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赫连树才发现这翼王真的是好厉害,和传说中的一样锐不可当,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同时他也理解了哥哥赫连勃为什么不肯包围南阳城而选择将大军聚集在一起了,任他翼王再能突袭,再能冲锋,以他不足十万的兵力也打不过我们大魏国这如拳头一样的十七万,不,现在是十六万多大军吧。
赫连勃稳如泰山,根本就不向翼王进攻,只是派少量的骑兵在南阳城外游荡。
似乎明白了赫连勃的想法,翼王也停止了挑战,每日也派高继勋带百八十个骑兵城门外溜达一圈。
双方竟然和平共处了一个多月之久!
不过,这一个月里,宋魏双方的主帅都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赫连勃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朋友拓跋岳没有发兵过来支援自己,合力灭掉翼王这个大魏国灭到宋国的最大障碍,情急之下,他再次给拓跋岳写了封信。
翼王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的搬兵文书竟然石沉大海。按道理即使是普通文书一来一回一个月也足够了,无论如何父皇也该发兵支援了啊,至少兵部的文书应该有吧!虽然自己的十万大军不是很惧怕那赫连勃的十七万大军,可毕竟人少没有十足的胜算把握,还得防备那拓跋岳的到来。是不是自己的文书没有送到呢?想想不太可能,自己派出的传书校尉是可靠的,前两日还曾收到王妃黄氏的亲笔家书,书里还提到了母妃,虽然怕妻子担心,一直不让她给军中的自己写信,可当他第一次收到妻子的家书,心中竟然觉得十分的温暖。莫非兵部出了问题,还是父皇把远在南阳城的自己给忘了?
重重考虑之下,翼王再次向朝廷发出了飞马文书。
只有赫连树不能理解为什么哥哥赫连勃这一个月都未能和翼王打一仗。我们是来为我雪耻攻打南阳城的啊,怎么反倒像是人家进攻方似的,实在有辱我们大魏国的威风,还不如当初就围住这南阳城呢,至少能断了他的粮草。为了这个想法,赫连树去找了他的哥哥,几次三番的要求和翼王正面开战,但是都被赫连勃给挡了回去,赫连树不服气,结果被赫连勃骂了个狗血喷头:“我和那刘继瑜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难道不知道该怎么打吗?”赫连树见劝不动哥哥,也只好灰溜溜的闭嘴了。
又是半个多月的和平相处。终于赫连勃忍耐不住,开始对翼王发起挑战小规模的挑战,翼王这次选择毫不示弱的应战。
十几天下来,虽然翼王稍占上风,但折算下来,损失了也有近两千将士,翼王非常心疼:那都是他的铁血将士,也是大宋国的热血男儿!所以,当赫连勃再次扩大规模发出挑战的时候,翼王不应战了。
当然赫连勃也没敢进攻南阳城,他得等。拓跋岳的大军一来,这个刘继瑜必然将葬身在这南阳城,现在这个时候冒险和他决一死战胜算也不是很大,同时这不远处的翠屏山上,动不动会出来一支人马骚扰自己的营地,放几只火箭,杀几个人就跑,追还追不着他,虽然这些无关大局,但让人心烦意乱
因此赫连勃再次给他的老朋友拓跋岳写了一封情真意切,长达千字的书信,希望老朋友暂且忍耐北方的柔然等部落,先行消灭了这刘继瑜再说。
而翼王则又向朝廷发出了第三封报急文书!他甚至想派他的心腹爱将辛环把这文书直接交到父皇的手上,但考虑到辛环对他和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他还是派出了个心腹传令校尉带了三个侍卫去送文书,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要亲自把文书交给兵部尚书徐兆惠,同时告诉他得到朝廷消息后务必立即赶回南阳城。
终于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个传令校尉还是没有回来!坚守南阳城的翼王等来的不是父皇的救兵,而是拓跋岳已经发兵南阳,十日后要和赫连勃合兵一起灭掉翼王的探马回报!这下,翼王可真的有些坐不安稳了。真的只能放弃南阳城了吗?父皇是怎么了?难道几个月不见就忘记我了吗?翼王感觉心中烦闷,开始召集高继勋、辛环、郑景仁等人喝酒解闷。这已经是连续好几天几个人一起喝酒解愁了。
高继勋一边喝酒一边不断的当今皇帝发各种牢骚,全然不顾他是当今主帅的亲爹;辛环则理智的多,不断的在对高继勋进行疏导;翼王一边喝酒,一遍眉头紧锁的看着案上的两军对阵图,沉默不发一言。
郑景仁和柳子晗陪在翼王两侧,默默的陪着翼王喝酒。作为侍卫统领而不知带兵的将领,他们的任务就是贴身保卫翼王的安全,战场上的事,他们是不方便参与的,当然郑景仁也不是懂得军事韬略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郑景仁总感觉翼王的目光聚集处,是赫连勃的后方一处标注着小旗帜地名叫子午谷的地方。
郑景仁不明所以,柳子晗的眼光顺着翼王,眼睛同样闪出了光芒,但他颇有些欲言又止。辛环发现了柳子晗的异常,鼓励柳子晗有话尽管说。柳子晗看了下辛环,略显紧张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翼王,还是没敢说话。
翼王此时也放下了酒杯,鼓励柳子晗但说无妨。
柳子晗更加紧张,对众人说道担心自己不过就是一个侍卫统领的身份,说出来怕不对,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高继勋是个急性子,实在看不惯柳子晗欲言又止的样子,瞪着眼睛说道:“做兄弟的,有话就说嘛,有什么对不对的!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男人!”
郑景仁向柳子晗投向了鼓舞的神色:他是知道他这个师兄爱看兵法的,说不定还真能为翼王殿下分忧呢。
再次看到翼王肯定的眼神,柳子晗壮了壮胆子:“殿下,这图上标的子午谷是否是那赫连勃的运粮要地。”
“不错,这里贮藏这近两万石粮食,可以说是赫连勃好几个月的军粮。”翼王点头道。
“那殿下,是否想过,要去烧了这个地方。”柳子晗的语气中增加了自信。
翼王犹豫着回答道:“本王的确想过,可是也困难重重,一则山岭重叠,我大军无法抵达,二则即使到了,那里的守军也有五千,难以攻破。”
“其实,我们只要烧了他的粮仓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和他们守军交战的!”
对于柳子晗的建议,翼王的的确确是认真考虑过的,不过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过去呢?不过感觉到柳子晗发亮的眼神,翼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难道有好计策?”
“嗯,殿下,属下幼年曾经和父亲上山放羊,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就是年代太久了,属下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那如果给你三千军马,一日一夜是否能够赶到。”
“差——不——多”柳子晗的语气中带着一些犹豫。
翼王追问道:“那两日呢?”
柳子晗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两日肯定能!”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翼王正要兴奋,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从城中出兵,必然会被赫连勃发现,恐怕难以济事。
辛环也觉得此计甚好,他提醒翼王道:“殿下难道忘记了,翠屏山上还有五千人马啊。”
翼王也马上想到了:“好,明日本王和赫连勃在东门开兵见仗。柳兄弟你从西门出发,上翠屏山上找辛甲将军,切记务必不要让魏国的探子发觉。辛将军,还得麻烦你赶紧写一封信,明晨交予柳兄弟!”
众人都感觉非常兴奋,翼王举杯提议道:“来,兄弟们,咱们干一杯,五天后,定要把赫连勃打回老家!”
看到翼王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郑景仁心中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次日早晨,久不应战的翼王居然主动出战了,而且这次居然派出了三万大军出南阳城东门正面挑战赫连勃的大军!
赫连树显得非常兴奋,他要活捉翼王以报前耻,因此三番五次主动请缨要去和翼王决一死战。他的哥哥赫连勃则谨慎而且淡定得多,一直到派出去的第三个侦骑回报说东门外没什么埋伏的时候才正式点兵五万出战。
不过偌大的阵势偌小的交兵。两军交锋没几下,翼王居然就带兵逃回城了——根本就不想他往日的风格。赫连勃没有追杀,赫连树本来想要追赶,但摄于哥哥的威严最终没敢。一连四天,居然都是这样的情形。
虽然没能大胜,但赫连勃对这几天的战功还是非常满意的:每次都小有斩获,几天下来,也消灭了对方近两千军马。反正自己带的兵多,照这样下去,耗都耗死那翼王了。甚至都不用拓跋岳来,自己就把大宋国北部边将最赫赫声名的翼王给灭了。要是能生擒了这个大宋国有着第一护国柱石之称的皇帝的亲儿子,哼哼,我赫连勃必然名利双收,甚至地位必然要远远超过拓跋岳那个老狐狸了!
因此这天晚上,赫连勃终于安心的睡了个好觉。不,不能说是个好觉,因为睡梦中他得到后方急报,子午谷粮仓被烧,守军主将阎乐战死,宋军五千烧了粮仓之后,没有选择南下回大宋,反而一路向北居然杀向了大魏国的军事重镇洛州。
赫连勃大惊失色,终于明白中了翼王的迷惑计了:军马肯定不是南阳城出的,那应该是翠屏山上,不过就凭翠屏山上的那群土匪,他们哪里来这么大能耐呢?
不过粮仓被烧,军心必然涣散,赫连勃赶紧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副将吴勇认为军心已失,应该即刻撤退,军师何用建议应该等待拓跋岳的大军到来,趁机合兵灭了翼王。赫连树认为虽然粮仓被烧,但大军仍在,不能撤退并且,这拓跋岳大将军马上就要来了,怕什么。
几个人的讨论让赫连勃心中也镇定了起来:粮仓被烧,的确影响士气,但只要拓跋岳的兵来,我们还可以打。不过当天他接到了拓跋岳的信后立即做出了撤兵的决定。其实拓跋岳的信没有特别,甚至和往常一样:兄且忍耐,待弟忙完手中事之后,即刻亲往支援。
赫连勃着手安排撤兵,可这赫连树非常的不情愿就这么样撤兵,兄弟俩甚至当众吵了起来。最终,赫连勃带领他的十万大军走了,一直到这个时候,赫连树才终于意识到哥哥一走,自己的六万人马孤立无援!所以,犹豫一番之后,自己也下定决心先行撤退,下回再来。
可翼王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抓住赫连树收拾行装防守松懈的机会,南阳城中的军马在翼王的带领下,如狂风暴雨一般,杀向了赫连树的军营。这一仗,杀的荡气回肠,杀的天地变色。任赫连树拼死抵抗,任赫连勃派了吴勇带三万人马回来接应他的弟弟,最终也没能挽回赫连树的性命,甚至连头颅都被人割了去。
这一仗,魏国损失了有七八万人马,而宋国,也有两万多将士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夕阳西下,浴血战袍的翼王脸上露出了王者的豪气,一直保卫翼王身旁的郑景仁也浑身染血,散发着胜者的骄傲。
次日,郑景仁陪伴翼王庄重的安葬了那战死沙场的大宋热血战士,并真的用赫连树的头颅作为祭品。在郑景仁看来,那片山很美,很安静,山上松柏葱葱,这里就是三万大宋铁血男儿今后的“家”。
回到城里,一直忙碌了五天,南阳城的诸般事务才算安定,南阳的百姓也开始了日常的生活。第六日,郑景仁一直担心的柳子晗也带着翠屏山上的人马回来了,一起回来的,不但有辛甲、莫文焕等人,还有流云派及清风帮马长老等人。原来柳子晗众人在烧了赫连勃在子午谷的粮仓后,继续北上,佯攻了一下三平镇和四鱼庄,再摇旗呐喊一番,就原路返回了。
面对如此艰苦的胜利,翼王心中颇感欣慰和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