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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们是好朋友

青春属于这个时候稚气未脱的他们,但选择的权力却大多把控在父母的手里,林暄还是离开了这座小城,茉苒也只能带着些许唏嘘,开始新的学期。

这一年他们即将踏入高中,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中考,奋力备课是这一学期的主题。

邓辰接任了林暄班长的职位,学习也比往常用功了许多,因为这所学校是初高中一个校园,他开玩笑式地告诉茉苒,要争取高中他们都在这所学校,最好他们还是一个班,还是同桌。虽然是玩笑式的口吻,但邓辰却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茉苒成绩那么好,自己一定要多加把劲。

而林暄的离开是茉苒不敢去触碰的断点,但每当看到memeroy这个单词时,她却总会想起他,不是因为它是回忆的意思,而是那次早读英语听写时,茉苒记不起了这个单词怎么拼写,正在茉苒嘲笑自己背那么多单词,却偏偏把这个表示记忆的单词忘掉了时,林暄偷偷侧过脸小声地告诉自己:“M-E-M-E-R-O-Y!”却没料到自己匆匆把这些字母记下来的同时,连带着也记下了他。

自习课上,望着英语阅读理解中的memeroy,茉苒又想到了他,她将视线从课本移开,望着窗外的雪花,面带愁容。

整顿纪律的邓辰本在教室一角教训班里爱捣乱的几个同学,却不经意瞥到了茉苒,看着她满腹愁容的样子,邓辰的心情也低落下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你喜欢茉苒吧,班长?”谁知他们中的一个捣蛋鬼陈凯,朝着邓辰望去的方向笑眯眯地问道,霎时间因为这一句话,班里的气氛诡异起来,大家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好奇地朝邓辰望去。

听到有人说道自己的名字,茉苒也突然回过神来,刚才说什么?什么?邓辰喜欢我?

邓辰也被这一问搞得措手不及,红着脸急忙回应道:“我和茉苒是好朋友,对吧茉苒,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还没缓过神来的茉苒听到邓辰的回答,原来是虚惊一场啊,她立马回应邓辰,使劲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的回应让陈凯很是扫兴,他继续转动起手里的自动油笔,班里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而邓辰却觉得畅然所失,尤其是想到茉苒用力点头的那一幕,他竟有些气茉苒跟着自己这么回应,气陈凯突然这么一问,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回答。

只是好朋友吗?他确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在他自己的感觉中,他们应该不仅仅是特别好的朋友。

年末圣诞节的临近,学校又兴起了一年一度送贺卡、明信片的风潮,上午上学前茉苒和张瑜结伴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选了好久的贺卡、明信片,因为零花钱有限,茉苒决定只给几个要好的朋友送上贺卡,剩下的同学就送明信片。

她和张瑜翻找了好久,最终确定一人买下一套《情深深雨蒙蒙》的明信片和几张贺卡,但打算买四张贺卡的茉苒,选中了三张后,就迟迟定不下来最后一张买个什么样子的。

眼看着上课的时间逼近,茉苒着急地翻找着,一旁的张瑜也帮忙选着,突然张瑜抽出茉苒匆匆而过的一张贺卡,“这个好,这个星座的卡通图案多漂亮呀,听我的,就选这张!”

茉苒抬起头看着张瑜手上那张贺卡,海蓝色的大水瓶旁依偎着一个拖着尾巴的小美人鱼,为了配合旁边圆滚滚的水瓶,美人鱼也生得胖嘟嘟的,十分讨巧可爱,其实茉苒刚刚也注意到这张贺卡了,但想到得对应星座地送人,有些麻烦就没选了。

“选这个嘛,我是已经超支了,要不这张肯定是我的了。”听张瑜这么说,想着这张可以送给水瓶座的张瑜,茉苒立即买上了。

两个人向着学校一路小跑,踏着铃声走进教室,还好赶在了老师前面。

课间茉苒开始整理自己的战利品,这张印有灌篮高手的贺卡送给邓辰,这张水瓶美人鱼的送给张瑜,还有这张有圣诞树的贺卡要送给何平,茉苒很早就收到何平送给自己的祝福贺卡,还是那种打开就响音乐那种,想不到曾经的同桌竟然这么破费,茉苒自然也要回应个好的,还有这张大大向日葵的贺卡要送给赵琴。

就在茉苒专心致志地整理时,浑然不知赵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她一把就拿起那张水瓶美人鱼的贺卡,“你怎么知道我是水瓶座呀,这张是不是要送给我?”

“啊?你是水瓶座呀?”茉苒回应道,

“你原来不知道,害我白感动了,不过这张贺卡我确实喜欢,到时就送我这张哦!”

早知道这“美人鱼”这么抢手,我就多拿几张了,茉苒有些为难,但备不住赵琴殷勤索求,最终还是答应了。

回想刚刚张瑜的表情,她应该也是很喜欢这贺卡,为了避免她失望,茉苒利用课间操时间又偷偷跑回那小卖部。

店主和茉苒翻找了好久,却再也没找到同样或类似的贺卡,已经答应了赵琴不能出尔反尔,茉苒也只能无奈地回到了教室。

张瑜收到茉苒送的向日葵贺卡时,表情有些意外,但是还好没有不悦,让茉苒悬着的心安稳了下来。

可下午放学后,张瑜一路上就脸色阴沉了,“我看到你送给赵琴的贺卡了,你明明知道我也很喜欢,为什么还要送给赵琴?难道我们的友谊不比你和赵琴的吗?”

想不到让茉苒隐隐感觉危机的事情还是爆发了,而且竟然还成为了丈量友谊的度量尺,“你想多了,是赵琴看到那张贺卡缠了我好久,我才送她的,一张贺卡怎么能做友谊的比较呢?”

“你可以拒绝她,说要送给我呀!我总觉得你自从认识赵琴后,就渐渐忽略我了。”

“没有啦,只是赵琴性格和我们都不一样,更为积极主动,我的被动型人格难免会跟着她的步伐,我不也时常拉你和她一起玩吗?”

“我才不要和赵琴一起,我压根就不喜欢她,你知道我勉强和她们在一起的感受吗?你必须要在我和她之间做个选择,要么和她一起,要么和我!”

茉苒想象不出张瑜竟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这个我没法选择,我不能因为你,而放弃和别人的友谊。”

说罢茉苒径直自己走了,本想着张瑜会像往常一样,追上来,但不料她竟然掉转头走了相反的方向。

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眼泪也悄然不知地落在了彼此的脸上。

本以为对方都会先服软,但没想到这场争执持续了那么久,却匆匆结束在周五的体育课上。

上课没多久,大家按照体育老师的指令,排好队散开,做准备运动,却突然有人报告老师张瑜不舒服,后排的茉苒向前两排望去,发现张瑜蹲在地上身体有些抽动,她还没来得及跑到前去,甚至还没看到张瑜的表情,张瑜就被体育老师一把背起向医务室跑去。

再没过多久就有同学跑过来说:“是急性阑尾炎,已经被张瑜爸爸接走送去医院了。”后来听说张瑜因为做了手术,请了大半个月的假,再后来关于张瑜的事情,茉苒都是听说了。康复回来后的张瑜绕开了和茉苒一起的那条小路,谁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争执,两个人就真得分道扬镳了。

中考茉苒正常发挥,成绩优异,邓辰、张瑜也有门课拿到了A,毕业晚会,在张老师和几个班干部的安排下有序进行,邓辰还从家里拿来了照相机。

表演节目的环节,大家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都认为是学呆级人物的茉苒,要用电子琴弹一曲《致爱丽丝》,让大家很是期待。但茉苒是前不久才跟爸爸央求买来的电子琴,曲子还没练熟。

虽然能听出是《致爱丽丝》的曲子,但是由于各个音符衔接地很不连贯,茉苒紧张得手心冒汗,台下大家听得也很傻眼,坐在前排的邓辰时不时回过头,用犀利的眼神和手势示意要发笑的同学克制点。

安定后,他转过头望着此刻弹琴的茉苒,只见她抿着嘴端坐在那,双眼死死地盯着谱子,脸颊上飞着红霞,认真又紧张的样子。

喜欢茉苒吗?再一次问起自己,看着茉苒紧张的样子,他的内心却有了答案,他悄悄拿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刻。

随后,作为班长的邓辰也为大家清唱了一首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这首歌虽不是诉说别离,却在此刻分离的同学中很是应景,大家听得认真,茉苒也被那几句歌词带入了沉思,她想起了没有了消息的林暄,也想到了再也没有来往的张瑜,长大和分别似乎是一直分不开,真有这样无论世事变迁也会守候在自己左右的人吗?

升入高中,新班级多了不少新的面孔,但还是有不少原来初中班级的同学,邓辰也如愿地和茉苒分到了一个班,还成为了前后桌。

坐在茉苒后面的邓辰还是和初中一样,没有了像茉苒这样的同桌束缚,又回到了曾经的话痨模式,还时不时动动茉苒的辫子,当然自然也没少遭茉苒回头的白眼,但邓辰总是乐此不疲。

还各种借口向茉苒借橡皮擦、借笔、借尺子,而且一定是借来就赖着不还,非得等到茉苒一遍遍地催到:“邓辰,拜托了,把我上次借你的,还我吧。”

看到茉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才乖乖奉上,但每每奉上的都是残骸,好好的橡皮擦被拦腰截断,调动按钮就可以变换颜色的油笔也被肢解,好端端的三角尺也被折掉了一角,这都让茉苒恼怒不已,但又不能不搭理身后的这位早已相熟的大魔王。

而之所以这么做,邓辰却有着自己的说道,升入高中的茉苒认真的态度比初中有过之而无不及,过去同桌的他们还能说几句话,而现如今的前后桌,茉苒就几乎不转过头搭理自己,不这样残暴式地好借不还,是很难和茉苒有什么交集的,而且这样做还是很有成效的。

比如那次邓辰死赖着不还茉苒自己用水彩笔画了比卡丘图案的橡皮擦,无奈之下,她只能抢夺了邓辰的笔袋,除了在里面翻找到了橡皮擦外,还意外看到了别班女生送给邓辰的编织手链。

茉苒:“这手链花样编得真好看,颜色搭配地也好,不过要是蓝白色的就更漂亮了。”

说着茉苒从抽屉洞里拿出一把蓝色和白色的线绳:“我最近也在学着编,但是这样的花样估计我是学不会了,你的手链又是哪个爱慕者送的呀?”

“你管谁送的?你喜欢我可以也送你一个呀。”

说话间,邓辰一把抢过茉苒手里的线绳,笑眯眯的说:“很快的,蓝白色这个花样的,到时我给你拿过来!”

看着邓辰信心满满地把线绳塞入书包中,茉苒开始哀吊新买的这些线绳,白和妹妹挑那么久了,估计和那些橡皮擦、油笔一样,都要白白牺牲了。

拿到线绳的邓辰觉得无比兴奋,回到家后,他就急忙锁好自己的房门,盘坐在床上就开始比对那个手链,想琢磨怎么编,但粗大的手指怎么也不如班上那些小女生的手指灵活,看似简单的手法,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终于在尝试了一个多小时后,邓辰一把丢开了那坨线绳,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他是可以找送自己这个手链的女孩的,但想到要送给茉苒,却怎么也不想找她来帮自己。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想起了和自己同住一个院的杨珍,他们父母是同事,打小就一起玩,杨珍是美女一枚而且心灵手巧,曾经小时候自己还喜欢过她呢,这个手链对她来说肯定是小事一桩。

想到这里,邓辰立马起身,拿起刚刚丢开的线绳,向杨珍家跑去。

为响应学校号召,第二天一早全班同学都在操场上晨跑,趁队形有些散漫,邓辰激动地跑到茉苒身旁,将手链晃动在茉苒眼前:“说到做到,送你啦。”

见茉苒迟疑着接不接,他一把拉过茉苒的手,把手链放到她手中。

还没来得及茉苒反应,他人已经迅速跑开了,引得身旁的同学一阵围观起哄,茉苒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赶紧将手链塞到下裤口袋中。

课间茉苒偷偷拿出手链,果真是那个花样,天蓝色点缀着些许白色,像天空的颜色,她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放入自己桃太郎的笔盒中。

自己为什么不能和邓辰在一起呢?比起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林暄,身边的邓辰更让自己觉得亲近温暖,但她立马又想到了邓辰曾经在自习课上的话: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她回头看看正在后排和其他同学聊天聊得火热的邓辰,看到茉苒的他一如既往地朝她俏皮地眨眨眼,两个人相视一笑:恩恩,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邓辰并不明白茉苒的这一回眸一笑的含义,他只知道茉苒很喜欢他费尽口舌央求杨珍编制的手链,一向惯于收到他人礼物的他,体会到了送人玫瑰手留余香的真谛,心里满满地被幸福感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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