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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拜师(二)

道羽两道浓眉邹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屋村惨案,是我太一创派以来未曾有过,闻所未闻之事,事情就发生在我太一门眼皮之下,我太一门,理应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手刃那犯案魔人。”

道羽此言一出,殿内纷纷附和,千叶真人点了点头,道:“师弟所言极是,手刃魔人势在必行,可是此事疑点重重,一时半会儿,恐怕是难以查出是何人所为,今日我召集你们前来,首要目的却是这坐下童儿。”

叶亦凡闻得千叶言语,抬头看了千叶真人一眼,泣声道:“老神仙...我不打紧,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求您一定为...为我娘亲,为大家沉雪洗冤...”提及故去乡亲,少年只感心痛无比,娘亲慈爱模样更是缕缕拂上心头,他忍不住鼻尖一酸,哭了出来。众人见状皆是不忍,不少人背过身去,不愿看他。

舒伯符缓缓起身,对千叶真人说道:“掌教师兄,屋村惨案,全数我太一失职,如今屋村村民尽数死去,这孩子孤苦伶仃,我太一门人诀不能放任不管,依我之见,你何不将他归于我太一门下,若是这般,也算是对屋村亡灵的一点弥补。”

千叶缓缓点头,却是久久不曾答言,微微叹息一声,对殿下一名长门弟子说道:“剑心,我与你各位师伯有话要说,你带领其余弟子和这孩子暂且退下。”

古剑心应了一声,其余弟子也知屋村之事事关重大,也都识趣纷纷退下。

待众门人散去,千叶缓缓说道:“舒师弟先前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不过在这之前,我须要向你们说明一事。”

道羽诧异说道:“不知所谓何事,掌教师兄不妨直说。”

千叶道:“你们只知屋村村民尽数惨死,却不知,这些人之中有一人身份特殊。”他微微停顿,又道:“这人便是无忧教母,秦无忧!”

千叶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沉水,众人皆是大惊,便是先前那静如止水的静虚师太,此刻也是惊疑不定,手中念珠脱离手中,掉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殿内好比幽坟古墓,只听促织低唱,瑟瑟无声。

过得一时,道羽惊道:“掌教师兄,这秦无忧为何现身此处,莫不是这屋村之事,是无忧教所为?”

千叶摇头道:“不是的,此事绝非无忧教所为!”

道羽又道:“师兄怎知此事并非无忧教所为,秦无忧现身此地,便与他无忧教脱不了干系。”

千叶道:“原因有二,其一,为妨无忧教作乱,这两年,我在黑木崖下,早已安排了门人监视,方才我与门人通过十方镜千里传音,得知无忧教今日并无动静,其二,秦无忧现身屋村并非偶然,她来屋村,实则已经有八年之久!”

他此言一出,众首座惊骇之意胜过早先,静虚师太不禁脱口而道:“师兄,你怎知秦无忧已在我太一眼下生活数年,莫非...莫非她居住在此,您...您早已知晓?”静虚性子心直口快,如是这般,她也觉此话欠妥,说道后来,不免语生吞吐。

却料千叶爽声应道:“不错,六年前,我下山云游,无意发现无忧夫人居于屋村。”

道羽敛眉道:“师兄既然发现了她,为何还留她胡作非为,惨害无辜百姓?”

千叶一时冷然,不答反问:“残害百姓?你何时听得秦无忧胡作非为了,何时又残害百姓了?”

道羽一时语塞,强言道:“她既是无忧教母,断然...断然不是什么好人。”

千叶真人叹了一口气,道:“无忧夫人便是没离开黑木崖之前,本座也未曾目睹她杀过什么人,作过什么孽,罢了,我便与你们说说数年前,我偶遇无忧夫人时的详情。”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向远方,双目不再有神,似乎陷入深深回忆,兀自道:“那日我下山云游,御剑途径屋村之时,无意间闻得朗朗读书声,我大感疑惑,这屋村村民代代为农,怎会传出读书声,我低头瞧望,但见村中空地之上,十来名童儿席地而坐,上方有一布衣妇人手持残破书本,殷切教导,正是那无忧夫人,我心生疑惑,有心弄个明白,便卸剑进村寻了一村民打听,问起无忧夫人何时来得此地,平日又在做些什么,那村民提及她目光之中尽是敬意,他道无忧夫人来到屋村已经一年有余了,平日除了像他们一样下地劳作,空闲之余便教村中孩童习书写字,更是为村民医治疾病,直直将她奉为再世观音。我有心将事情弄个明白,待到童儿散去,与她会面,我本以为她见了我,以她身份必是大惊,却料他见了我,非但不惊,反而向我行了一礼,敛眉笑道‘真人,无忧候你多时了’,我不知其意,无忧夫人又说道‘无忧圣教沦为无忧魔教,全因我夫君问天修炼魔阵,使得心性大变,作下诸多孽事,无忧有心阻挠,却是有心无力,故愤离黑木崖,来得此地,无忧了无生念,但求平淡一生,可我终究是无忧教众,今日被真人瞧见,真人若是觉得留我不得,无忧这就自行了断’,我见她语生诚恳,加之先前村民所言,于心不忍,道‘你既然改过向善,贫道为何又要杀你’,并且向她说了无忧教如她一般,也已有了转善之意,这一年之间,已未曾作恶。无忧夫人闻言大喜,忽的跪在我身前,说道‘无忧斗胆求真人一事,若是无忧教不再作恶,还求真人网开一面,饶过他们,若是他们再犯上一恶,便将其剿灭,且在这之前,先行杀了无忧’,道家以仁为本,其实不用无忧夫人求情,我也是作那般打算的,故而应允了她。可是造化弄人啊,如今,无忧教未再作恶,依然还在,可是夫人...却已惨死,唉....!”

回忆落幕,剧终人散,千叶真人向天打了一个稽首,惋叹之色浮上道容,连连叹息。

其余四人神色皆是默然,就连那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刻薄的道羽也是微叹一声。殷媚两眼生悲,低声道:“如掌教师兄所言,那无忧夫人竟是大善之人,如今却已仙去,哎,常言‘知音难觅’,若是有机会,师妹真想见她一见。”她容貌极美,真真二八佳年,绮人如梦。(她师承一雯师太,出自白云一脉,是现今白云首座静虚的师妹,故也是太一门人,称千叶为师兄)

千叶叹道:“师妹所言不错,哎,罢了,她既已仙去,我们也不便谈她,我再与你说上一事,方才那屋村遗孤,便是无忧之子!”

千叶此话如同晴天霹雳,道羽脱口而道:“师兄所言当真,那遗孤竟是无忧之子?便是叶问天的儿子了?”

千叶真人点头道:“那孩子姓叶名亦凡,确实是叶问天之子,现在我已经道名他的身份,这孩子身份特殊,你们且是说上一说,当是如何处理才好?”

道羽捻着颌下燕须道:“他既是叶问天之子,便是留他不得啊!”

殷媚瞪他一眼,冷然道:“哼,道羽师兄还真是铁石心肠,那孩子不过八岁,难道就因为他是叶问天之子,便要无故杀他?”

道羽反唇讥道:“叶问天惨无人道,人神共愤,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留得这孩子,无非是祸害人间,再者所谓养虎为患,她母亲丧在我太一眼下,与我太一关系莫大,日后稍稍被人挑拨利用,保不定会作出对我太一大不利之事。”

殷媚冷笑一声,道:“真是可笑,我太一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孩子母亲既然不是我太一所杀,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者他是叶问天之子,便不是无忧夫人之子了?他从小随母亲长大,性子定是随他母亲,无忧夫人心存大善,这孩子又怎会如你所说为祸人间?”她乔张做致,字字扣着道羽的话头,道羽一时语塞,闷哼一声,背过身去,竟是无言以对。

二人争吵之余,千叶真人若有心事,长叹一声,转头看向静虚,问道:“师妹,你意下如何?”

道羽先前输了一阵,此时闻得千叶并未作定夺,反而问起静虚,他知静虚师太秉性极为憎恶魔教中人,一时眼露期待神色,端端瞧着静虚。

静虚微作思量,缓缓说道:“殷师妹说的不错,这孩子尚且年幼,不知世事,倘若我们因为其父母之为便将他杀了,此般作为,便是与那魔教中人,又有何区别?”

千叶真人缓缓点头,道:“师妹所言如我心意,这样吧,便如先前舒师弟之言,将这孩子收于我太一门下,可是我自收下剑心之后,便发誓不再收徒,你们三脉,有谁愿意将这孩子纳入门下?”

道羽先前闻得叶亦凡是叶问天之子,杀他不及,更别说收于门下了,将头一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云峰清一色女弟子,自开脉一来便无一男性门人,此间无疑不会将叶亦凡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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