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天上繁星点点,一轮缺月挂在天上,皎白月色普照整个大地。
一个深山里,不时地有狼在嚎叫,夏夜的蝉鸣不断,在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旁,一个少年正在河边取水,深山的水很清凉,这位少年双手捧着水,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然后洗了把脸,用左手擦去脸上的水,残留的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在了河道旁的不知名的野草上,木讷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再一次确认自己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周围长着很多植物,这些植物木讷他一种都不认识,即便是有认识的,在这里也长的野性到了木讷不认识的地步。
在不远处的地方,四公主和陆游老人在那里生起了火,在野外,对那些野生的动物来说,火意味着神明,意味着不可侵犯,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出行者的安全,当然这样做的坏处也显而易见,更加的招蚊子,野外的蚊子很疯狂,就像现在,木讷一只手拿着水壶,另一只手挠痒兼顾赶蚊子。
篝火在夜里很容易看到,木讷将水壶分别递给了两人后,才发现这两人身上没有被蚊子咬过,在心底里默默吐槽,难道这也讲究人品。
四公主很明显发现了木讷的疑惑,伸手接过水壶后,将一块香囊递给了木讷,示意木讷接住,说道:“这是迷迭香,可以防蚊子咬的。”
木讷看着香囊,想到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感叹,这也是六个上帝吗。
使用过迷迭香后的木讷,坐在四公主的身边,看着眼前的火焰,看着脚下的地面,伸手取过旁边的堆积着的干柴木,在地上随意的画了画,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随后将柴木扔进了篝火里面。
这个场面实在是有点安静,或许是为了打破安静,木讷就像下定了决心似的问道:“公主,先生,我想知道这些追杀的人是谁?”
别人没有告诉木讷,木讷向来是不会询问的,只是现在他的好奇心很大,毕竟没有这些敌人,他可能就不会遇到月儿,也不会上香山,更不会成为一只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所以他需要知道,而且他问的很直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将头抬了起来,发现这位公主正看着他,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突然被注视,让木讷觉得不适应,他眼神跳跃过去,苦笑着说道:“好吧,月儿,我想知道。”
陆游老人依旧在那里坐着,沉默不语,月儿说道:“你应该知道西凉吧。”
“恩。”木讷点头,等着下文。
“二十五年前,父皇刚刚登基,西凉突然对我南唐边西道发动战争。”
“你也知道,当时,南唐与西四诸国一向和睦,近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对于西凉没有过于防备,结果可想而知,边西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沦陷了。”
“此事发生以后,震惊朝野,诸大臣皆以为西凉欺负我南唐国主年幼,一时间在洛城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月儿顿了顿,看了看木讷,继续说道:“而后,父皇任命监国公杨凌为镇西大将军,兵伐西凉。”
“原本以为应该很快可以结束的战争持续了五年多,西凉军队的抵抗非常顽强,五年的战争,使得南唐的国力急剧下降。”
“西凉灭国以后,在国内展开了疯狂的刺杀,在最初的一年时间内,时常会有南国官员或者他们的家人死去的消息,甚至有人称这一年南国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这些年来,这样的刺杀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只是次数变得少了,这一次就是刺杀,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次的刺杀这么的...出人意料。”
月儿是南唐四公主,南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所以在她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才用了出人意料这个词。
实际上木讷并没有想得到真正的答案,至少现在的这个答案还是很让他满意的。
火焰在风中摇晃,木讷看着火焰,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再被蚊子咬过,并且身上的大包小包已经消失了,后知后觉的他,插上一句。
“这香挺好用的。”
陆游老人在这四周撒好尸骨粉,尸骨粉是用野兽的尸骨煅练而成,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在野外驱赶野兽,撒好以后,便坐在这儿,一直听着这两个年轻人讲话。
木讷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对着这位小时候的玩伴,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儿张不开嘴说话,于是,场面便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先前我尝试了一下,你在香山上使用的那种药草,发现只要不能将这种药物排出体外,就必然会将人麻醉,也就是说,先前在香山上,完全不用逃跑,甚至我们可以全歼敌人。”
陆游老人行走大江南北,去过很多地方,却没有见过这种仙人草,出于好奇,便尝试了一下,却没有想到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陆游看着木讷,月儿也是。
木讷看着两人,知道自己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便叹息着说道:“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人太多了,足足过千啊。”
人数再多,被麻醉后没有了抵抗力还能有什么用呢。
“我生活在雪山,大概从十岁开始,就开始杀马贼,为什么杀马贼,那时是为了武功,为了筹些钱好在日后回到南国用,而且杀马贼也不用什么负担。”
“只是人杀的多了,多少有些厌烦或者不忍。”木讷说着话,语气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感伤。
“那是过了千人的敌人,我真的有些不想。”
木讷低着头说着,场面在经过木讷的这番话的洗涤以后,突然间又变得安静了许多。
木讷这时候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的前世,想到了那时候只有十八九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圣人,可惜的是这里已经不是那里。
在木讷的前世里,生活在杀戮中的人都会得一种杀戮后遗症,这种长期生活在战争中的人在离开战场后会对杀戮产生一种特殊的情感,他们是一种战争过后的变态,喜欢杀戮和鲜血,这种人在每个国家里都会得到特殊的待遇。
木讷的身上却并没有出现这种后遗症,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由于自己活了两世的缘故吧。
森林里的一切都静悄悄的,人在这时是最容易感慨的时候,这种感慨是对某个人前面部分生活的总结,也是一种浪费,实际上,当人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想这些没有目的事情,想的多了,做的就少了,时间就过得快了。
好的弄潮儿在江头迎接波浪的时候,他是不会想怎样来度过下一场潮来,当它来临时,他就会知道怎样做,真正懂得生活的人不会思考生活,而那些思考着生活的人是生活的弱者,他们还生活在他们已经离去的日子里,做着各种奇怪而荒诞的梦,却永远不会成功,木讷就是一个失败者,至少现在是。
夜,静的如水。
在这片深林或者那一片深林的某一个地方,萤火虫在美丽的小河边飞翔,旁边有着几棵高大的柳树,旁边的旁边还是几棵高大的柳树,柳条儿在空中飘动,在这初夏的夜空里显得很美。
其中一棵柳树下,这是正坐着几个孩子,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三四,小的也才七八岁,这些孩子聚在一起好像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只听得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道:“我听大人们说,大山里面有着怪兽的,我们就这样进山里去,不会出事吧。”
“那都是大人骗你们这种小孩的,怪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呢,不然,我们这个村子怎么可能还存在呢。”
“那是因为有幽冥凤凰,才导致这些怪兽不敢轻易出现,并不是没有。”这个孩子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不管是幽冥凤凰,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我都要治好爷爷的病。”其中的一个少年说道。
“可是.......”
“可是什么,你忘了爷爷是怎样对待你们的了吗?”
这句话一出,这些吵闹的孩子们再也不说话了。
“可是明天的课程怎么办,照我们这个样子弄下去,估计这几天我们都很难早起的,明天一定会被骂的。“其中一个孩子说道。
“被骂就被骂。”
一群孩子就在这样的吵闹声中去了远方,至于去那里,没有人知道。
“哥,我总觉得新来的教书先生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先前的那位执着于进山的孩子说道。
“反正就是不想去,反正就是不对。”这位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扎着一个马尾,说起来话总是淡淡的语气,非要形容的话,就只能算作书呆子语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书呆子,书呆子说着这样的话,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没有发现吗,最近阿雅姐有些不正常吗?”这位扎着马尾的少女眉间皱了起来,疑问着问道,只是她的这一番举动并没有得到少年的关注
或许在平时,这个少年还可能注意她妹妹说的话,只是现在的这个时刻他没可能,心中有了更加重要的事吗,便会有意无意的忽略现在的眼前的事,这是人的通性。
就像绝大多数孩子一样,与他们最为亲近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他的爷爷奶奶,最近他的爷爷中了一种奇怪的毒,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就像活死人一样,而村子里的医生说要治好他爷爷必须需要一种药物,这药物只可能生长在大山深处,而大山深处是他们完全不敢进去的地方,那里很危险。
大山不是指大山,而就是他们村子后面的那座山,他们想去碰碰运气,尽管这种运气很小,尽管危险很大,他天真的以为只要不进入最深处,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雅哪里有什么不正常,你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少年说道,一边向前走去。
留下的少女跺了跺脚,叫了一声等着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