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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忆前尘往事,同命相怜

梦里梦外真情难,换魂重生翠竹轩。

皇宫年宴在戌时才曲终人散。白媚儿一曲歌罢,震撼全场,众千金的表演无人能出其右。白媚儿成了京城才俊的饭后谈资,许多人都欲睹白大小姐的芳容。

有人说白媚儿是白贵妃转世,有人说白媚儿是祸国妖姬,也有人说白媚儿是狐狸精的化身,一时众说纷纭。

白媚儿斜躺在贵妃榻上,望着屋顶发呆。

半月前,她的魂魄占据了这副身体,而身体的主人却早被人谋害。

“大小姐,你快醒醒,别丢下红鸾。大小姐……元帅要是看到您这样,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大小姐,快醒醒啊…….”丫鬟红鸾不停的摇晃双目紧闭、脸色发白、气息微弱的白大小姐。

“御医,您看,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一旁白元帅的继室夫人查氏急急地开口向一旁的王御医问道。

“唉,老夫也无能为力,大小姐自幼身体虚弱,体弱多病,这次落水,大冬天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恐怕凶多吉少了。告辞!”宫中给白大小姐诊病的王御医不停的摇头,长吁短叹。

“我苦命的孩子,你从小多灾多难。现在就这样走了,你叫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怎么向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啊,我的儿啊……”查氏拿手帕不停的擦拭眼睛,干嚎了半天不见一滴眼泪。

屋中的一干丫鬟婆子个个神情哀戚,唯有三个人哭得最为伤心——婢女红鸾、林嬷嬷和大小姐的奶娘王氏。自大小姐出生,三人就一直侍奉在身旁。奶娘和林嬷嬷是她母亲上官氏从上官府带来的,对上官氏忠心耿耿,爱屋及乌,自然也对上官氏唯一的爱女疼爱有加。上官氏病世前把白大小姐托付给奶娘和林嬷嬷,千叮咛万嘱咐,最后白夫人含泪撒手西归。那时的白大小姐刚刚四岁就失去了母亲。红鸾是白夫人在街上带回来的,一天白夫人上街看见插草卖身葬父的红鸾,善良的白夫人被红鸾的孝举感动,命人埋葬了红鸾的父亲,把红鸾带回了白府。

要说红鸾也是苦命儿。早年父亲做曲安县令,为官两袖清风。曲安县首富朱温为富不仁,抢男霸女,欺行霸市。朱温本已二十五房小妾,可竟然看上了上街给丈夫抓药的民女翠姑,见其有几分姿色,命人强抢回府。那翠姑也是烈性女子,被朱温糟蹋后上吊自杀。

翠姑的公爹和十五岁的小叔子上门讨还公道,朱温一怒之下,棒杀二人。翠姑的丈夫见一家人惨死,气急攻心而亡。好端端的一家人就这样死于恶霸之手。

翠姑的叔公见哥哥一家惨死,到县衙击鼓鸣冤,红鸾的父亲萧道成为人正直,听完被害人一番申诉,当即派衙役拘捕朱温。

“怎地,不就是一个卑贱女子吗?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谁知她竟不知道好歹,上吊自杀,关我何事?大爷善心大发给了她家五两银子,谁知一家不知好歹,非要爷给她偿命。奴仆一时失手,又不是我打死的,与我何干?”朱温跪在堂前睁着一双母狗眼,哑着公鸭嗓强词夺理,大放厥词。

“啪!朱温,你强抢民女,置人死亡,后又棒杀两人,你可之罪?”县令萧道成一拍惊堂木,两旁衙役高呼“威武”。

朱温一见,色厉内荏,“我姐夫是知府,小心你的乌纱帽不保。”

“本官为官清廉,断案公正,何惧欲加之辞,朱温你自己看看县民告你的十大罪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来人重打五十大板,打入死牢,三日后在菜市场问斩。”萧道成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上前执行。

第二天,知府段无涯派师爷登门求见萧道成,要求放了朱温,知府大人愿意向朝廷举荐,被萧道成严词拒绝。知府恼羞成怒,以莫须有的罪名流放萧道成。

后萧道成流放期满,回到家中。家中早已物是人非,在萧道成走后不久,妻子病故,儿子失踪,八岁的女儿红鸾和年迈的老家人相依为命。朱家见萧道成活着回来派人追杀,萧道成携女儿远走他乡,颠沛流离,病死在洛阳城街头,红鸾插草卖身葬父,街头巧遇白夫人上官氏。

上官氏一见红鸾聪明伶俐,为人正直善良,于是派她服侍大小姐。红鸾比大小姐大四岁,白大小姐天真善良,对红鸾情同姐妹。

红鸾见白大小姐的继母查氏不甚关心大小姐生死,哭着跪爬向查氏,“夫人,奴婢知道您心地善良,视大小姐如同己出。求您大发善心,救救大小姐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对大小姐的恩情。”红鸾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查氏。

“红鸾,你这是干什么?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叫我如何救?我又不是大夫,况大小姐虽不是我亲生,但我待她若亲生。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早早就去了呢?”查氏一边擦眼泪,一边扶起红鸾。

查氏走向床前,伸出食指探了一下白大小姐的鼻息,发现没有气息了,她趴在床前一顿干嚎。

“不,大小姐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奶娘王氏抱着大小姐自言自语。

“混账,本夫人知道你们和大小姐主仆情深,可人死岂能复生?管家,速去准备丧礼,写信给元帅。丧礼一切要准备最好的,再有人妖言惑众,拉出去杖毙。”查氏吩咐完管家,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翠竹轩内灵堂前,白绫高悬。奶娘和林嬷嬷哭得死去活来,念念叨叨说辜负了夫人生前所托。红鸾跪在棺前,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嘶哑,她把白大小姐视若妹妹般看护,谁知…….大小姐,你若在天有灵,定然知道自己是怎么落水的,托梦给奴婢,红鸾拼出性命也要为你报仇。

老少三人在棺前烧了很多纸钱,生怕大小姐在那世缺衣少穿。

深冬的夜晚,尤其翠竹轩很冷清。廊前白色的风灯高挂,屋内白纱晃动,灵堂前供奉着大小姐的遗像,像中倾国倾城的她笑容是那样甜美。

“大小姐,您今年才十四岁啊,自继夫人进门,您好端端的总是疾病缠身,她待您又怎会真心,可老奴说了多少次,您总是怒斥老奴冤枉查氏。查氏母女口甜辛苦,可您却……”林嬷嬷倚在棺前碎碎叨叨。

忽然,外屋的窗子吱嘎一声开了,“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外面的冷风吹进屋子,灯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大小姐,您没走对吗?您有冤情,我就知道您不会无故落水。”胆大的红鸾冲着空中嘶哑的喊道。

奶娘和林嬷嬷吓了一跳,真有神灵。可三人静静地听了半天,屋里不再有动静,屋里静得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红鸾拿着灯走向外间屋子,点亮外间所有的灯,向窗子外望去,外面飘起了雪花。红鸾轻轻合上窗子,回到里间继续守灵。

三人哭累了,嗓子哑了,坐在棺前发呆。

“咳、咳……”棺前传出咳嗽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出声,怎么会有咳嗽声。三人竖起耳朵听。

“碰、碰、碰”有敲击的声音从棺里传出。

“大小姐不会诈尸了吧?”奶娘吓得后退,“大小姐您真有冤情找害你的人报仇吧!”

“不会,也许大小姐未死,我们开馆看看。”红鸾惊喜的站起来疾步走向棺材,她和林嬷嬷用力推开棺盖。

借着灯光,白媚儿依靠在棺头半坐着,看见三人,她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她说了一句令人崩溃的话,“这是哪里啊?阎王殿吗?您老人家是孟婆,您是鬼姑吗?杰轩…….林珊珊…….我恨你们。”说完,白媚儿倒在棺里。

三人被白媚儿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七手八脚的把白媚儿抬上床榻。奶娘给白媚儿饮了一杯茶水。

白媚儿悠悠醒转,望着眼前浑身素白的三人,她深情呆呆的。

“大小姐您没事了!”“我的孩子”“太好了,上天有眼,夫人在天之灵保佑。”三人上前拉着白媚儿又哭又笑。

一个十六七岁长相标致的女孩,浑身素白裙袄,头梳着简单的发髻,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旁边两个老妇人,一个四十岁上下,浑身富态,一个五十岁左右,双鬓斑白,皆穿着粗麻布孝服,二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

白媚儿闭上眼,回忆前尘往事,她发现杰轩和林姗姗拥抱,林珊珊求她成全他们的爱情,她开车愤然离去,出车祸了。现在…….难道穿越了。不可能,这么悲催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可为什么这里有种熟悉感呢?

“我是白媚儿,白家大小姐。自幼丧母,父亲大辽兵马大元帅白怀瑾,眼前是忠心的婢女红鸾、奶娘王氏、林嬷嬷,我被奸人所害。姑娘既然进驻我的身体,替我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替我孝顺父亲。”白媚儿的眼前出现一个十四五岁的白衣女子,她幽怨的开口向白媚儿乞求。

白媚儿揉了揉眼睛,眼前只有三人,哪有白衣女子。她又闭上眼,女子还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你进驻我的身体,会有我所有的记忆。成全我的孝心好吗?”

白媚儿被女子的孝心感动,想起父母在车祸中惨死,再也找不到家庭的温暖,如今有这样的女子请求自己替她孝顺父亲,自己也可以找回失落的亲情。

“我们同病相怜,答应你就是。”白媚儿点头答应,白衣女子朝白媚儿飘飘下拜,潸然离去。

三人见白媚儿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说的话莫名其妙,都蒙了。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谁来告诉我这不是梦,唉,接受现实吧!

三人见白媚儿终于正常了,拉着大小姐放声痛哭,当三人问道大小姐如何落水,白媚儿在脑中快速搜索白大小姐的记忆,向三人娓娓道来,三人惊诧: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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