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的微风扑面而来,两旁的风景不断变幻,林月城好似还不过瘾,一边拍打着马肚子,一边大声叫喊道:“再跑快点,再快点!”
看着他那娴熟的马上功夫,身后的蒹葭一时不解地道:“喂,笨蛋,你什么时候骑马的技术这么好了?”
林月城大笑一声,志得意满地道:“骑个马有什么难的,剧情需要的话,飞机坦克我都开给你看!”
“剧情需要?”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哦。”蒹葭听话地点了点头,忽而又似想到了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红着个小脸,吞吐地道,“笨,笨蛋,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和韶麟姐姐同乘一骑啊,却要和我,你不会是——“
“噢,这个啊。”林月城,一点也不掩饰地道,“我要是和洛韶麟同乘一骑的话,你和白露岂不是有一人就要坐在洛韶麒的马上,我可决不能容忍那个愣头青占你俩的便宜!”
“只是,因为这样吗?——”
“难道,这理由还不充分啊!”
“你!——”身后的蒹葭一张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林月城的胳膊肘子上。
“啊!”林月城惨叫了一声,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没,动,手。”蒹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咬在林月城胳膊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放松。
“——快,松手,啊不对,是松口!啊,救命啊!”
“哼!——”
看着林月城痛苦的神情,蒹葭一时竟感到无比的开心,但,她终是不忍林月城再受苦楚,于是松开了嘴吧。
“哇,你可真够狠心的。”
在被蒹葭咬过的地方,显出了两道深红的伤痕,林月城一边哈气,一边使劲揉捏也还是没办法把齿痕给消磨下去。
“哼,不这样,你以后又怎么会记住!”
“记住什么啊,我到底说错了什么啊。”
“好了你俩别玩了,前面就快到鄢陵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骑在后面的洛家双子追了上来,洛韶麟说了一句,道,“林月城公子,我们是先进城,还是直接出关?”
“先进城吧,总得先置办些食物和水,我和白露他们的行李都落在之前的马车上了。”
进了城去,已是日渐晌午,几人吃了一顿又采买了一番后,向着北城门而去,北门是出关之所,鲜有人出入,林月城等人就显得格外的惹眼,刚一靠近就有几名门下的守卫围了上来。
当中那名身着光鲜的头领,拦了一声,道:“站住,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这北门不是随便可以出入的吗?”
“我们要出城。”
“要出城?那可有出城文凭?”
“大人,请过目。”白露上前,将那几份度牒逐一上交给了那人。
那人起先还是一脸的不屑,但当打开了那几份通关度牒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笑盈盈地道:“原,原来是相府的贵人想要出城啊,您稍待,我立马给你准备些路上的用度。”
“不,不必了。”
“要的,要的,怎么能让诸位如此寒素的上路。”那名头领说着,招呼了下身后的卫士,接着道,“那个谁,快去把贵人们的宝马牵到旁边的马厩里喂些上好的马料。”
“小的遵命。”搭话的那人,小步快跑的将林月城等人的几匹坐骑全都牵走了。
“喂,唉——”白露喊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洛韶麟拦了一下道,“我们也赶了一上午的路了,人不累马都累了。还是,由着他们去吧,反正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这应该就是宰相门人七品官了吧。
林月城不禁有些飘飘然了起来,笑呵呵地道:“阁下,如此的有诚意,等我回到将军府一定禀明相爷好好的擢升几位,让诸位以后再也不用在此餐风露宿!”
“那,那就多谢贵人提拔了!”那头领说完将双手递了过去,做了个握手的手势,林月城当然会意也把手伸了过去,两手交错的时候,林月城的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阁下,实在是太有诚意了,我都快感动的哭了。”
说完,一转身,将刚才入手的那几锭金银装模作样地放嘴里咬了几口,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能分辨真假。
“这是您的东西。”
刚才的那人将牵走的马匹又带了回来,还给了林月城几人,而那守卫长业将那几份度牒原封不动的还给了白露。
就在林月城等人打算重新上路的时候,一个浑身破衣烂衫的乞者从对面的街道处闯了出来,还没等那乞者跑出几步,身后手持棍棒的恶汉们已是追了上来,几棍子就将那乞儿撂倒在地。
当中的那名壮汉一脚就踹在了那名乞者的后脊梁上,恶狠狠地道:“老东西,居然敢偷到我石中豹的头上,今儿个,要是不卸掉你条腿,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白露刚要回头,身旁的洛韶麟提醒了一句,道:“别多事。”
白露一沉吟,看了一眼近处的林月城,见林月城大致也是这么个意思,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蒹葭,我们走吧。”林月城伸过手,想要拉马下的蒹葭一把,但蒹葭却愣在了原地,怔怔地说道,“姐,你看那人像不像——”
“舅舅!?”
蒹葭和白露两人同时飞奔了过去,林月城见势一扯马缰绳,也追了上来,洛家双子当然也不好袖手,只见洛韶麒长枪一扫瞬间将那踩在乞者,也就是白露的舅舅年逾今身上耀武扬威的石中豹,挑翻在地,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围攻而上,但还没迈出几步,洛韶麒身后的洛韶麟已是搭弓拉弦,例无虚发地将那几人手中的棍棒尽数射落。
碰上硬茬了,石中豹自知不是对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洛韶麒的脸,骂骂咧咧地道:“好哇,恃强凌弱,仗势欺人是不,别以为你们人多,老子就会怕你们,有种等着,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站住——”
林月城从马上一跃而下,看了眼地上的年逾今,又看了眼对面的几人,将之前从守卫处获得的那几锭金子,随手甩了过去,不屑地道:“滚吧!”
“老大,金子,真金哎!”那小弟那地上的金锭全捡了起来交到了石中豹的手里,石中豹咬了几口后,立马喜笑颜开地道,“多谢,多谢大爷,小的们,咱们撤。”
待那几人走后,白露检查了下年逾今的伤口,又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会儿后,这才问道:“舅舅,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我——”年逾今吞吐了一会,又叹息了一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最终还是启口道,“小露啊,那日我给你们刚打点玩行装,回到店里就有一伙府衙的捕快闯了进来,说是捉拿朝廷钦犯什么的硬是将我给锁了起来,还查封了我的铺子,要不是相爷大人说情,舅舅,舅舅只怕是见不到你们了!”
“舅舅,是,是我们对不起你。”白露说着,留下了眼泪。
“小露,告诉舅舅,你有没有想他们说的那样——”年逾今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月城已是打断道,“好了,舅舅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我们还是先上路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年逾今追问,道:“上路?你们打算去哪?——”
林月城直接忽略了年逾今的问题,转而看向了洛韶麒,笑嘻嘻地道:“洛韶麒,洛公子,白露舅舅的事交给你了。”
“什么,什么事啊。”林月城贱笑的样子,直接令洛韶麒冒出一股子的恶寒。
“当然是负责路上,照顾他老人家的事了啊,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你!我——”洛韶麒无助地看了眼余下的众人,却无一人为自己说话,只能哑巴吃黄连地道,“我能有什么意见。”
这边,白露舅舅的事情刚一处理妥当,林月城又来到了城门下,继续的和守卫长套起了近乎:“侍卫长大人,那马上的老者,是我的亲戚,还望大人您通融一下。”
“什么话,贵人的亲戚就是小人的亲戚,来人放行,放行!”
“呵呵,多谢多谢!”
随着“吱啊!”的一声巨响,六人三骑在守卫们的欢送下,齐齐地出了城,而在他们离去的身后,沈策的身影从城门楼上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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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我今日找你,也并非是来和你动手的,只是为了完成这一笔交易,仅此而已。”
“什么交易。”
“我帮你监视林月城的一举一动,甚至还可以帮你获取你想要的一切。”
沈策“哼。”了一声,显然是并不信任年逾今的说辞,沉声道:“既然是交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乐趣。”
“乐趣?”
沈策,大笑一声地道,“哈哈,这可真是老夫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你在戏耍老夫吗!?”
“你真的觉得你有资格被我戏耍吗?”年逾今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无尽的妖力化作一团又一团重墨般的黑气从他的体内弥漫了出来,不过须弥便将这方寸之间覆盖了个严严实实。
“好本事,好能耐!”
虽不见年逾今道法如何,但能将体内妖力以实质释放而出,这份本事就不是寻常精怪所能办到的了,更何况如此强大的妖力沈策更是生平仅见,立时祭起掌中的幻胧命轨方铃,妄图抵御黑雾的侵袭。
结果,竟是徒劳,幻胧命轨方铃所释放的法力刚一接触那团妖雾,顷刻之间便被笼罩其中,犹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不止如此,沈策更是清楚的感受到与幻胧命轨方铃那一种血脉相连,一心同体的感应在逐层减弱,与此同时自身体内的灵力就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出了他的身体,虚弱,乏力之感更是接踵而至。
糟糕!
“回来!”黑雾中,沈策喊了一声,似要召回失去影踪的本命法宝“幻胧命轨方铃”,结果,亦是徒劳。
沈策心下虽惊,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姿态,双脚七星连踏,双手握指成剑凌空虚划,似乎是在凝炼法阵,释放道术。
其结果,还是徒劳。
不止,法术无法催动,反倒加速了他体内灵力流失的速度。
“太仆大人!”守在门外的侍从,听见了屋内的异样,刚一推开房门,即被奔涌而出的黑雾溶解吞噬,化成一堆惨烈白骨,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
黑雾之内的时间停滞不止,空间倾覆扭曲,沉稳如沈策也终于迷失其中不能自拔。
便在这时,一双闪耀着琥珀金色的瞳孔在一片冥冥幽暗之中睁开了,伴随着一声如天外神灵般的圣意:
“吾要滅你,不过一念之间。”
“喝!?”沈策回过神来之时,身上已是虚汗淋漓,而对面的年逾今却是一动未动,掌心的法器依旧旋转不停,一切似乎从未发生,又似乎刚刚过去。
是,幻术吗?
沈策,故作镇静地道:“竟能令老夫陷入幻境,是老夫大意了。”
沈策的额头,划过一滴汗液,带着还未散尽的余温向地面落去,沈策不自觉地瞄了一眼,眼角的余光望见的是那一堆森寒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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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线,遥遥地望着那一片广袤草原中,林月城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冷地说道:“年逾今,论道行,老夫或许真不是你的对手,但论杀人手段老夫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你若真敢戏耍老夫,老夫也决然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