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罗】的仓库里。
罗兹坐在沙发上,疾、昆法等一众高层人员除了凡尔赛以外都在场,而基层人员们则站在外面吹着冷风等候调遣。
“麦尔的训练怎么样了,疾?”罗兹首先含笑看向了疾,只不过他有意无意的把自己的眼神给隐藏在了垂至眼前的灰色发丝后面,“由你来亲自担当教官职责的话,他应该会有很大改观吧?”
“别说这种外行话。”疾冷冷的回道。听到他这句话,昆法等几名高层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了他,“强大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果你想要一个空有速度的废柴的话,他现在就能满足你的要求。”
“喂,疾这个家伙居然……”一名高层成员用细不可微的声音对他旁边的同僚说道,但还未收到回应,罗兹便轻轻的扫了他们一眼。他顿时噤若寒蝉,牢牢闭上了嘴。
对在疾这里碰了个钉子,罗兹却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继续保持着充满风度和从容的微笑:
“那就一个星期,尽你所能吧,好吗?”
疾略微考虑了一下:
“……可以。”
罗兹又望向了互相交流着惊骇眼神的一众高层成员们,就好像疾对他有所不敬这档子事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的笑道:
“昆法,昨天你去赌场那里巡逻过了吧?状况如何?”
听到罗兹问话,昆法顿时面容一肃:
“状况基本正常,只不过有一个细节方面的问题,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花费些许宝贵的时间听一听。”
“说吧。”罗兹端起茶杯,看似漫不经心的道。
“是!”昆法开始一本正经的汇报起来,“昨天赌场运营非常正常,既没有蓄意捣乱分子也没有警备署的鹰犬前来砸场。虽然有人赌了四根手指还想耍赖,不过也按照【规矩】收取了他应付的赌金。”
尽管昆法的口气十分轻描淡写,但其中却透出了一股森然的血腥之意。这种地下势力掌握的都是黑赌场,就算是安分守己的赌钱说不定都会玩些下三滥的手段,而对待那种有胆子赖账的人,负责看场子的打手会怎么做呢?
在场的人大概都有数,那个可怜虫的十根手指大概都被一寸寸的切下来喂给了街边的流浪狗,然后他本人或许还能留得一命,前提是他身上还剩有足够的财物。
“就只有这样?”罗兹当然不会听不出其中深意,但他可对无关自己计划的人的死活毫无兴趣,轻轻放下茶杯,“还是你是想说,那个不懂规矩的家伙可能有很深的后台?”
“当然不是。”昆法忙道,“那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我是注意到了昨天布茨黑帮的下层成员们也有不少来赌钱。虽然他们安分的很,可是好像比以前手头宽裕了不少……”
“够了。”罗兹淡淡的打断了昆法的话,后者顿时停住话头,表现出绝对服从的姿态。
【罗】看起来,似乎有些恼怒呢……昆法偷偷的看着罗兹那张平静的脸庞,不禁暗笑。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即使再怎么智力过人,遇到这种出乎他预料的状况,果然是会失态的吧?
没错,布茨黑帮的成员突然有钱到能去赌场潇洒,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解释为个别人偶然遇到什么好事而导致暴富。但昆法有意无意的说了“不少”,也就是说等同于在告诉罗兹有什么势力突然开始在背后支持布茨黑帮,至少在经济上给予了那个曾被罗兹利用计谋制压住的组织很大的帮助。
因为罗兹很清楚,布茨黑帮的那个首领可不怎么慷慨。
昆法偷偷投来的目光罗兹已有察觉,但他也对和之前的疾对他不敬一样采取了佯装不知的应对。只不过当他抬头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瞥了刚好把头转回去的昆法一眼。
“就是这样,当年设下的暗子,已经开始出了成果……”他漠然的想着,一边又用平日的温和口气询问昆法旁的另一名高层,“何塞,上次让你去西城区的草药工坊下达的委托,现在应该有所眉目了吧?”
何塞是一名面色沉稳的金发青年,虽然表面上他是【灰罗】的高级成员,但实质上是城主方派来协助罗兹工作的某位官员的私生子。只不过在负责双方合作的马里托奥未有指示以前,他都是作为一名乏善可陈的地下势力管理阶层成员而存在着。
“是的,首领。”何塞点点头,“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需要我现在把拿着这些的人给叫进来吗?”
“叫进来吧。”罗兹点头,他要何塞去弄的东西对他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并不担心这东西是什么若是被城主方的人得知了会怎么样。
在何塞走出去叫人的时候,罗兹叫出了最后一个在场的高层的名字:
“阿尔杨,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去负责。”
“要我负责吗?明白了!”阿尔杨是个看上去颇有朝气的蓝发青年,他从前是【赤巾徒】的实力干部。而那场彻底击溃【赤巾徒】的战斗中,他是第一个反叛原【赤巾徒】首领,并且灿笑着把另外两名高层的脑袋给摘下来献给罗兹当做投诚证明的人。
“嗯,市街东区那里有个我们的仓库,平时一直闲置着,你去收购一些棉布、火油之类冬天需求量较大的东西放在那里,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够到手一笔横财。”罗兹头颅微垂,令人看不见他眼中闪烁着的冷光,“具体事项你去找一下何塞,懂我的意思吧?”
“懂——的!”阿尔杨嘿然笑道,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当罗兹说起“东区”时,身旁的昆法神色动了动。
罗兹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神、表情和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毫无遗漏。
“首领,您要的东西。”正在此时,何塞走了进来。他所拿着的,乃是一个蓝色的密封盒子,上面的标签用潦草的笔迹书写着:冰息蓝草及腐叶花混合粉末(七百克)。
阿尔杨和疾两人看都没看这个盒子一眼,显然他们对这盒子里面是什么并不感兴趣;而昆法却紧紧的盯着标签上的字迹,似乎恨不得把脸凑到盒子跟前来好好的看上几眼。
当然,他也没蠢到明目张胆的去看,只不过他的那点小把戏还隐瞒不过罗兹的眼睛罢了。
“好了,今天的早会就到这里,各位若是无事就都离去吧。阿尔杨,”罗兹挥挥手,却又在最后叫住了蓝发青年,“你过来,我还有个指令要单独下给你。”
“呃?我吗?好啊!”阿尔杨稍稍一愣便已反应了过来,三步两步走近了罗兹。
罗兹拿起摆在桌上的蓝色盒子,将其递给了阿尔杨,眼神中闪着阴暗的危险光芒:
“你在负责仓库的事宜的时候,把这个分成十份,分别放到东区的各个饮用水井里,做得隐秘些,别给人知道了。”
“这……这是?”
“如果没有它,光是囤积一些货物可挣不来横财哩。”罗兹笑了笑,虽然和平时的笑容并无区别,但隐隐揣测出其中真相的阿尔杨却禁不住背后冒起了寒气。
“果然狠毒,真不愧是凭一支莫须有的药剂就能压制那头暴熊的怪物。”他咽了口口水,竭力装出了一副茫然无知却又坚决执行命令的样子:
“谨遵您的意志。”
布茨黑帮的首领,在那次耻辱性失利出现之前,是整个东区单打独斗最强的男人之一,绰号【暴熊】。只不过碍于个人性格的问题,无法给予令人动心的待遇,因此所率领的布茨黑帮并不十分强盛。
罗兹望着阿尔杨离去的背影,轻声自语道:
“不由自主的,在我所谱写的剧本中起舞吧……普洛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