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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一年,有梦有朋友

两年多前,杨哲被检查出肝癌晚期后,梦歌在吉他老师的介绍下去“造梦者”酒吧应聘驻唱,陪同前往的还有吉他班的学妹蒋欣颖。

走在酒吧街上,听着动感的音乐,看着酷炫的灯光,梦歌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梦歌担心文清知道后会发脾气阻止他,另一方面,想到曾经有很多著名歌手都是从酒吧里走出去的,不禁心生向往,希望能复制他们的成功之路。最终,梦歌只是稍一犹豫就踏进了“造梦者”酒吧。但是,情况十分不妙,因为梦歌在四川多耽搁了几天,造梦者酒吧已经聘用了其他的歌手。那个歌手就是卷毛。

卷毛原名孙小凡,河北人,因头发自然卷而得名卷毛。卷毛那时候跟梦歌一样,还是大三的学生。酒吧的老板叫李旭东,大家都叫他东哥,四十出头的年纪。卷毛得知梦歌是东哥的朋友推荐过来的,担心东哥碍于朋友情面会留下梦歌而把他辞退,对梦歌充满敌意,但是一听东哥并无此意,于是暗自松了口气。可是蒋欣颖的一句话引起了东哥的兴趣,让东哥改变了主意。

蒋欣颖奚落东哥说:“哼!没眼光!等着我们未来的大歌星去别家开嗓,你这里的顾客跑光光吧!

东哥扑哧一笑说道:“口气不小!就让我们先长长眼,看看你男朋友是怎么把顾客给唱来的吧。”

一句话让梦歌和蒋欣颖红了脸。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梦歌的单恋。东哥的称呼让梦歌心花怒放,嘴角不自觉地吊起。

看到梦歌走神,蒋欣颖拍了梦歌一下,不满地问:“等什么呢?”

梦歌激灵地回过神来,嗽着嗓子东张西望,掩饰住内心的尴尬,不小心和卷毛看对了眼,看到卷毛敌意的目光,小声对蒋欣颖说道:“这是抢人家饭碗,不好吧?”

蒋欣颖不以为然,小声跟梦歌说:“这不叫抢饭碗,这叫优胜劣汰。”

梦歌还有一点犹豫。蒋欣颖佯怒地盯着梦歌。梦歌马上缴械投降,拿着吉他走上台。

卷毛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冷冷地看着梦歌。但是马上就不情愿地站起了身,因为东哥正在看着他。

梦歌坐到了刚才卷毛坐的位子上,拿出吉他调试了几下,嗽了嗽嗓子,开口唱。梦歌的声音如溪水般清澈透亮,如天空般空灵干净,如丝绸般充满质感。这嗓子就像被上帝吻过。刚唱了一句,就俘获了多数顾客的心。顾客们异口同声地发出赞叹之声。东哥更是两眼放光。只有卷毛紧紧咬住嘴巴,如临大敌。蒋欣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得意。想当初,她也被梦歌的歌声俘虏过。

一曲唱完掌声雷动。东哥诧异地扭头看,只见七八个顾客站在门口正用力地鼓掌。梦歌真的把顾客唱来了。最终,东哥留下了梦歌,但是也没有赶走卷毛。两人一起在“造梦者”酒吧驻唱。这本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在以后驻唱的日子里,卷毛一直对梦歌态度冷淡,经常冷嘲热讽。也许是“既生瑜何生亮”的心里作祟吧。直到他们人生的第一次唱歌比赛。

其实谈到第一次唱歌比赛,梦歌还要感谢卷毛呢。因为这个比赛的消息是卷毛带来的。

那天,卷毛去学校上课,看到好多学生对着一张海报指指点点。卷毛好奇地走过去看,只见海报上写着“校园木吉他大赛报名征集”几个大字。卷毛上去直接就把海报揭下来揣到裤兜里。围观的学生们不乐意了。卷毛白眼一翻,来了句:“清理小广告,没看见呀?”然后麻利地撕下了橱窗上所有的小广告扔到了垃圾桶里,学生们才信了他。

卷毛是一个做事冲动的人,但是胆子并不大。真要参加比赛,他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了。在酒吧上班时一直皱着眉头。

虽然卷毛对梦歌总是“横眉冷对”,但是梦歌并不计较,反而觉得卷毛真实可爱。看到卷毛忽然安静了,反而不适应了,于是端着酒去逗卷毛。之前卷毛为了捉弄梦歌,曾经给蒋欣颖写了首情歌。他一直以为蒋欣颖是梦歌的女朋友。后来得知蒋欣颖的男友“另有其人”,尴尬不已,只得往梦歌身上撒气,来化解尴尬。

梦歌坐到卷毛对面,把一杯酒放到卷毛跟前,然后端着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小口,看着卷毛吃吃地笑。“哎,你给颖子写的那首歌挺不错的。”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卷毛立刻像斗鸡一样坐直了身体,愤怒地看着梦歌。

梦歌立刻抿紧嘴唇,装作被吓住的样子,但是眼睛却在笑,身体还不停地抖。

卷毛知道梦歌在逗他,白瞪了梦歌一眼,不再理梦歌。但是梦歌并没打算就此停住,吃吃地笑着说:“我说的真心话。就是唱错了对象。”

激怒卷毛很容易。果然,卷毛忽地站起,两手按着桌子,咬着牙看着梦歌。

梦歌立刻身子向后仰,绷着笑躲开卷毛的怒气喷发范围。

卷毛气得恶狠狠点着桌子,“我说过我讨厌看你笑也讨厌听你说话!小男人!”

这些话梦歌早就听过很多遍了,已经有了免疫力了,所以也不介意,只是看着卷毛笑。卷毛越生气梦歌越觉得好玩。

卷毛知道梦歌在拿他寻开心,恶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后又坐了下来不再理会梦歌。

东哥从储物间出来觉得气氛不大对劲,看到一笑一怒的两人顿时了然,无奈地摇头苦笑。这俩人共事后就没消停过。

东哥越过两人想要去吧台,忽然停了下来,不满地说道:“你们俩越来越谱了哈,地上有垃圾都不管捡了。”一边说着一边弯身捡起地上的“垃圾”。

卷毛一看那垃圾立刻紧张了起来,劈手抢了过去。“这是我的,不是垃圾。”

东哥和梦歌互相看了一眼,诧异的表情,不明白卷毛在紧张什么。梦歌坏笑道:“可能是某种‘少儿不宜’的小报吧。”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想不到这大男人原来也看小报哈。”

“这不是小报。”卷毛着急地解释。

梦歌和东哥对视一眼,撇了撇嘴,异口同声地说道:“鬼才相信。”

“不信自己看嘛。”卷毛展开海报举到东哥和梦歌眼前。在举到梦歌眼前的一瞬,立刻收回了海报,一副心虚的表情。

梦歌打量着卷毛,不明白卷毛有什么可心虚的,于是问东哥:“东哥,你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吗?”

“好像是什么……校园吉他大赛。”

梦歌明白了卷毛为什么心虚,敢情是想瞒着他自己去参加比赛。

东哥也明白了卷毛心里的小九九,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卷毛,看得卷毛心里发毛。急忙解释:“我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自己也还没决定参加呢。”

东哥:“是不想还是不敢呀?”

卷毛立刻炸了毛:“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我凭什么告诉他呀!”

梦歌自嘲地笑了笑,走到一边翻看流行歌曲大全,准备一会儿要唱的歌。

东哥责备地看了眼卷毛,走出了酒吧。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海报递给梦歌。

梦歌诧异地接了过去,问:“您从哪里找来的?”

“酒吧街驻唱歌手这么多,他们都想着靠比赛提高知名度呢,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他们。”东哥看一眼卷毛,“你们俩也别整天在我这个小酒吧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想较劲就去参加比赛,拿了冠军才是真本事。”

东哥一直对梦歌很关照,不仅是因为梦歌爸爸的事而同情梦歌,还因为梦歌的歌唱天赋。他希望梦歌有一天能走出去。卷毛一直看梦歌不顺眼,也有看东哥对梦歌更好而心生嫉妒的原因吧。

校园木吉他唱歌比赛那天,卷毛异常紧张。眼看就要轮到他上场了,他还要去上厕所,被梦歌给拉了回来。工作人员来喊卷毛上场。卷毛紧张得愣是找不到门。梦歌无奈推着他走到了舞台下。这样紧张的状态下,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主持人介绍完卷毛和他要唱的歌曲后,卷毛拿着吉他上场了。可是,他还没有走上舞台,就在台阶上重重地跌了一跤,引起观众们的惊呼。卷毛起身尴尬地看了看台下,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台,在麦架前坐下,嗽了嗽嗓子抱好吉他举起手准备弹,却忽然愣住——琴弦断了好几根,都是拜刚才那一跤所赐。

卷毛的愣神引起评委和观众们的注意,纷纷交头接耳,场面有些混乱。

卷毛看看吉他看看评委看看观众,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把吉他出现在卷毛眼前。卷毛愣住,抬头看。梦歌拿着吉他站在卷毛面前,冲卷毛笑着点了点头。

卷毛看着梦歌迟疑着。梦歌直接拿过卷毛怀里的吉他,把自己的吉他塞进卷毛的怀里,鼓励地看了眼卷毛,云淡风轻地走下台。

过度紧张的卷毛没能发挥好水平,气息不稳声音颤抖,还多处走音,难逃失败的结局。但是至少避免了“未出师身先死”的尴尬。而声音出众看起来比较淡定的梦歌一鸣惊人,捧起了冠军奖杯。

虽然卷毛很眼热梦歌的成绩,甚至有些嫉妒,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梦歌为人很大气,也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找梦歌的茬,而梦歌一直在包容他。想明白以后,卷毛终于和梦歌握手言欢成为了好朋友。

不该回想那些往事的,越想就越觉得闹心,还是赶紧找份工作吧,一来可以让妈妈安心,二来可以让自己有事可做,没时间胡思乱想。梦歌想着马上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看到那些并不想做的工作,又是一通闹心。不敢想,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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