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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解前因后果,智斗继母

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自被聪明误。

腊月,洛阳的气候较南方偏冷,自幼畏寒的白媚儿身披白狐披风,在后花园中踏雪赏梅。

红鸾和大丫鬟玉兰随侍身旁。主仆三人在梅林中信步游玩。寒冬腊月,草木早已凋零,唯有腊梅孤傲的迎着霜雪独自在枝头绽放。白媚儿在梅林中穿行,她捻起一枝梅,踮起脚闭上眼睛用鼻子尽情地嗅取梅花的芬芳,浓郁的梅香充溢着整个园林。

“红鸾,你看大小姐又陶醉在梅林中了,真像画中仙呢。”玉兰指着不远处正伸展开双臂迎接漫天飞舞的雪花的大小姐。

“可不是嘛,这会一走进梅林就忘记冷了。”红鸾笑呵呵地看着天真烂漫的大小姐。

白府的梅林是当年大元帅亲手为爱妻上官玉梅栽种的。那年还是二品将军的白怀瑾娶了名动京城的绝艳美人上官大小姐,上官玉梅是太傅上官丞的嫡长女。小乔初嫁,英姿勃发,二人郎情妾意,携手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二人成婚后半年,夫人怀有身孕,正在疆场驰骋厮杀的白怀瑾接到爱妻家书,喜不自禁,在战场上,他拼杀得更加勇猛,只盼早日凯旋。

三个月后,北疆叛乱平定,白怀瑾立下赫赫战功。班师回朝后,皇上加封他为护国将军一品将军之职,夫人怀孕白怀瑾又受封,白府双喜临门,好不热闹。

白老夫人查氏见儿子安然无恙归来,又升任为一品将军,终于展露笑颜。自上官玉梅嫁入白府,背地里没少受婆婆的气,小叔子和妯娌经常在旁边添油加醋,白府上下因为婆媳不和闹得乌烟瘴气。

白老爷子是个处事公正和蔼的翁公,老夫妻经常因为老夫人给长媳立规矩偏疼小儿媳妇而争吵。

白怀瑾见上官氏对公婆恭敬孝顺,母亲却如此挑剔,经常和母亲闹得不欢而散,母子的感情也渐渐疏远。家和万事兴,白老爷子见家中老不贤闹得白府上下鸡犬不宁,提出让儿子另立炉灶,免了媳妇所有规矩。

老夫人见丈夫和儿子如此护着上官氏,气得骂父子二人被狐狸精收买了。半年后,白老夫人听闻儿媳有喜,又开始折腾起来了,幸好有白老爷子在,上官玉梅才幸免于难。

十个月后,上官玉梅诞下一个可爱的女婴。女婴刚出生就如一个月大的婴孩一样,粉嫩的小脸,眉眼完全遗传了白怀瑾和上官氏的优点,她从出生就对着众人笑。

白怀瑾抱着女儿高兴得合不拢嘴,上官氏让丈夫给女儿取个名字,白怀瑾望着女儿眉心的红莲打趣道:“不知道将来哪家小子有福气,眉心红莲媚而不妖,就取名媚儿吧。

白媚儿满月时,白府摆宴为大小姐庆生,白老夫人撇撇嘴,满脸不高兴,“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嘛,赔钱货,也值得庆祝!”

上官氏自从生下白媚儿,伤了身子,一直未再孕育。白老夫人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由,逼迫白怀瑾纳妾,白怀瑾婉拒了母亲的好意。老夫人见儿子无动于衷,转而就打上官氏的注意,让上官氏劝说白怀瑾。

上官氏有苦难言,做了贤妻做不了贤媳,多次劝说白怀瑾纳妾未果。

四年后,上官氏病故。白怀瑾仍多年未娶,他担起父亲和母亲的责任,独自抚育白媚儿,直到媚儿长到九岁,白怀瑾被母亲和表妹设计,娶了表妹查香晶为平夫人。

红鸾看着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忆起了白府的往事,不禁为大小姐的未来忧虑起来。自幼失去母亲的庇佑,父亲又常年在外征战戍守边疆,一年中在帅府顶多三四个月,老夫人和平夫人更不用说,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又怎会疼进心里。

“红鸾姐,林嬷嬷有事到处找大小姐,她孙子生病了,她家人捎信要她马上回去一趟。”一个十四五岁身穿绿色粗布衣裙的小丫鬟打断了沉思中的红鸾,原来是翠竹轩的二等丫鬟翠儿。

“好,我和大小姐禀报一下。”红鸾起身走向梅林中正在折梅的大小姐。

“大小姐,林嬷嬷的孙子病了,她想回去看看。“

“红鸾,你回去拿五两银子给嬷嬷,让她回家看看吧,免得老人家担心。快去吧。“

“是,大小姐,奴婢立刻回去。“

白媚儿继续在梅林中散步。这片梅林是父亲亲手为母亲栽种,每次走进梅林,她仿佛看见母亲就在梅花树下看着她微笑。

小时候,母亲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会拉着她的小手在林中漫步。她常常见母亲悄悄落泪,年纪小小的她,牵着母亲的手,仰着小脸,“娘亲不哭,长大了媚儿保护您,打跑坏人。“

每次听到女儿奶声奶气的安慰,上官玉梅总是破涕为笑。后天就是母亲的忌日,她要向往年一样折些母亲最爱的梅花带去墓前。

“玉兰,把这些花拿回去插上,顺便把我的暖手炉拿来。“白媚儿吩咐一旁的大丫鬟。

“是,大小姐。“

“翠儿,我先回去取暖手炉,你好好侍奉大小姐。“玉兰转回身对翠儿说道。翠儿是二等丫鬟,一般二等丫鬟是没有机会近身服侍主子的,二等丫鬟只能在屋外干些扫洒的粗活。

“是,玉兰姐。“翠儿心不在焉的低头应道。

白媚儿倚靠在一棵梅树下。一场飞雪,一场梅,佳人俏。

“大小姐,您累了吧,翠儿扶着您到前边歇会吧。“

“也好。”白媚儿起身在翠儿的搀扶下走向梅林前边。

穿过梅林,前面是锦鲤湖。夏季,锦鲤湖面上开满了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荷花盛开的湖面煞是好看。透过荷叶的缝隙,隐约可见水里穿梭的锦鲤和金鱼。现在正值冬季,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仍依稀可见下面的鱼儿在水下游来游去。

翠儿扶着大小姐靠着栏杆坐下,湖对面的松林中一个男人正朝媚儿的方向张望,看见媚儿也正望着他,一个转身消失在松林中。

“这不是舅舅吗?”白媚儿自然自语。

“大小姐,您先在这歇会,我去迎一下玉兰姐,看她一会回来到处找您。”翠儿见白媚儿倚在栏杆处,眼神怪异,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去吧,顺便带点鱼食过来。”白媚儿对着翠儿吩咐。

翠儿走后,白媚儿站起身,靠近栏杆俯身望着湖中的锦鲤出神,自己也如这湖中的锦鲤,被这一层薄冰困住,人前笑,人后哭,谁知道。

突然,“咔嚓”一声,栏杆折断,倚靠栏杆出神的白媚儿整个身子前倾,随着断栏,她的身子急速下坠,她想伸手抓住可以支撑身体的东西,奈何身体快速坠落,身上的披风挂在了断栏处。

“碰”的一声巨响,白媚儿坠落湖面,湖面的薄冰发出“咯吱”的响声,冰面裂开了,她的身子很快沉没在冰冷的湖里。

白媚儿凭着白大小姐的记忆向三人娓娓道出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大小姐,不对啊,老奴没有让翠儿去找您。当时,府里有个小厮来翠竹轩说家里让老奴回去趟,孙子病得很厉害。老奴想和您告假,可您不在,只好让您屋中的玉书去找您,怎么变成翠儿了?“林嬷嬷急急的解释。

“大小姐,我想起来了,林嬷嬷是找玉书了,可玉书正在整理您的梳妆匣,说夫人留给您的玉簪不见了,玉书急得团团转,满屋子里找。“奶娘王氏回忆,”玉书后出去询问院中的二等丫鬟婆子,大家都说没看见。这时,林嬷嬷来找玉书帮忙找大小姐,玉书只好先放下找玉簪,急匆匆出了翠竹轩找大小姐,走到门口,碰到翠儿,她说愿意替玉书找大小姐,让玉书继续找夫人的遗物。“

听完二人的诉说,白媚儿陷入了沉思中,白大小姐最后的湖边记忆给白媚儿揭开了谜底,原来真的是她,那么背后的主谋…….

三人见白媚儿眉头紧锁,半天不言语,面面相觑。她们以为大小姐的身子因为落水的原因不舒服,要出去禀告平夫人找大夫。

自从苏醒,白媚儿占据的这副身体虽然娇弱,可这副身体现在的灵魂却不娇弱。白媚儿穿越到古代后没有什么不适,在以前她就很能适应环境。

“夫人的弟弟是否来过府中?翠儿这两天可有离开翠竹轩?和什么人接触过?”白媚儿看向屋中的三人。

“回大小姐。舅爷是今早离开的。平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琥珀昨晚来找过翠儿,她是翠儿的远房亲戚。”红鸾一边说,一边眉头紧锁,“大小姐,您昨天落水,我和玉兰赶到的时候,不见您人影,却只看见您的披风挂在断栏上,我们立刻喊救人。不一会,平夫人赶到,她立即让丫鬟去叫家丁救您,可年轻的家丁有事都不在府上,府上只有更夫老王在,是他赶到救的您,这会正卧床不起。”

“这就对了,无巧不成书。翠儿让我湖边歇息,当时她见我靠近栏杆神色不对,我在刚到胡边时,平夫人的弟弟刚刚从那离去,落水时壮丁皆不在,看来是真想我死啊。”白媚儿笑吟吟的分析。大户人家的阴私多,也罢,既然占据人家的身体就帮白大小姐一把吧,帮人等于帮己嘛,何况对这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大小姐,那这么说幕后的主谋是平夫人?那该死的贱婢怎么处理?“三人焦急的看着白媚儿。

“稍安勿躁,我们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得从长计议,假装不知道,一步步来。“白媚儿诡异地一笑。

她这一笑,众人愣了一下,总感觉自家大小姐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但愿大小姐能平安长大嫁人。

白媚儿感觉到身体有些疲倦,这副身体的主人自幼体弱多病,连带着白媚儿神情也有些倦怠。众人一见,立刻上前服侍大小姐躺好,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撤去屋中的灵堂,闺阁里又恢复了原有的生气。

第二天,天还未亮,查氏就带着丫鬟婆子来了翠竹轩。还未进门,查氏就哭道:“我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心肝,你真是疼死二娘了,你叫我怎么向元帅交代啊?”查氏未进门就开始哭道。

屋内四人暗自好笑。白媚儿假装沉睡,三人垂首站在床前伺候。

查氏来到里间,见灵堂没了,又见大小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当时,查氏柳眉倒竖,“大胆奴才,大小姐已去,尔等擅自挪动大小姐遗体,尔等可知是对大小姐灵魂的亵渎。谁干的好事?”查氏凶狠的瞪着屋内的三人。

三人皆沉默不语,查氏走向前,伸手要打红鸾。“慢着。“白媚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体态风骚,身穿淡蓝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白色的海棠花,一条白色织锦束住纤纤楚腰,头上挽着妇人的发髻,上面仅插了一根海棠白玉簪。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眉,粉面含春,皮肤细腻如温玉。

白媚儿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妇人,原来这就是白大小姐的继母,白怀瑾的表妹查氏,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查氏见白媚儿睁开了眼,吓得连连后退,她用手摸着胸口,“妈呀!媚儿,你这是死还是活啊?别吓唬二娘啊!“

“二娘希望媚儿是死还是活呢?“白媚儿轻笑。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二娘当然希望你健健康康的。自二娘嫁入白府,没少为你这身体操心。我的心肝既然没事了,二娘高兴都来不及呢!“查氏愣了一下,拉着白媚儿的手哭诉。”

“让二娘为媚儿担心了。“媚儿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来人,赶紧撤去灵堂的布置。红鸾你随我去库房取一支老山人参,林嬷嬷一会去厨房给大小姐炖人参鸡汤。琥珀你让管家去请大夫,其他人好好伺候大小姐。“查氏尴尬了一下,回过神来吩咐屋中众人,”媚儿,你好生歇息,呆会二娘再来看你啊。“

白媚儿心想:我们的年纪不相上下,想给我当娘,太嫩了点!谁让白大小姐今年刚刚十四呢。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白媚儿却已经二十五了,来到十分讲究孝道伦常的古代,只能暂时吃点亏。

红鸾带着两支老山人参回来,刚要送入厨房,白媚儿让她把人参收起来,红鸾不明所以,忙问原因。

“虚不受补,越补越虚,物极必反。“白媚儿前世是制药集团的大小姐,也颇通些医理。

“平夫人以前经常给大小姐炖参汤,这次…….”红鸾感到有些诧异。

“人参是好东西,但是身体越差的人,越补越严重,以前是怕外人说媚儿不懂事。现在没必要了,收起来吧,告诉林嬷嬷,如有人问起就说服用了。“白媚侧过身对着红鸾说道。

“平夫人,真是心思歹毒啊!”红鸾跺脚满脸气愤,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白媚儿心想:得赶紧想个完全之策,让白大小姐的父亲知道身边睡了个毒妇,唯有智斗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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