详细记载了每一式背后的种种变化与运用之法。

而在这字迹背后,画着的却一个狭长的山谷。山谷的尽头是一个悬于空中的祭坛,在祭坛之前的许多地方,则都用蝇头小字作出了标注:噬灵黑暗、美食丛林、吸魂暖流、夺命迷宫、浸骨阴冷、点血试浮……

天无名看着看着,泪水已是止不地迷住了双眼。他心下一横,合起宝典!

当即不再迟疑,便随手拿起一把挂在墙壁上的长剑背在身上,一时跃身而起,轻声翻出了窗户。再看四周无人,才缓缓爬下树屋,下得小溪之中,独自一人向外潜去。眼见便要离开天水木屋的范围时,却听得一棵巨树背后有异动。

他一时戒备,手摁长剑道:“谁!?给我出来!”

却没想到竟是懦懦跑了出来,只在他的脚边蹭着不停,伸出舌头便要舔来。再随之而来的则是天流的声音:“无名哥哥,是我!?”

天无名抬起头,只见其哭着一张小脸,神情有怯懦,继之却是坚定地说道:“天聚族长他们坏,我要跟着无名哥哥一起走!”适才木屋中的对话,显然被她听去了。

天无名听闻,一时惆怅,只是痴痴地说道:“走,往哪儿走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往那儿走!如此乱世,自己能否保全都难说,又怎能护得你的周全……”

“我不管,无名哥哥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天流倔强,泪水便要涌出。

天无名一时沉吟,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天水宝典与分水珠,撕下扉页的地图后,交给了天流道:“天流妹妹乖!哥哥只是要去找自己的归属,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本来就是天水族人,这里就是你的家,那里也不用去了!再说天聚族长也不是坏人,他会对你好的!等我走远了,你就替无名哥哥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他吧!”

“无名哥哥!……”天流一脸怏怏。

“妹妹乖,不然哥哥以后就不会回来看你了哦!”天无名说罢,一把抱起懦懦,甩开天流,便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向密林的深处走了过去。

只留得小女孩天流一个弱小的身影在溪水边痴痴地喃喃着,一脸泪水。而与此同时,就在天流不远处的巨树阴影之中,天聚与天泪竟也在注视着一这切,脸上神情阴暗不定。

天泪长老更是自言自语地喃啁:“唉,我们如此对待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天聚听闻,一脸的阴郁,长叹一声道:“唉,为了复国大业,我连自己的弟弟尚且能够牺牲,更何况是他!如今生逢乱世,我等那个不是命贱如草!这一切谁都不能怨,要怨就怨我们这该死的命运罢了!”

天泪长老听闻,当即收起了怅惆,一时肃然地回道:“是!族长!那您看,我们是不是该通知那耀阴,说这孩子已经离开了!”

“唉,去吧!此外,你还得给我做好三件事:其一,凡受神木征兵的孩子,临行前都要服下天一圣水;其二,我们目下即已取得了聚水珠与分水珠,那天水珠的下落也要加紧打探了,你可多派出些得力的人手!其三,在族中寻出三个资质具佳的孩子,由我亲自指导其修炼天水宝典!”

“是!这第一件已经完成,且大家都是自愿的!关于天水珠之事,前去寻找的天踪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有些眉目了。至于这第三件吗,据属下连日观察来看,刚刚渡江过来的天哨、天耳、还有我们眼前的小女孩天流都资质具佳,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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