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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铁匠之邀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彭啸也有些意外,他是后来才知道何潘义之所以这么快就敲定这桩买卖,是因为李渊已经带兵占领了河西郡,现在正在向着霍邑进兵。

“好,明天请何兄去一趟衙门,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的。”

何潘义摆手,“何某信得过彭司马,只是这些钱实在没多少,不知道彭司马准备怎么用?”

“我跟何兄说过,用这些钱给兵营里添置粮食和兵甲,能置办多少就置办多少,如果不够就再想别的办法。”

“我到有个办法,不知道彭司马有没有兴趣听听?”

彭啸对于经商一途完全是青蛙跳井——不懂,用空地换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他听见何潘义的问话,知道肯定有后文,就说:“何兄请说。”

“现在时逢战乱,南方的丝绸价格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如果用这些钱去买了丝绸然后运到西边就可以换回一些马匹。战乱之时,最好脱手的就是粮草、马匹、军备,这些马匹一旦被运回来,那价格会涨几倍。”

彭啸一拍大腿,“高明啊,何兄果然是再世……不对,是前世巴菲特啊。”

何潘义不知道巴菲特是谁,以为是哪家更加厉害的胡商,可中土的胡商大多熟识,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有这么一位叫什么特的,“彭司马过奖了,只要这么往复几次,何某保证彭司马的粮草满仓。”

“可是,现在到处在打仗,咱们这货物会不会被抢?”

何潘义听见彭啸用了“咱们”这个词,知道彭啸是答应了。其实他早就胸有成竹,“向西北是突厥人的地盘,只要有突厥王庭颁发的通关文牒,问题不大。何某在那边有朋友,弄一张通关文牒还不是难事。至于向南,就只能走水路,绕过战乱区。”

“好!好,就照何兄的意思办。不过这事还需何兄出头,别人办事我不放心。”

“好说,何某做的本是珠宝生意,值此乱世,生意难做,到不妨帮彭司马做这丝绸换马匹的买卖。”

“不能让何兄白白出力,你怎么收取费用?……就是你要多少钱?”

“一般是抽取一成半的抽头,彭司马这买卖我只抽一成。”

彭啸心里乐开了花,“那怎么好意思?”

何潘义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自家兄弟,无妨。只是以后唐公称帝之后,还要仰仗李将军美言几句,能封在下一官半职的就好,别无他求。”

这家伙竟然是个官迷,彭啸立即点头,“这件事我先替他答应下来,明日在衙门亲口让他跟你说。”

彭啸一直把何潘义送出了郡守府,何潘义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待遇,一叠连声地说着“留步。”彭啸目送着何潘义远去,心里一块愁石头终于放下了。

忽然夜幕中,屋檐之上好像有个人影闪过,彭啸揉了揉眼睛,盯着屋檐上看了半天,“眼花了?”说完苦笑着摇头回屋。

三个月后,已是秋凉,前方好消息不断传来,按照最新的军报,李渊已经顺利地拿下霍邑,正在向着河东郡挺近。河东郡就是彭啸和李元吉最初相遇的地方,过了河东郡再向西南就是隋朝的都城大兴了。

东边的洛阳,一个叫李密的家伙正在和一个叫王世充的家伙打得昏天黑地……

晋阳城北边的城墙下却是一番热闹光景。三百号士兵正在作着工匠,他们在彭啸的指挥下修筑已经坍塌的城墙。这也是彭啸的主意,他按照后世军民共建的方针,以轮换制每次抽调三百士兵修筑城墙。

到不是完全为了省钱,晋阳府的府库日渐丰盈。何潘义的高效让人叹为观止,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按照自己的构想走了一次商,而且利**大令人咋舌。现在的兵营里储存了将近半年的粮食,不止这些,何潘义还带回了五百多匹马,六百多张弓。

有钱了,李元吉还想打造一批盔甲,但是彭啸有自己的主意,“咱们这边都是步兵的盔甲,空身就好几十斤,太重了。以后的战场将会是骑兵的天下,要打造就打造突厥骑兵那样的轻甲。”

但是中土这边的师傅对于突厥的轻甲制法还不是很了解,彭啸就干脆让何潘义下一次走商的时候再买一些突厥轻甲回来。

李元吉早已经把何潘义当成了自己的高级幕僚,而且不停地向何潘义表达着钦佩之情,但就是没有给何潘义封官,用他的话说:“我这手头上再大的官儿对你来说也不够。”

彭啸对于李元吉的前倨后恭苦笑不得,又一次见识了这家伙的势利。

彭啸眯着眼睛在离着工地现场几十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他每次只从兵营里抽调三百人,正好是三支百人队,由各自的百夫长率领。现在的战事平稳,所以只要在上冻之前完成就好,彭啸有的是时间。

彭啸的规定是哪一支队伍干得好,效率高,晚上有肉吃。这种奖励机制极大的鼓舞了士兵们,从开始的不愿意到争先恐后地要求“上工”。彭啸这么作的目的有几个,一是能锻炼士兵们团结协作的精神,二能够强健体魄,三也是为了变着法的给士兵们改善一下伙食,当然还能省下钱来买其他所需军备。

有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晋阳城的百姓们都来看热闹,因为这绝对是件新鲜事。古时的士兵们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宁刀剑相向,逼着百姓们修筑城墙,也不愿自己动手。

又过了一阵子,竟然有百姓自发地加入到修筑城防的队伍中来,相对于士兵们,百姓们更加懂得城破家亡的道理。而且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主动给士兵们送吃的送水,这一下充分体会到了军民鱼水情的士兵们更加干得乐不思蜀,有的甚至要求一直干到城防完工。

三年睡军床,母猪赛貂蝉。彭啸膛目地看着两个士兵正在给几个长得黝黑的农妇“放电”,有些哭笑不得。转头之际,被一个来送水的姑娘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那是唐铁匠的女儿唐灵儿。

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衫子,用簪子束起了头发,绝对是一众百姓之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士兵们大都停止了干活儿,呆呆地看着唐灵儿。

唐灵儿提着一大壶水走了过来,完全无视士兵们的眼波,她把水倒进一个个空碗里,然后冲着士兵们喊了一声:“喝水了。”士兵们立即蜂拥上去,发饷的时候彭啸也没见过有这么积极。

水很快就被喝光了,唐灵儿提了空壶在士兵们的注视下走向彭啸,“我爹让你去一趟。”

彭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哦,好。”

唐琳儿在前边走,彭啸有些晕眩地跟在唐灵儿的身后,后边传来士兵们的起哄声,“彭司马,保重啊。”

“彭司马,别忘了明天还要操练啊。”

“彭司马,找得着哪边是北不?”

还有的甚至开始哼唱娶亲的调子,彭啸生怕惹恼了唐灵儿,气得回头骂:“一群王八蛋,赶紧干活儿。”

唐灵儿到是大方的很,她并不在意,“你跟你的士兵关系很好啊,你这样的军官真少见。”

彭啸有些不好意思,他把那当成是一种褒奖,而且来自于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孩儿,“嗯,他们当我是兄弟。”

转过两条巷子,已经看不见那群王八蛋了。彭啸跟在唐灵儿身后,淡淡的香气传来,彭啸趁着唐灵儿不注意轻轻地吸了一口,碰巧唐灵儿回头,彭啸吓了一跳,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唐灵儿莫名地看着彭啸,“你怎么了?”

彭啸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心怀鬼胎,“没事,嗯……你爹找我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是彭啸三个多月以来第六次来到铁匠铺,他总在闲来无事的时候站在铁匠铺的街对面看唐铁匠打铁,那是他的一种消遣。唐铁匠一手挥动打铁锤打铁的时候,那沉重的铁锤挥起落下,叮叮当当的,火星四射,甚至能看见杂质在强大的重压之下被一点点的挤压出来,彭啸感觉自己的心灵也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唐铁匠就站在炉台后边,今天的炉台没有起火,铁砧之上放着一个铁皮做的东西,彭啸瞬间明白了唐铁匠让自己来的目的。

事情源于十天之前,彭啸照例站在街对面看唐铁匠打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唐铁匠一如往常得闷头打铁,对于彭啸视若无睹。自打第一次见面时唐铁匠似乎对彭啸充满了戒备之意后,彭啸每次来都是站在街对面默默地看,再没有跟唐铁匠说过一句话。

到是唐灵儿要友善的多,她从屋里出来看见了街对面的彭啸,对于这位总是来看打铁的年轻人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她冲着彭啸嫣然一笑,彭啸的心就跟着猛地一荡。

就在唐灵儿要回屋的时候,彭啸鼓足了勇气,冲着唐灵儿招了招手,唐灵儿疑惑地看了一眼唐铁匠,然后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彭啸掏出一张纸,“我想请你爹帮我打一样东西。”

唐灵儿接过纸,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个漏斗,可这嘴怎么这么怪?”

彭啸就解释说:“这个东西叫‘喇叭’,是用来喊话用的,这里边是空的,不知道你爹能不能帮我做一个,价钱他说了算。”

“我问问。”

彭啸看着唐灵儿走过去跟唐铁匠耳语,唐铁匠面无表情地投过来一瞥,然后低头看那图纸,又抬头看了彭啸一眼,扔下铁锤背手回屋去了。无需转述,唐灵儿有些歉意地冲着彭啸耸耸肩追着唐铁匠去了。彭啸沮丧极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唐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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