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典骑虎难下进退不得的时候际,忽然看见一行数人自外而来,赶忙一改脸色,对古义说道:“征兵司来人核对新兵了,你我切磋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就暂且算我们平手,包袱你自收好,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新兵。”
“如此多谢。”古义也不是想在窝里出风头的人,既然吴典不再以包袱的事相为难,他自然省的动手。
吴典将手中的流云棍递给陈刻,摆手说道:“全体整备!”
众新兵闻言脚下快速移动,仅仅片刻就排列成四排的队形,以此可见吴典为人虽然好斗,言语随意。但他整军带队的本事,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古义三人见此对视一眼,主动紧邻首队最左侧站定。
待古义站定之后,向前方看去,只见一行四人身穿深青色衣袍,头戴网纱黑帽,手各握一份名册缓步而来。吴典重新披甲带盔,整了整衣甲向前迎去。古义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就惊出了一头的冷汗。只见那四人之中,有一名清瘦脸庞,面无表情之人,正是当日在东城门外拒绝古义入军的副司长,张立,张贺卫。
当日古义报道从军,他以诏令所规坚决否定了。而且张立当日还和古义交谈了半晌,自然是记得古义的容貌。没想到临行之前,居然会再碰到他。
“天应,你怎么了?”站在古义右侧的孙晖注意到古义的表情不对,连忙低头悄声问道。
古义左侧的褚途闻言,也低头看去,诧异的说道:“大哥,你没事吧?怎得一脑瓜子瀑布汗?”
“那四人应该是征兵司派遣而来,最后核验昌昇城此番入伍新兵的人。”古义以目示意孙晖二人,说道:“其中那白面清瘦,书生模样的男子,乃是东城征兵处的登记之人。之前我不是告诉你二人,征兵初始的清晨,我独自去报道但是被拒绝了吗,那拒绝我的,就是此人。”
“他见过你的面?”孙晖神色也有些惊慌,连忙问道:“他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自是知道。”古义低头暗看张立说道:“至于他现在是否还记得我,那就不好说了。”
“真他娘的倒霉,这么多人校检,居然偏偏碰到他。”褚途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被张立认出古义来,前功尽弃不说,古义更是罪责难逃。不管怎么说,冒名从军都是大罪,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揪出来,即使是古义,也难走抚平的后门。若不治罪,被古义开了此等先河,日后征军可就要大乱了。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古义小声叮嘱道:“你们二人给我听仔细,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事,你二人都不可轻举妄动,我冒名从军之事,只有我一人知晓,不干你等之事。”
“那怎么成,你我兄弟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褚途率先反对道。
“闭嘴!”不等褚途说完,古义便厉声将其打断,皱眉说道:“此事有多少人,就会牵扯多少人。若我一个尚有回旋余地,你等切不可冒然乱行。若是我真的被发现治罪,只望你等上战场之后,替我多多杀敌,我也就心安了。”
“天应先莫说丧气话,时隔多日,咱们昌昇城乃是大城,新兵少说也有数千员。他日日记录,观见新人众多,说不定早就忘了你的模样。”孙晖像是在安慰古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盯着张立锁眉说道:“我就不信,咱们时运会如此的不济。”
三人暗中言语之时,张立四人已是来到队伍之前,吴典率先迎来,抱拳施礼说道:“青州新军,武卫中郎将部下百夫长吴典,见过诸位征兵司长。”
按照编制,征兵司虽然隶属皇城直辖,但也是军中之部。而征兵司众人皆是武帝信任之臣所选,再由武帝亲自批准,地位极高。即使寻常征兵司的人,将职也要略高于百夫长,所以吴典需施礼拜见。
“樊猛莫非又在教练新兵?”为首一名中年男子笑着问道,此人姓郑,命祥,自寇们。征兵司共有九位司长,对应汉唐九州,这郑祥便是其中主管青州的司长。每次征兵,他都要亲临而至,并且参与校检的工作。此番征军,郑祥认识了吴典,心知其乃是为将之才,此番上阵大有可能功成名就。一是爱才之心,二是结交之意。郑祥多次以校检之名,来吴典此处和其相谈而论,此时已如好友。
“哪里哪里,愚才岂能担上教练二字。”吴典亦笑道:“只是等的急了,和新兵相互切磋一番,暖暖身子,仅此而已。”
“樊猛若是愚才,那我这青州数万新军,可就无人可担‘才’字了。”郑祥回顾左右笑道。一行人说笑之间,便来到了队伍近前。
“樊猛,昌昇城新兵之中,你队安插几人啊?”郑祥问道。
“共有三人。”吴典转身看向古义三人,道:“褚途、孙晖、林二蛋,三人近前来。”
三人闻言,暗中对视一眼,古义微微点头,硬着头皮带着褚途、孙晖上前而来。
“禀告司长,就是这三人。”吴典施礼说道。
“嗯,不错。一人才秀善思,一人熊虎能战,一人眉宇有将气。”郑祥看着古义三人半晌,点头赞叹道:“樊猛啊,这三子可是不得了,这回你可算是占到大便宜了。”
“司长慧眼,此三子确实有些本事。”吴典也是点头附和。
“我青州男儿,果然是英才累累。”郑祥扭头道:“贺卫,对对此三子的户名。”
一旁张立点头称是,手捧户册上到褚途面前,神情冷淡,头也不抬的问道:“家户由来。”
“褚家铁匠,褚平三独子,褚恶来。”褚途盯着张立,语气略带凶狠的说道。他的心中已是做出了打算,若是张立认出古义,待其想要明说之时,便动手将其毙于掌下。如此短的距离,褚途猛然出手,定可成功。到时以自己之罪,换的古义逃过此难,也算是值得了。
可怜张立根本不知道,他的性命此时已经尽落在褚途之手,生死已在一念之间。
张立翻看户册,对正姓名之后便侧步来到古义面前,依旧低头问道:“家户由来。”
古义低头轻声说道:“林家木匠,林多田长子,林二蛋。”
“林二蛋是吧?”张立闻言也未抬头,只是翻开手中户册查看。
就在古义暗自庆幸的时候,张立却随意抬头瞥了他一眼。两人正好是四目相对,原本毫无表情的张立神色明显的一愣。古义暗道不好,他知道,张立已经认出了他。
而此时一直站在古义右侧,时刻观察张立的褚途,也是眉头一皱,双目之中杀机顿显,暗道一声:“此人大限到矣!”双拳一握就要出手杀人。
正是:本欲安心从军去,却遇征兵面熟人!不知古义是否暴漏,张立性命又是如何,请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