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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愚人

还是先去交易市场看看吧!吃过午饭后,蓝天决定去那里看看,毕竟两手空空是没办法参加比赛的。

威尔顿的交易市场坐落在市中心一个方圆一万平方米的广场上,其中商品种类之多数量之庞大令人瞠目,可以说任何普通人的需求在这里都可以得到满足。

蓝天现在够寒碜的了,他在利亚的时候薄有家底,但战争剥夺了一切,只留给他一把锤子相依为伴,但授渔说过:有锤子就有天下。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交易市场中除了各种商店摊铺一般还存在物品鉴定机构,特别是一些大的城市尤其重视这类行当,不仅豪门贵贾喜欢来此淘宝收藏,皇家的一些往来礼品也会来此采购,不怕商家拿出不钱来,就怕你没上档的货物。

接待大厅前,一个全身裹着床单的外国少数民族站定了脚步。工作人员早就见怪不怪了,不冷不热地询问他是否有物品需要鉴定。

蓝天拿出一对蜈蚣脚放在桌上。工作人员一见到这个物品立刻双眼发光,随后蓝天被引到贵宾位置休息,服务小姐微笑着送来一杯菊花茶,于是蓝天很惬意的欣赏起来。

几分钟后,刚才的接待小姐拿着一张单子走过来热情道:“这位先生,经过严格鉴定,你这块材料是遁地蝎的脚,属于非常稀少的2品材料,市场价格在三千交子左右。如果你打算出售的话,马上就可以获得卖金。”

“哦!三千交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说还是远远不够。”蓝天心想。

于是他把剩下的蜈蚣脚都拿了出来,密密麻麻堆满整个茶桌,接待小姐一时看得痴了,竟忘记招呼客人。

蓝天咳嗽一声,接待小姐立刻醒悟过来,涨红着脸吞吞吐吐说道:“先生,你……你稍等。”

然后蓝天再次更换场地,被请到一间雅致的包间,这次他喝上了铁观音。

半个小时之后,接待小姐随着一个头带簪缨帽,身穿朱红锦缎的男子过来,想来这便是掌柜的。

男子说:“这位兄台,经过我们仔细鉴定,这些材料具是遁地蝎的脚无疑,虽然我们以前也接收过这种材料,但像这次量这么大,保存这么完好的还是第一次,蝎子脚虽不是凤毛麟角的奇珍异宝,但也算难得一见的贵重之物,根据这些材料的品色,我们估计市场价值大概在5万交子左右,当然,如果拍卖的话,我们保证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拍”

不得不说这个鉴定行兼拍卖所确实专业一流,仅仅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的步骤手续,蓝天得到一张八万交子的白银卡,只有内部资金上万才能升级为百银卡,这种卡依托罗马史诗全球通用。蓝天现在算得上一个中等的富人了。

炼器需要很多东西,最基本的有灶炉、炼锤、钳子、炭火还有冷炼用的水。炼器是一门复杂奥秘的技艺,炼器法门千差万别,炼制不同种类品阶的器物用到的工具不尽相同。

炼器分为高等炼器法和通俗炼器法,主要取决于炼器师的水平高低,低等炼器法和市面上的打铁差别不大,高等炼器法则是脱离了工具的束缚直接凭空锻物,要掌握这样的能力不仅需要超高的炼器技艺,还需高深的修真境界,所以就算是最顶级的星曜师也多半是两种方法半混合杂用。不过这两种方法没有优劣之分,只有便捷和复杂的区别,只要技艺到了用哪种方法都能炼出好装备。

炼器有时会用到一些辅助材料,比如炼制高品器物时用以除去上等火种中邪异能量的香料,阴灵尸火就属于这一类,这种火根生于生灵惨绝的阴暗之地,如不先净化一下,只怕连炼器师也得给荼毒了。而所用到的那种香料——龙延香,也是寻便千山万水踏破铁鞋也不一定能找到的。

不同的材料有不同的品阶,比如遁地蝎属于2品原料,不要小看这2品,因为他已经带了个品字,要知道威尔顿这个交易市场里上品的东西不到万分之一。所以蓝天才那么走运的大赚一把。

“这个多少钱?”蓝天随手捡了个看起来十分贵重的东西。

“30交子”摊主说。

“什么?30交子!”蓝天大声道。

“这位客官,我们这些都是正品,不信你可以拿这个4维码上罗马史诗扫一扫,我们是旗舰店,可以7天无理由退货的。”

“我全要了,把东西包好。”蓝天催促道。

摊主瞬间觉得自己太弱智了,有种撞墙的冲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蓝天向风一样扫过大半的市场,买好了大会需要的一切物品,炭火类有煤炭、焦炭、钢炭,煤炭是最常用的,价格便宜,焦炭和钢碳属于炼制星级器物的火料,价格要贵得多,蓝天主要买后两者,毕竟一场偌大的比赛不都是泛泛之辈。

另外他还买了甘露水和古井水两种冷炼液,这个一般的炼器用不着,也是星阶以上才需要的,但为了比赛多准备点总没坏处。

炼器的原材料主要是矿石,比如石英、云母、刀刻石、精钢石,现在东疆大地上主要是它们三者的身影,当然还有高阶的玄武岩,皂化岩,萤石,以及更高的千层岩,以太金晶,琥珀等,那些都属于绝世罕见的材料,打造出来的也属于神级以上武器,在东疆这个地方是几乎看不到的。蓝天今天的运气比较好,在一处小摊位上看到了一块玄武岩,摊主只是当成了普通的矿石,这不能怪他,因为就连蓝天也只看到过一次这种石头,还是在一本已经泛黄的老书上,更何况常人,他豪爽地丢下1000交子拿走这块石头,而摊主乐得眼皮直跳,只当买着是个傻子。

呵呵,有钱就是任性!买好该买的,蓝天顺带收藏了几件珍贵的艺术品,此外他还置办了锅碗瓢盆,床单被褥一系列生活用品,要不是他的戒指装不下了,他才不会就这样停下来,还剩下3万交子,这可怎么花啊!

这样想着,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人流开阔的地方,前方不知怎么围了好大一群人,东疆的人们自来爱看热闹,只要有人扎堆,那还不得去看看。

人群中有一块小空地,地面上坐着一个老头,老头跟前有一块碟形石头,石头旁边有一杆竹幡,上书“缘定金升”四个大字,其它倒无特别之处。

当下,老头正两嘴抹油,孜孜不倦向周围夸耀他的宝贝。

“喂!臭老头,你会不会卖东西啊!一块破石头怎么值3万交子,你以为是和氏璧啊!坑谁呢!”人群中有人责骂道。

“非也!老夫非是卖石头而是卖石头所窥测之天机,此石乃无价之宝,万万不能卖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者一捋长须,神气十足地说道:“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此石便唤作‘石秀才’,它上知天道,下通地理,能趋吉避凶,勘透因果,解过去未来一切事情,只要拿出3万交子,老夫保你无所不知。”

“去去去!有没有搞错啊,我怎么看到天上到处是牛在飞啊?”一堆人指手画脚、东拉西扯、说东道西没一个相信的,更没有人出钱去买所谓的天机。

老者老脸一红,又慢悠悠地说道:“嘿嘿,所谓凡事无绝对,缘分定金贵,只要是有缘人,老夫也能打打折扣的。”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有缘人?”

“这个吗!只要回答老夫三个问题就知道有没有缘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

“嘿嘿,听好了!第一个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第二个:鸟儿为什么会飞?第三个问题:为什么1+1=2?”

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问题,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一个答案能中老者意的。这时候一旁一个看热闹的中年文士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要试试答案。

“鸡者,蛋出矣,蛋者,鸡生矣,无先后之分;鸟之所以能翱翔于天,是因为它的翅膀能煽动空气,制造压力差产生浮力;1+1=2是万物衍化之根本,以此奠定乘除加减万法大全,乃客观世界之唯物真理。”

文士说完了,他今天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他汇聚,此刻自己已经身处浩浩荡荡的云端之上。

果然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一开口就道尽了问题的本质。周围都拍掌喝彩起来,要老头子履行承诺。

谁知老者捋捋胡须,点了一下头,摇了三下头,只道:“勉强!勉强。”并表示只能打五折,这个答案不能让他十分满意。

文士一下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中,纳罕道:“那你说说如何勉强?”

老头摇摇头道:“不能解,不能解。”

文士一时语塞。却是四周抱打不平的热情观众们不满了,指鼻子骂脸讨要说法,一时间群情激奋只差没把老头的摊子掀了。

老头连忙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竟然如此,那老夫就卖当个开门红,只收与你5000交子可好,不过下不为例。”

文士既已被推到这一步,怎好当着众人面回绝,心下对这老头也着实好奇,索性丢了5000交子过去买个心安理得。只看他那豪爽的姿势,却非寻常人家所有。

老头乐呵呵收好钱,正经道:“汝想问什么问题,尽管开口吧!”

文士心下仔细想了想:只怕前程姻缘等一类问题过于笼统,被他给糊弄了过去。便无中生有捏造了一个。于是他说:“你可知鄙人内人名姓?”

老头点点头,把手在地上的石碟上两画,嘴中念叨几句。那石碟居然一下通透起来,显出一堆密密麻麻小字,只是那字歪歪曲曲寥寥草草,不知道是什么的字体。

老头眼睛一亮点点头呵呵道:“这位世兄说笑了,兄台乃龙阳之好者,只有断袖之友两名,何来内人一说?”

文士心头一震,顿时满脸通红,虚汗直冒,连忙道:“浑说,浑说,你这胡说八道的老头子,岂有此理。”也不管周围如何了,立马扭头钻出了人群。

哄堂大笑。

这下好了,周围人都争先恐后的说答案,现场嚷成一团。

蓝天终于挤进来看清里面的情况,地上坐着个大胡子老头,带着一副金丝吊链眼镜,穿一条宽松的吊裆裤,旁边立着一根竹幡。

又过了两分钟,依然没人再给出满意地答案,老者便把问题重新说了一遍。

蓝天进来看了一回径直对老头说道:“拿来!”

老头正眯眯眼摇头晃脑听众人七嘴八舌,就这个不和谐的声音一下让他睁开双眼。

老头乍道:“什么?”

“我……要……买……答……案……,你……听……见……了……吗”蓝天凑近老头耳前一字一句猛吼道。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就在众人万分错愕的表情中,蓝天掏出一张亮闪闪的白银卡丢了过去。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心底不约而同的冒出两个字:土豪。然后再冒出四个字:败家子。

哪里来的毛小子,老头本想狗嗷回去,却看见迎面飞来一张亮晃晃的银卡,脾气一下没了,浑身的老肉颤颤抖了抖。

老头接住了银卡,又是咬又是摸,嘴里漫不经心道:“年轻人,说说你的答案吧!第二个问题再给你打打折。”

老头竟然让人先说答案,很明显应该让人先提问题的吗。

“鸡蛋;鸭子喜欢游泳;我没说,你说的。”年轻人一气呵成,绝不半分拖泥带水。

老头眼睛徒然呆了,牙齿徒然僵了。

周围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头抬起头来,眼珠子爆突,使劲把蓝天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不可思议道:“不可能,不可能,旷世奇才矣!”

老头摇了一下头,再连点三次头,又是震惊又是感慨道:“缘来不可挡,缘来万金灭啊!”

“什么?”这回轮到蓝天疑问了。

老头也不答,一脸正经道:“年轻人,你要问什么?”

周围人只道是蓝天买的答案,纷纷怂恿他问这问那,蓝天来的迟,前面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蓝天摸摸下巴说:“哪里有卖臭豆腐?”

我去,周围人应声倒了一地。

于是,这个或许能揭开风之大陆冰山一角的机会,被臭豆腐给污瘴了。

老头自然给出了答案,不过心里面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周围人待要问那老头时,不料老头周围霍然腾起一卷白雾,只听里面有声音传出:“缘起万相候,缘灭一光头,何处知是缘,切记时光翁。”

话音落地,白雾袅散,哪里还有半个人踪迹,而一张白银卡轻飘飘飞回蓝天手中。

周围一片哗然,寻常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等神奇光景,还不以为是哪个大罗神仙下凡,纷纷叩头礼拜,在庙里也没见过这么热情的。

蓝天伫立,寻思良久。

※※※

走在威尔顿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看光影在指尖跳动的旋律,听八面喧啾交织的凡音,人心都有一种与世同乐的舒畅。

喧嚣在淡去,不知不觉间蓝天闲步来到公园,稀稀疏疏两个人影,零零落落几盏昏灯,一片清冷寂静。

“抓小偷啊!”一声惨叫打碎了夜空的祥和,随后就是一阵匆忙地奔跑声。

蓝天纠结了:是该帮忙还是不帮忙呢?助人为乐是一种美德,可是我和他们又非亲非怨的,如果捉住了小偷,那失主一定会感谢我,万一他有个闺女硬是对我有想法,这不倒贴吗?如果小偷是个高手,贸然出手肯定非常危险。如果他们合伙演戏,那我不是自投罗网?如果贼喊捉贼,那我不是瞎子带路?万一是小两口闹别扭,岂不是自讨没趣?哦!不,那失主一定是个穷苦人,他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攒来的,他受得罪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主还要这样折磨他。”

蓝天停了一下,他对于自己的想法感到非常奇怪,又过了一会儿,他对于自己会感到自己想法奇怪的这个想法更加奇怪了。人总是在自我中寻找自我,又不能发现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我,继而开始否定一切,然后否定自己的存在,然而人是不能否定自己存在的,那就管他的,就这样好了。

“噼啪!!!”

几道利索的声音传来,随之是痛苦的哀嚎。

这个时候,失主停下了追赶的脚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紧张地注视着阴暗处。

哒……哒……哒……

沉稳而洒脱的脚步,高挑的长腿,紧身凹凸的胸甲,轻盈飘舞的黑发,面如清凉之月光,眸如静波之止水,高冷中带着几分柔情,矜持下含着几点妩媚,她便如秋日的风一样淡雅而清丽了。

女子走到灯下,把钱包递给了妇人,淡淡道:“以后小心。”便如来时一样离去,不留一点痕迹。

“喂,你没看这里还有一个人吗?招呼都不打一个。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这是对美的一种感叹,对美的一种向往,对美的一种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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