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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草芥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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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武邑,势处盆地南缘。四季分明,气候温和。充沛的雨量,更是给她带了如画的绿影。

时值仲夏,鸟语花香,扰扰尘世之中,有此安宁之地,确实不负安N县之名。安N县民风淳朴,生活事业丰足有余,民氓之间风萍相处,真可谓是安逸的乐土,乐土中的安怡之洲。

但今天!

就在安N县千年守护神的面前,来了六个不速之客,和一副棺材。

年老的榕树仿佛巨人垂下的胡须,仰望蓬茂的树盖,居然看不见以上的天空。而你要是站在榕树下面,此时恐怕也无法看到百米以外的地境。呵呵呵……倒不是老榕树的榕枝繁多紧密,而是那六个不速之客的外围早就被团团包围。

乡众义愤填膺地高举的锄头板凳之类,妇孺紧随在壮丁和长老们的身后,就是再好说话的他们竟也是眼露忿煞!

邬光看着挤到最里一圈,紧紧拽着小拳头的一个孩子,不禁感叹道:“立场~已不可能将此事和平解决。”

任菲衽接话道:“邬老!别犹豫了,和我们六人之力,把这棵树连根拔掉。抢了就走不就得了!”

“是啊!”白固附和道。王气也道:“邬老,形势所迫,只有如此!”

李仝声望着可怜巴巴,俱露凶光的乡亲,嗫嚅道:“这时以后千万不能让小冷知道。”

白固尖声道:“戚老要我们遇着困境,就看冷小子怀里的《玄武天地》。可是我们都看了,谁也看不懂啊!”

任菲衽较真道:“我是能看懂。可书里面说的东西,要违背我的道行。如果真按照书里的方式修炼,我炼个千八百年还不如现在的两三天。”

邬光听得摇头无奈,很明显戚自远的意思是要他们从中悟出解决事理的方法,而不是提升本领的法诀。所以任菲衽说出那样的话,顶多是看明白《玄武天地》的字面,并非通晓字里行间的内涵。而这本《玄武天地》,亦正似世俗里流传甚广的另一部人类巨作《易》恁样,人人可以习阅,但要真个看懂,那是何等稀奇?更别说《玄武天地》与之相比,还要艰深百倍。

这时,王气又已催道:“邬老,依我看来。这些乡里对我们只围不攻,肯定是受人指使。这颗千年老榕的护树人又不在附近,必有埋伏!”

“邬老别等啦!”白固叫道,“我们可以等!冷小子等不起呀!凡人们……今天白爷爷就送你们归西!哗~~~~~~~~”一声长啸,犹如一颗白色的炮弹,直打进乡亲的人**垒。

邬光出声喝止不及。廉水国和李仝声相视一笑,颓然道:“对方就是在等一个出手的理由。”李仝声道:“正义之师,正义之名。”王气却道:“现在我们只是给他们一个守护百姓的理由。但当我们真的毁去榕树,那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毁灭信仰的罪人。不但可以对我们的攻击作出防守,甚至主动攻击也会变得振振有词!”

“什么狗屁信仰!一棵没有脑子的树木,哪来的信仰。”任菲衽不屑道,“凡人就是凡人!明明是自己的软弱无能,非要靠那些子虚乌有的死物来支撑自己活下去!我看呀,这帮人干脆死光算了!”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地到处都是。现在!哪怕是那些真正虔诚地不能再虔诚的庶民,面对悬殊暴虐的杀戮,就是再添几棵老榕树给他们做信仰,他们也只会惊慌逃逸。包围的圈子几近崩溃。

人,可以有信仰,来稳固自身在情绪低落时的精神波动。但是!你要真是一个活人,就不该把信仰当成饭吃,执迷不悟,好像信仰一旦消失的话,世界末日即刻来临的那样无能。要记住,信仰,是适可而止,是需要方寸把握的精神安慰,而不是蛊惑人心的集团迷信!

“桀桀桀桀桀桀……”白固杀得兴起,双掌一并,一个充满邪异之气的手诀甫一成形,啻听他已尖声叫道:“固体污染之术·爆破粉尘!”地面似是顷刻失去重力的束缚,啻要超过一节拇指大小的土砾石块纷纷腾空,离地一个成人的高度。方圆一里之内,所有的颗粒悬浮。霎时之间,蝼蚁也似的市民竟也惊奇地忘了逃遁。“咦~~~~~桀桀桀桀桀桀……爆!”

“爆”之一字当要脱口,以白固所在地为起点圆心,一米周围的砂砾俨然已将十几个市民的脑袋炸开射穿,尊送极乐。蓦地里,一声断喝:“何方凶徒,胆敢在此造次!”

“桀桀桀桀桀桀……真会装腔作势呀!”白固毫不迟疑,双手十指相扣,掌心一击,所有悬浮空中的块状物悉数爆炸,可怜的安N县市民无一幸免,粉红色的脑浆和在鲜红的血液中,自空中俯瞰下来,就是一副诡怖异常的猩红国画。而直至此刻!前来“救援”的黑虎盟人物才个施施然地出现在邬光等人面前。为首一个面目严肃的长髯汉子,边走边道:“诸位此般杀戮,不觉得罪孽忒也沉重血腥了吗?”

“故作姿态。”任菲衽暗地里骂一声,上前道,“你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废人死掉。这杀孽恐怕也有你的一份!”

“贱人你敢放肆!”长髯汉身后一个丈二金刚的人物喝道,喝骂声中,“噔噔”两步,就只两步,已然奔到任菲衽左近。二人身高差了半截多,近四米的大汉二话不说,砂锅大的拳头也已当头击下。廉水国虽然清楚任菲衽身具异能,但要一个女人在他眼底下“被欺负”,素有绅士气质的廉将军怎会同意。只闻丈二大汉暴喝施打的刹那,同时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就连任菲衽的一丝头发都没有飘起。丈二金刚,竟然已是左手捂着右腕,额上汗珠涔涔,痛地一句话也不能!而廉水国虽然较之“矮小”,但他此刻负手而立的气势,浑似泰山雄峙,使得那同时到来的另外一十七人仿佛一群聚在一起的小鸡也似。即便眼前这个块头稍大一点的,也不过是只火鸡鸡仔。

三六灵将和五大污染将军相比,不论实力高低,就那气场而言确实差的太远。十二星次的丈二金刚-星纪性情执拗,心里明知不是对手,但他举起的左手也已证明——三六灵将,可杀不可辱!

长髯汉身为这次行动的头领,十二天月将的四月传送,见着同僚不知好歹,手诀一变,星纪铁塔似的身躯泡沫般地一灭一显,回归队伍。

“来将通名!”廉水国右手一拂衣摆,半侧虎躯,熊目定睛一视,“廉某人手下不丧无名之辈。”

传送趋上一步,恭敬一礼,如不是事先知道,谁晓得他是奉命前来杀敌。传送行礼当毕,其身后的队列之中又走出面貌几乎一样的三胞胎,只是一个浓发浓眉,好似一团黑藻二卧黑蚕盖挂在头上;二一个眉发如常,但那对八字胡儿就似长错了地方的两道眉毛一般;三一个燕须环绕,若我们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那下巴上的胡子居然是从下唇开始发根。

传送天月将眼见廉水国走入两军之间布满尸浆的“空地”,也跟着上前数米,恭声道:“今日六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廉水国不置可否。传送又道:“但是几位今时所为,视人命如草芥,毫无悲悯之心,这等不义行径,实在叫人齿寒。”任菲衽一概,面露不屑之色。传送忽然语峰一转,悲愤道:“纵然今天我等肝脑涂地,也势要给此间百姓讨回公道!”

“战。还是不战?”廉水国轻轻五个字,就把传送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正义之风击的溃不成军。

传送面色微赤,朝后一打手势。三胞胎兄弟,齐刷刷地走到传送前面,依次道:“鹑首!”“鹑火!”“鹑尾!”然后同道:“三将!拜领廉将军高艺!”如此一来,以雄风应对雄风,黑虎盟一众的气势多多少少挽回些许。而同样军伍生涯的污染五将,也已一扫对狡辩之士的蔑视,面上隐隐露出敬重之色。

廉水国抱拳一礼。鹑首三将抱拳还礼。廉水国拳掌一拍即分,前弓步,左箭右弭。就在黑虎盟三将茫然之际,廉水国刚刚分开的拳掌间一道青光冲天,犹似天际灼然投下的一道青炎。

听而不闻,曰之“希”!

就此**之境,黑虎盟同来一十八人齐声哗然。

一具充盈着天地混沌之气的丈余关刀,莹然中泯泯不灭,好看煞人!

传送心里头一阵窒息,知道不能再给对手多余的时间,否则就廉水国横刀峙天的气势就已足够己方败上三回,于是喝道:“金鹏三奇阵!”

鹑尾三将闻声,原已浑浊的灵台猛然一省,同时喝道:“得令!”鹑火在前,鹑尾居其右,鹑首于左侧。传送缓缓而行,在别人看来,还以为他是闲庭漫步,其实传送是有苦难言。自廉水国兵刃上涌出的滔滔罡气,已使他置身惊涛骇浪一般,举步维艰!

一而再,再而衰。廉水国深谙兵道,鹑火三将的阵势才行摆开,锋芒未至巅峰。廉水国瞅准时机,拧步旋身,横刀一斩,那一斩之威,却又是恁样轻描淡写。不带有丝毫罡气充斥,看似普通的一计刀斩,在鹑火他们眼中却是再明白不过,廉水国的那一刀早已臻入返璞归真的境界。而原本锥尖相对的金鹏三奇阵倏然变化,已成犄角之势,两边的鹑尾鹑首如剪而至。

青芒现!鹑尾的钩镰刀甩链飞出,绕过青炎关刀,自下而上斜击廉水国左额。同一时间,鹑首倏然祭出的太极锥有两个成人大小,直袭握住关刀长杆的右手。此两招,一个徘徊迂回,一个直截了当,正是三奇之中的天地阴阳合击。而显然,如果廉水国硬要维持下斩的刀势,必然是两败俱伤之局。况且!三奇阵中的另外一奇,鹑火未动。

“来得好!”廉水国临阵经验,何等丰富。眼见钩镰、太极锥同时袭到,左手猛然一沉,似精钢质地的刀身恰到好处地压住钩镰链条,叫那钩镰抖直了的关联也是不能寸进一厘。左手沉截,廉水国右手一松一持,手势已从下拿变作上提,右臂又再拧力一架,太极锥也已被搁飞向上,失去准头。

“好!”鹑火三将齐声赞道。但毕竟两军对垒,不容间隙,鹑火那第三奇位,曰之人,就是要应变天地之疏。廉水国格挡之势已然用老,鹑火遽然凌空而起,脊骨锏祭出的刹那,已分点廉水国的左四神聪、上迎香、气舍三处要穴。

廉水国不及多想,因为自锏尖发出的滋滋之声告诉他,鹑火的锏法已至炉火纯青,如此尺长之物居然还可以透劲而发。“着!”廉水国吐气开声,青炎关刀竟已一抛而出,犹如一根檑木,直接撞在脊骨锏的六分处。青炎关刀一撞回弹,廉水国顺手接下,反手一撮刀头调转在后,柄端铜球直打仍然凌空未落的鹑火期门。期间,廉水国已暗中吟道:“水污染之术·沉浆!”

两旁准备救援的鹑尾鹑首蓦地一惊,周身也已粘稠稠地迟缓难移。眼看己方的金鹏三奇阵被廉水国三招之内就要破去,传送天月将手指变化,又待故技重施,把同僚传送召回……

却不知,杀光普通百姓之后的白固早在一边蠢蠢欲动,在他第一次瞧清楚莽汉星纪的传送,就已猜到传送必定还会用同样的方法解救同伴。所以,传送天月将手上一经有变,白固亦是心中吟术:“固体污染之术·囚牢!”之前同样用于三色天身上的异术,这次已然用临三六灵将。

传送天月将就觉得手指间的灵气倏地没了感应,正待再次施用,天色忽地一暗,没了光景。

刹那之间,黑虎盟第一阵眼看败阵。后边的一十四人之中,忽地走出一人,而随同他一道出列的星纪亦是雄风再震,哪还有适才手腕被伤的窘态。

“太冲天月将,请教!”儒生也似的人物,稍微施礼,刻不容缓飞驰而起,右手探爪而出,一股虚无之力眨眼当头罩去。星纪狂吼一声,两步助跑,数十米距离转眼不见,“轰”地一声,囚牢术被撞得分崩瓦解。

说时迟来,当时之快。传送和鹑尾三将被及时救下,当即下阵休憩。那边太冲一根非金非革的五米长鞭舞得犹如一道怪蛇,四面八方竟一时打得白固措手不及,接连倒退。

而另一边,重新上阵的星纪前后判若两人,拳拳击出犹如山崩,廉水国似都只有用长杆封架的份儿。任菲衽一等,悉心注视两处的交战,虽然觉得对方有异,可任谁也没瞧清,三六灵将众人之中,有一位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伴随着星纪的每一个举动,那双眼中都会有一道异彩放出。而他!正是十二天月将中的最强辅助——一月登明。

邬光一方,不曾注意登明的加持之术。可此番来了一半的三六灵将也没有发觉!

那具安安静静躺在老榕树下的棺材……

原先密封的棺材边,此刻也已……

悄悄掀出一道缝隙……

棺材内的泥土扑簌簌地被挤出掉落,突然!

棺材盖一掀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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