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通往紫郡窦维军的诏书出发了。逸阳的驻守的秦军开始集结准备出征。
柳曲临行前与家人话别,与妻子叮嘱数语,妻子含泪不能答。
而最是宠爱的女儿却似乎没有惜别之意,因为与痴傻苻凌的婚事逼得最紧的便是柳曲,他这一出征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归来。也就是说婚期很有可能延后。
柳曲当然知道柳香仪的心思,苦口婆心道:“乖女儿,为父出征便有三分震主之险。我柳家与苻家若联姻。主公对为父也会少几分提防。”
柳香仪反驳道:“现在朝廷已迁到逸阳,父亲为何还要害怕苻奇?天下之主不是陛下么?窦维率军在外陛下也没认为他拥兵自重功高震主啊?”
柳曲叹道:“这天下哪里还姓刘啊!刘颖不过是主公掌中的傀儡,主公迟早会取而代之。柳家要想在乱世安稳,与苻家联姻才是上策。”
其实并非柳香仪不懂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她只是用这话来抗议而已。柳香仪见此话拍不动父亲,转而又道:“既然父亲出征,手下总得有个厉害的前锋将军吧?女儿可是在太学院发现一个绝世高手哦,他叫轩辕墓。昨天他打败了颜楚。魏军不是有个挺厉害的东方幕明么?正好父亲用轩辕墓对付他。”柳香仪此意当然不是真的推荐贤良了,她的本意在讲“父亲你看世上才俊倍出,为何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儿?”
轩辕墓与颜楚一战到了傍晚才见分晓,届时柳曲正在朝堂上议兵,怎会知道此事,他也不信有人能打败颜楚,道:“知女莫若父,你那点心思为父还是知道的。与苻凌公子成婚,其他不准想!”
柳香仪心里委屈,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等父亲出征走了,没人天天逼她,她的天堂就来了。道:“父亲大人,女儿知道了。”
柳曲一离开逸阳,柳香仪立马心花怒放,也不天天在家里呆着,跑到太学院去。若是以前柳曲出不出征她都会是愁思满怀,可是现在,她从轩辕墓身上看到的那种抗争精神的暴发让她打了鸡血似,隐隐约约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四天后,诏书到了窦维手中。窦维赴紧召匡正吕望商议。
此时紫宛两郡的军事实力已经跃上新台阶了。匡正在宛郡的郡山中建起考工署和武库,原本装备简陋的义军渐渐换上朝廷的制式装备。原本朝廷的郡国兵军心散慢,经过一个多月的急训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一帮兵痞了。如今窦维手中的八万大军焕然一新犹如刚刚开锋的利剑。
军力一直不是窦维最关心的,最困扰他的其实是粮秣。宛郡穷山恶水本就没有多少余粮。紫郡虽处平原稍有富余,可是忽然一下入驻八万大军和十几万难民,紫郡粮仓立刻告急。匡正从桓江河西郡撤离的时候带了不少全银财宝,可是相邻的魏楚正在鏖战,粮秣消耗甚巨。想从他们两家买是完全不可能。至于西边秦州虽名义隶属朝廷但实属苻奇,苻奇对于窦维的存在恨碎了心,巴不得窦维大军饿死。北面齐州遭受雪灾,自己都在艰难度日,哪有余粮卖给窦维。
于是,匡正建议将军队与为两部,一部训练,一部开垦荒地以待春耕。待到军队整训结束形成一定战斗力,垦地也满足需求了,就开始实行府兵制。所谓府兵制就是让这八万军队自己屯田种粮,但不上交任何赋税,战时自备武器装备出战即可。紫宛两郡本地人则按常交税但不服兵役。
窦维将诏书交给匡正吕望。匡正立刻提出反对:“不可,义军还有少部仍未获得装备,训练也刚入正轨。最重要的是春耕时节已在眉睫,若战事旷日持久必废农时。”
吕望道:“可这是朝廷诏令,我等岂能不奉?”
窦维一捋胡须朗笑道:“可我认为这仗必打,而且非打不可!”显得格外胸有成竹,仿佛已是胜券在握。
匡正吕望视之为灾祸,而窦维却是满面欣喜。问道:“将军有速胜之策?”
窦维自信满满道:“两位贤弟只知战之害,却不知战之利。魏军悉数攻入楚州,留守北岸的魏军已然不多,而他们的粮秣就屯积在北岸不没来得及全部运往南岸。我军只需派出羽林铁骑便能横踏魏军,他们的粮秣也将为我军所有。我敢笃定魏军绝不能及时救援。”
匡正吕望仔细考虑后认为可行,于是三人一拍即合。
羽林北营校尉齐衡已死,窦维令霍邱接任。霍邱率一千羽林铁骑往河西郡进发。宛郡,窦维令那位一夜间屠尽魏军骑兵营的杜著率一万义军配合羽林军作战。
此时的魏军虽然挟大胜之势兵临楚州首府扶桑城下,但它的补给线却完全暴露在窦维大军的锋芒之下。魏军几乎要陷入绝境。
桓江之上,章普征招十万民夫来疏浚河道。先前填进去的泥沙和尸首现在要一点一点清除。严冬已近尾声,桓江开始化冻,冰面越来越薄。时常有人坠入冰窟中。
几天后,羽林军出了凌关真奔河西城去,这里被魏军占领后便设为北部粮仓。
凌关距河西城一百六十里,羽林军眨眼便到城下。
留守河西的魏军一万人,这是章普对义军的全部防备。守军见到羽林立刻紧闭城门坚守。
霍邱也不敢强攻,羽林军人人都是宝贝疙瘩,用来攻坚伤亡太大。霍邱当机率军南下,置河西城不顾。
霍邱一路延官道狂奔。追了四十里终于追上一支补给车队。霍邱一声令下,羽林军排开一字长蛇阵向补给队冲去。
护卫军仓促集结应战,阵形还未展开。羽林军的铁蹄已经踩到脸上了。战马嘶鸣,一片片魏军士兵被撞飞。羽林军的战斗力可比魏军骑兵的战斗力强大不知多少倍。羽林军中恨不得个个都踏入了修行界,他们虽然在修行界底端,但凝结成军队可就是一件令人胆寒的大杀器了。
魏军根本不可能抵挡羽林,在第一次冲击时便已经溃败四散逃跑。礼给队绵延几十上百里,前队接近桓江边了,不可能一次全部溃散。于是霍邱率军继续南下追击。一路狂飚,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溃延途所有护卫军。霍邱令全军原地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