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14日,康城仍旧在下雨。
我刚刚看完一封很忧伤的信。宛若是来自雨中的消息,没有名字,没有地址,也没有任何原因,我不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躺在我家的邮箱里面的,也不知道它走过远的距离。我只知道在里面有一个很忧伤的人,有一个满脸泪水的人,有一个埋怨命运同时又感激命运的人。他在信上面教我如何种风信子,他每一天给妈妈做好饭然后安静的等待妈妈的归来。每一天都把自己锁在家里。
我估计这封信是他寄给雨的,只是雨很巧的把信给了我。不管怎样,希望那个人幸福。
我抽了抽鼻子,把笔记本锁在抽屉里。拉开窗帘一看,雨还是在淅沥淅沥的下着。心里有些淡淡的难受。
妈妈走进来说:“你看到信了吗?”但是刚说完就马上变脸了,因为她看到书桌上面被拆开了的信了。
“你这个死丫头,谁叫你拆开的啊?”
“妈妈,是寄给我的。”我坏坏的笑着。
“什么?”
“是寄给我的。”
“那是谁寄的?”
“雨。”
“什么?”妈妈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是窗外的雨,一年四季都在下的雨。”
“你被烧糊涂啦?”
“我才没有,我正常着呢!”我推着妈妈出去。当妈妈还想问时我迅速的关上了门。
我摸了摸我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嘛。一点都没有事。我突然想起信中所说的风信子的事情,然后飞快的跑出去问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可以种风信子啊?”
“风信子吗?那得要秋天了,不过你种风信子干嘛?”
“那现在不能种咯。”我很失望的关上门,妈妈越发摸不着头脑。
我站在窗边听着MP3,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雨景。忧伤的音乐在心里轻轻的划过,不留一点痕迹。
我在房间里面一不小心就待到了下午,妈妈出去买菜了,爸爸上班还没有回来。偌大的家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动画片,一直傻傻的笑过不停。这时候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喂?”
“小雨,是我。”
“希希,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啦,我在家都无聊死了,你都不来看我。”
“听说你生病了嘛,我怕打扰你休息呀。”
“你就是忘了我,你还狡辩。”
“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
“肯定又没什么好事,不然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谁说的?别说姐姐不照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呀?”我听到好消息也来了兴趣。
“小言请我们唱K,就是明天哦。”
“真的吗?”
“当然啦,我们明天来接你啊。”
“可是我还在生病哎。”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是一个病号。
“没事,又死不了人。”
“不然骗一骗老妈?”
“你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吗?”
“我哪有?”
“呵呵,不和你贫嘴了,我还有事,明天见啊,bye。”
我那个高兴啊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了,明天就终于解放了,终于摆脱了在家里的厄运了,那我得好好的洗个澡,正好现在妈妈也不在。我就…..
洗完澡浑身都舒服啊,全身都香喷喷的。我满足的走出浴室,但是刚出来我就傻眼了,妈妈刚好回来。
“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简直就是语无伦次。
“你洗澡啦,哎呀,你这个死丫头,你的病都没好呢….”妈妈痛心疾首的看着我。
“妈妈。”我一声打断妈妈的话,旋即温柔的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但是似乎是上天要亡我,我刚说完就咳嗽了一声。
“你听听,咳嗽都没有好,你就洗澡,迟早要病死你的。”
“妈妈,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我撅着嘴巴。
妈妈放下菜篮子,从卧室里面给我拿出了一件后衣服,“你快穿上,别冷着了。”然后又用毛巾帮我擦着头发。
“还是妈妈对我最好。”我甜甜的对妈妈说。
妈妈白了我一眼:“你的糖衣炮弹对我没用。”
我瞬间吐血,妈妈怎么这么会说。
“妈妈。我明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看能不能…..”我欲言又止。
“所以呢?想出去?”
“还是妈妈最了解我。”我搂着妈妈的脖子恨不得亲一下妈妈。
“两个字,不行。”干净利落。
“我真的有事嘛。”我开始撒娇,黏着妈妈不放。
“和谁?”妈妈终于松了口。
“语希和小言。”
“去干嘛?”
“妈妈,你是警察吗?问这么详细。”
“不说是吧?那我不问了。”我连忙拉回妈妈,讨好的说:“小言生日。”
“小言不是两个月前过了吗?”
“哦,我记错了,是雨希的。”
“真的?”
“我哪敢骗老妈你啊。”
“量你也不敢。”妈妈说:“那你千万别把自己弄感冒啊,再感冒的话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谢谢老妈。”我边走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然后就听到妈妈在后面笑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时语希和小言终于来了,和妈妈打过招呼之后就把我拖了出去。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开,还在头顶上扎了一个蝴蝶结。
语希招停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独忆519KTV。”的士在康城的街道上轻快的行驶着,不久后就可以遥遥的看见独忆519大大的招牌了。
我和语希小言不断的说着话,我实在是太憋屈了,这几天都快把我憋疯了。
“走吧,快进去。”从车里出来时才知道雨下大了,我刚准备拿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顶伞遮在我头上。我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周原。
我原本想推开他的伞的,但是又不忍心让他难堪。于是就默默的躲在他的伞下。
进到KTV包房时我悄悄问语希,“你没说周原要来啊。”
“周原可是专门为了你才来的。”
“早知道他在我就不来了,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情。”
“天,这还不是好事情,堂堂的班草对你大献殷勤这还不算好事情啊。”
“我又没有叫他对我这样。”
“小雨,我可得说你几句啊,你再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出家当尼姑了,我倒贴也没人要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周原挨着我坐了下来,轻轻的说:“好久不见了。”
“才20天,也不是很久。”我说话直直的。
这是周原的脸有一点挂不住了,但是依然温柔的说:“我们都考上了康大哦!又可以做同学了。”
我故意装作没听到,别过头去和小言说话。
周原帮我点了很多歌,都是我喜欢的,但是我就纳闷了,他是如何知道我喜欢什么歌呢。
唱到9点时妈妈就开始给我打电话了,一直催我回去。我把语希拉到旁边说:“我要回去了,我妈妈打电话了。”
语希对周原说:“周原你送小雨回去。”我赶紧扯雨希的衣角,让她别说了。但是语希根本就不听。
周原走过来说:“走吧,我开车来的。”
我哀怨的看了一眼语希,恨不得杀了她。但是她倒是笑着冲我挥着手。
周原边走边和我说着话,我根本就没注意听,只是随便的点着头,答应几句。
周原开车送我到凉雨街时我说:“我就在这里下。”
“可是还没有到啊。”
“就在这里下吧,不然会被熟人看见的。”
“那又怎么样?”周原估计是说急了吧,才这么说了出来。
我装作没有听到,执意要下车。周原没有办法只得把车停了下来。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谢谢。”我撑开伞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知道周原还是站在那里,但是我就是不想对他说话。
妈妈撑着伞在小区门口等着我,见到我回来后才缓缓的在前面走着。
妈妈非要我喝一碗姜汤,说是可以驱寒,我只好捏着鼻子喝了下去。然后对爸妈道了一声晚安就回房间了。风铃在灯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异常美丽。我走过去拨了一下风铃,风铃就开始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我在抽屉里找到高中的相册,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似乎高中岁月已经恍若隔世。有笑容明媚的语希和小言,有严肃认真的班主任,有阳光帅气的周原。我照的相片不是很多,我不太喜欢拍照,所以高中毕业也没有几张照片可以用来怀念。
当我看到我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撑着伞照的相片时恍然发现在我的背后有一个神情忧郁的少年,眼神落寞得让人心疼。这个少年,总感觉很熟悉,但是却又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马上打电话给我拍这张照片的落落。电话嘟嘟的响了几声之后传来落落的声音。
“小雨,什么事啊?”
“你快照出我们高中的照片。”
“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别问这么多,你快找出来。”
“那等一下。”
一会儿后,落落说:“找到了。”
“你现在找出我在梧桐树下照的那张。”
“请等一下。”接着电话传来翻照片的声音。
“找到了。”
“你看到我背后的那个人了吗?”
“是那个男生吗?”
“恩。”
“怎么啦?”
“你认识他吗?”
“没见过哎。怎么啦?”
“真的没有见过吗?”
“恩,他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感觉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我看着我背后的那个人喃喃的说。
“小雨。”
“哦,没事了,你早点睡吧。Bye。”
我挂掉电话后,又开始看着照片上的少年发呆。
这么落寞的眼神,真叫人心疼。
风铃的声音渐渐变小,雨声却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