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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招魂降魔杵

加仑奶奶看我站在老刀铺子口,很是热情地把我拉进了他的杂货铺里,她拉着我,可我下意识的推开了她,恭恭敬敬地,满怀歉意的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在铺子里看着的老刀看到我推开加仑奶奶的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在加仑奶奶的杂货铺里,她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阿忠媳妇阿娟去给庄稼地放水,直到夜黑了也还在半月湖下游河口守着,本来放个水也用不着那么久,有没有其他人要抢水。可半月湖分流的水口处有东西堵着了,直到半夜,阿娟才想到去半月湖看看,果然是被一大堆水草堵住了口子,阿娟清理水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陶瓷罐,看上去有些年代了,阿娟就拿着古董罐来找加仑奶奶,加仑奶奶告诉她这是死者的东西,最好不要拿,在哪发现的就放回哪去,阿娟一向都很听加仑奶奶话,便又跑回半月湖,她划着一条木排,在半月湖的正中央,把那个古董罐子扔了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阿娟的木排散了,半月湖深不见底,尸体是在一大早被捕鱼的发现的,本想早早起来扑鱼的,却从渔网里拉出来阿娟的尸体。刚刚对阿娟尸体招魂,她的确是因为丈夫而被召唤来的,也对阿娟尸体做了灭虫,可没有明显的尸气。所以我断定阿娟不是因为触犯了安息的灵魂而丧命的,可阿娟脖子上的勒痕却有种淡淡的尸香。

这实在是说不通。加仑奶奶提醒我,既然不是触犯了先人死的,却又是死于不寻常的东西,那么说明关键不在那古董罐上,而是在半月湖。我于是决定去半月湖看看。

我去半月湖之前,绕道了西口,从远远地地方,看着母亲,她在洗衣服,她腿脚看上去还是很利索的,我五岁不到的小妹妹在旁边玩着一个加仑奶奶那有卖的拨浪鼓,我看着他们,觉得很知足了,妹妹突然往我这边看,她高兴地跑了过来,我吓得撒腿就跑,她在我刚刚呆着的那地四处张望着,我躲在一个拐口处,偷偷地看着她,不知道是我的躲藏技术变差了还是怎么样,她又发现了我,她高兴地嬉笑着慢悠悠地跑来,她的笑声是多么的好听,如天籁一般,她踩到了一块石头,重重的摔了下去,拨浪鼓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还是往我这边看着,我想冲过去,抱起她。

可母亲赶了过来,抱起妹妹安慰着,责骂着,我停住了脚步,退回了拐口处,生怕被母亲看见,妹妹一直扭动着身子往我这边看,我背靠着墙,眼泪刷刷的流下来,我捂着自己的嘴,像个受了委屈的姑娘,无声的哽咽着。

村里来了新的一群游客,这是今年来的第一批,一来就是好几十人,村里没有旅馆,通常来游客都是把他们安置在村民自己家里,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村民们也可以赚到些钱。可一来就这么多,村民们家里都住满了,还有七八个人没有落脚的地儿,这没地的几个人就在村口和村长交谈着,这有七个他们的人,还有六个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只有一个是黄皮肤的,他一开口把村长弄得更加不解,他讲的是日语,虽然他会讲中国话,可他有很浓重的口音,再加上他讲的也是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村民们更加听不懂了。

半月村里人没几个是会讲流利普通话的,“尼-们-here-油-菜-岛-麻。”二愣子和村长互相看了看,一头雾水,“我们这不种油菜花,你们是想吃油菜花啊,可油菜花不好吃啊,也不能吃的啊。”村长给几个外国人比划着,几个外国人脸上的表情也是那么的挣扎。

他们在这已经对牛弹琴许久了,村长旁边的二楞子提醒村长说:“不如我们去把斗星叫来吧,他会说鸟语,我今天看见做头火了,他肯定下来了。”

二愣子,拉了拉村长,“你瞧,说曹大爷,曹大爷就来了嘿。”二愣子指着我,我正出村口要往半月湖去。

村长像看到了大救星一样,冲过来,离我有两三米处,很是恭敬地请让我过去帮忙。我看这情形,也大致猜到了,便点了点头,过去和这几个外国人交谈着。

“excuseme。Whatdoyouwantawizard?”

“ohmygod,FinallyhavethepeoplewhocanspeakEnglish!”

在我和他们的交谈中发现了他们是国家考古队的,这次来是为了找一个明代的王室墓穴。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专家,他们还带了大批的先进的仪器,准备进行一次合法的盗墓。

他们的目的显然是冲着半月村的墓来的,半月村有墓,村里人都知道,我是很不希望他们动这些墓,他们向我询问道明朝墓的时候,我装作不知道,可村里人不知道半月村墓的风水格局和禁忌,如果收了这些人的好处不懂装懂地随便说些什么,可能这些人就得困死在墓里,于是我自荐当他们的向导,只要带他们随随便便找个可以蒙混过关的小墓,能让他们有点收货,他们应该就会走了,也不会影响到村里人的生活,这是我父亲还在这村里时的唯一目的,保护半月村的宁静祥和。做一个守墓人。

到了晚上,半月村村口的大片的空地派上了用场,足足有一整块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大大小小分了十几个篝火,村民和那些考古的围坐在一起唱着山歌,吃着野味,喝着村民自己酿制的米酒,我一个人坐在一堆大大的火堆旁,我背对着他们,听见的是他们的欢笑声,和一阵阵从背后飘来的肉香,酒香。

加仑奶奶和老刀围着一小堆火,他们说说笑笑,老刀也和加仑奶奶独处的时候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我看着他们,也默默地笑了笑。在那些考古的当中,有一群很热闹的姑娘,他们很年轻,有中国人,也有几个外国人,我依然背对着他们。加仑奶奶和老刀走了过来,把一盘烤好的兔子肉放在离我好几步的地方。

“斗星,老刀今天刚打的兔子肉,尝尝吧。”

我笑了笑,走过去把兔子肉拿了回来,加仑奶奶和老刀也回到篝火旁边继续说笑着。考古的那些人也有唱歌的,就是那些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很是清纯,很活泼的姑娘,注意到我,她很是奇怪,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围坐在一起,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待着,城里的人一向如此,为了方便他们做事,便会很热情的交当地朋友,在半月村的村民们也很好客,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我和村民的极大反差,引起了那姑娘的注意,她跟伙伴们打了声招呼,拿了一块大大的鸡腿,向我走来。

他拿着一根村民送的花腰带打了我一下,我恶狠狠地反应,瞪着她,“哦呦,这么凶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着这堆火,她傻啦吧唧地笑着,“你好。我叫石小刀,你呢?“见我没反应,她把鸡腿放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哇哦,鸡腿好香,好好吃哦,你不流口水吗?”

我把头撇朝一遍,她踱着步绕道另一边,继续把鸡腿挂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离我靠了靠,“真的不流口水啊。”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一本正经地说。

她变了脸,猛地坐在我旁边,拿起加仑奶奶给我的兔子肉,吃了起来,“你这人怎么。”石小刀还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便收了回去,目光盯着我的胸口,她一手利索地伸过来,把我胸前挂着的降魔杵扯下来看,“哇塞,西藏高僧的开光宝物哎,降魔杵啊,还有很长的年头,哪位高僧给的,是索朗顿珠活佛还是****达赖啊.”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拿走了我的降魔杵,我从他手里抢了回来,她还跟我抢夺,她突然一放手,我一个跟头摔了过去,她哈哈哈地笑起来,我利索地爬起来,看看周围有没有注意。

指着这姑娘,“你。”

“我怎么。”她双手叉着腰,很是挑衅地看着我。我平静了下心跳。

很柔和,很和蔼地对她说:“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打了我一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那条花腰带是姑娘的定情信物,只要看中了的个男人,姑娘拿着花腰带打了那个男人,那个女孩就要嫁给他,所以,小媳妇,嫁妆准备好了没?”

她气冲冲地想开口骂我,可脸早就变得红彤彤的。他把那鸡腿狠狠地塞到了我嘴里,跑了,我又摔一个跟头,那鸡腿整个的塞在我嘴里,好不容易才拿出来,差点被捅破我喉咙,在篝火旁一直坐着干呕。

石小刀气冲冲地回到伙伴身边,后面因为老太太拍了拍石小刀的肩膀,石小刀转了回去,老太太四处看了看,在石小刀耳边轻声说:“你真的要嫁给他啊,他可是做头的。”

石小刀一下子哭了起来。把头埋在两膝盖里。“看来你改变主意了,那就好啊。”

“谁要嫁给他啊。”石小刀继续哭着,

“不行,没有人敢这么欺负我,我得让他给我道歉,还要付出代价。”石小刀如同没有哭过一样,立马青春洋溢着,握起拳头在胸前做了个拉灯的动作,“就这么定了,找他算账去,还我清白。”

石小刀一回头,刚刚的那堆火依然烧得旺盛,旁边还有那盘没有动过的兔子肉,石小刀走到火堆盘,拿起那盘兔子肉,吃了起来,“哼,这小子跑哪去了。”呸呸呸,这兔子肉怎么凉了就这么难吃啊。

我做在阿忠家里,村里人都还在村口没有回来,而我还要继续我的工作,我是做头的,按城里人的说法,做头的就是入殓师,城里的入殓师的工作就是为死者上妆,为死者做好最后一次面子,让他们在亲人朋友面前走得风风光光,而我,做头的,不仅仅要给死者上妆送他们最后一程,还要在死者的玉体前守上七天七夜,只要死者的头七一到,再为死者上妆,梳洗,送他们入土,而我就是继承的父亲工作,全村只有我父亲一个做头的,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只有我才是唯一的人选,做头的都是孤苦伶仃的人,家里人都死光了的,我母亲是村里人,母亲在父亲不辞而别那天才知道他是做头的,她不希望我也和父亲一样,便以死相逼,可最后我们之间拥有的是一层深深地芥蒂。做头的家里人还在,这是在咒自己的家人,咒他们死,这是多么的讽刺。

阿娟尸体躺在一张床板上,所谓做头的是入殓师,而我还兼职着坐床的,坐床的,在晚上守灵的时候背坐在死者的床板边,这是为了让死者在头七里意外回家做的准备,头七里死者找不到回家的路,死的人在死后在人世间飘飘荡荡,看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到了头七便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回趟家,看看自己的亲人,入了土,便可以安心地走了。坐床的就是为了让在这七天里碰巧找到家门口而诞生的,这样死者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可以告诉坐床的,让坐床的帮忙去完成心愿或者告诉他的家人最后没有说完的话。

我坐在阿娟的旁边,我把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这样我可以有足够地方坐着,坐床了这么些年,还没有遇到一个找到家门口的,今晚我依旧默念着佛经为死者超度。

阿忠家门口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在巷子里走来走去,那个声音一身白,身上都是像是随时都要飘走的白布,这是个女人的模样,脸上傻白,嘴角还流着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房间里点着的几十只蜡烛的火苗晃来晃去,随时都会熄灭,我停住了默念口中的呢喃,转过头一看,一张煞白的脸正正的面对着我,我刚看清这张脸,她口中不停地流出来鲜血,红彤彤的,对着我一阵冷笑。

“我死的好惨,我死的好惨,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若无其事,直直地瞪着她的眼睛,这女鬼愣了一会,继续呻吟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依然冷冷地看着她,她开始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皮动肉不动地说:“玩够了吗?”

“哼,不好玩,不好玩,太没意思了,太没意思了。你好歹也有给个害怕的表情嘛。”是石小刀,她脱下来行头,拿起化妆盒来卸妆,擦着嘴边的番茄酱,她抱怨道:“真是的,这酱汁也太甜了。哎,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这还用看吗?鬼是不会从门口进来的,进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的跳过门口的那条水沟,从来没见过鬼还是驼背的,还有,你的妆实在是不怎么地。”

“哦呦,厉害厉害。我妆不怎么地,伤自尊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到,我这包这么明显吗?扭着头看自己的背后。她说着,把化妆盒收到背后的背包里,把手捂着胸口,“太伤自尊了。”他猛地转过头,一只手掌对着我,“不用道歉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伤我自尊了。”

我在她面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甚至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胆子够大,敢来守灵处装鬼,不怕真的遇到鬼吗?”

“哼。”他不服气的呛了我一句。

“你真是太淘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的很朴素,看上去也很漂亮。“是他先招我的,什么破规矩,不就是拿花腰带打了他一下嘛,凭什么就要我嫁给他啊。”

这女人笑着回答到:“没错,拿花腰带打了哪个男人,就必须嫁给他,这是祖宗的规矩。”石小刀两眼一斜,做了个白眼,“我去,又一个土包子。”而我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个女人,石小刀好夸张地跑过来,其实我们中间就隔了两米。

“嘿嘿,你怎么了,刚刚都没把你吓着,怎么你一见这姐姐就眼睛瞪这么大,跟见了鬼似的。”

“是吧,漂亮姐姐。”石小刀想向那那人走过去,我一把拉住她,顺势把她拉道我的身后,“干什么你。”他两只手拉扯着我。

“没错。”我一开口,她没在挣扎,周围安静地可怕,门口处那条水沟流着的水流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没错,是见鬼了。”

石小刀看了看这个女人,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石小刀转过头看见躺在床板上的阿娟的脸,和这个女人一模一样。石小刀开始有些害怕了,躲在我的身后,靠着我紧紧的。

“真让我赶上了。”阿娟对着我笑,虽然知道阿娟生前是很老实善良的人,可人死了不知道秉性会不会变了,我小心翼翼地跟她说着。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看看些东西,我本来想回家,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回家的路,多亏了你,我在很远处就看见你身上的光,是你带的我家,谢谢。”

“是这个吧,我的降魔杵。”我把降魔杵从内衣里掏出来,阿娟一见我的降魔杵,一下子就恶狠狠地嘶叫起来,那声音很是恐怖,阿娟化作一团雾快速地飘了出去,门也被那雾带得关上了。这一瞬间太快了,我和石小刀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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