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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巫密人

次日晨起,卯时,青苗算早,可安辰却更早。卧房前的院子,他已在晨练。

“你,没睡?”

安辰收剑,同她问好,“寅时起,习惯了。”

“哦,你不讨厌我了。”见安辰向她问好,真是同那个抓住手不放要拉去见梁城主的大不一样。

“我出乌密五年,第一次遇见同伴。你,可是谁家的?通常这身份,靠血缘而来。”

血缘?那莫家也是修灵中人?“不知。”

青苗从安辰房中走出,已是一身男装,不算沐风的女装,这是她穿的最好的男装了。衣裳原本有些大,但昨夜的丫鬟拾掇一下便合身了。同安辰的一个风格样式,色彩秀纹不同。安辰素衣冰蓝修饰,青苗素衣墨绿修饰。安辰纹以卷云,青苗纹以青竹。

“你留我在南府住下吧。”

“嗯。”

“爽快。”

“今夜随我猎妖。”安辰昨夜只捉了一只魂,本想活捉问灵,好找出那妖,没想到杀出个青苗。

说到这个,青苗就免不了要好奇的,“昨夜……”

“厉鬼罢了,被妖猎到此处,调虎离山。”

“怎么说?”

“白尚城及周山这五年我均已除过,也定时巡捕。半月前开始有妖作祟,食人血。它从别处猎了厉鬼,定知这城中只我一位巫密。追厉鬼便捉不了它,捉它便有厉鬼四处害人。”

“也是只聪明的妖。”

“猎得了厉鬼,也是只不简单的妖。修为多半在百年以上。”

“喔,你才几岁,要猎百年的妖。”

“修灵仙人的修为,一般一年抵得上妖几年至十几年不等,而且还有灵器在手。”

安辰还告诉青苗很多,在院子里促膝长谈。

巫密人分有宗,区别在灵器,主要有四宗,刀、剑、鞭、佛尘。安辰这宗人数最多,善剑,虽杀伤力平平,但不难习,灵力增长最稳妥,安辰手上的名为惜晨,因昔日他总赖床而得名;佛尘那宗最有钱,杀伤力却是最低,但出高原者多半居于皇室,佛尘最不易杀人嘛;刀宗最戾,恶灵驱多灵丹易碎,常有高龄巫密命丧于此,但因为其杀伤力最大最猛,亦不难习,故亦有习者;鞭宗最灵活,伤力不比刀差,修灵亦稳妥,因是最好的考虑,但因其难修,常有学艺不精者自伤,故少有人精练。

当然,以上是取大多数论。还有少数,例如,天神当年的灵器便是剑,天云剑。可见灵器与人,若是能练到合而为一的程度,这杀伤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安辰还说,利用灵丹可以延长寿命,具体得看修灵人的灵力了。灵丹的净澈能力影响修为的净澈程度,也决定了灵力的强大与否,亦影响寿命长短,否则,那些本身长命的妖谁来对付。灵丹达到一定修为即可飞升为仙,恐怕应该也要个两百岁,灵丹可以说是非常净澈了。

四宗内有年长者会回到乌密,一是年事已高,再也敌不动,二是新生子弟,需有师。年岁上百,修为一抵十以上者,剑宗三位,刀宗尚无,佛尘有五,而鞭宗里,只一位长老。名叶歆,已一百二十高龄,灵力净澈非常,一抵十五有余。叶歆三年一归,数月便离,仍然挥得动鞭,拿得下妖,貌美停至弱冠尔。鞭宗也因此人而徒增子弟过,虽最后,大多又离宗了,毕竟难习啊。这叶歆也算是巫密修灵一天才了,照这样发展,飞升不难了。

安辰年二十一,四岁修灵,如今是一年抵上七年多妖灵。

修灵仙人平日要做的,除了修灵是猎妖兽度鬼魂。而妖兽鬼魂的灵则会被灵器汲取,为修灵仙人所用,这也是修灵之外所得,也是为什么,修灵人要猎妖度魂。说来也是自私的,但也是为民除害的,故仙妖两仇无解。

“昨日你那一剑,是将那厉鬼杀给剑吃?”

“那一剑是碎了灵丹,而惜晨也只是汲取了灵力。它亦可投胎,并未伤魂。”

青苗听完点头,拿出龙吟,“我这灵器该怎么使?”

“天神剑一分为二,天云剑之眼,作天云珠一直守护乌密高原,而剑身化为此物,因挥之似有龙吟,天神又本名龙银,故而得名。此物约两百年之前传出,那百年争夺此物者无数,却从未见有人使用过。后祭于天神殿,再有人来不多时也重归殿内。如它不认主,如没有灵力,便也只是一截短棍罢了。”

“没有使用方法,叫我如何用之。”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青苗从未想过自己是个修灵仙人,在莫家亦没有任何修灵痕迹,可是龙吟却告诉她她有灵力,确实是个修灵仙人。

那……“今夜捉哪只妖?”

“昨夜你说沐风的妖,可是真是假?”

安辰听完青苗所诉,断定米玥是妖无疑。况米玥来白尚城半月有余,城中干尸也出现有半月,巧,太巧。

衙门来人报,“公子,城北吕家,又现一具。昨夜……”

“知道了。”安辰叹气。

青苗明白来人所报,“昨夜度了厉鬼,妖在别处作乱了。”

“嗯。”

“那今夜?”

“怕不会作祟,那妖三日一闹,恐怕将有两日消停。先去吕家,将这第五具尸,查验。”

青苗一惊,这都第五具了!

随了安辰去到吕家,死者吕家之子,正值壮年,是码头劳力之一,这两日归家休息,竟成了妖的猎物。现尸横院中,再不见往日的强壮,皮肤干皱毫无血色,苍白恐怖。青苗躲在安辰身后,还是偷偷好奇瞧了一眼,那空洞的眼眶里只有黑色,惊恐的表情,张大的嘴似在呼救。

青苗扶住了安辰才没吓晕过去。

“作为修灵仙人,日后这些,可是要见熟了的。”安辰已看惯了这些,再血腥再恐怖的也已不再话下。

“受罪。”

青苗没有再看下去,背过身走了,门外等着安辰出来。

这吕家面前这条街,不算繁荣,但再往前一条街是城北区最繁荣的新易街。城南是南市,平日各样东西均能买到,而城北不能算市,新易街的名字也是有由来的。

白尚城与周边四座城池属梁乘业管辖,而白尚城是五城之首,南城门外西南方向是码头,圣纳河自西北向东南,其余四城绕白尚而建。西北方向的乐康城建于黄岭山与圣纳河之间,巫密人若从此路下高原,不过圣纳河便必经此城。北边是黄岭南城,建于黄岭山外山群中,常引巫密人居此处猎妖。

这两城同白尚北门近,故有此街给那些巫密人修补灵器交易事物,那些洛央来的外族人,亦会在此街谋生。

有些巫密人,会收门生,教授一些浅显易学的修灵之道,虽不能使肉体凡胎修出真灵丹,但亦能具有一些灵力,他们修的更多的是灵器。这样的灵器,有汲取之力,却毫无度灵驱浊之用,需由巫密人度化,否则只会使灵器崩坏自损,灵力亦消散无用。这也使得有些巫密人利用这些门生,例如,佛尘宗,一些灵器店的老板等。

交易新灵器,便是此街的目的所在了。

青苗有一些奇怪,像这些事,为什么同师傅一起时从没有听过,全然没有遇见,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仙人妖人,连门生都不见。难道师傅是故意的?师傅知道修灵仙人的事?莫非莫家被冤死,师傅也知一二?那天……

……

“八年前那案,你还记得多少?”

“我才不过八岁。”

“你看见梁城主带的兵?”

“可他手上的扳指确实是我父亲的,错不了!”

“如此肯定?”

“那还能有谁!他都说了,莫家死了收益的只有他,可不只有他要我莫家死。”

“冯海羽为何会在那夜行窃,又为何有打开柜门的钥匙?”

“师傅劫富济贫,巧合而已。况且,师傅是贼,溜门撬锁自然在行。如今我受师傅教诲,也不赖啊。”

“如此,那女童又是谁?”

……

所以米玥又知道什么?

青苗想着心事,没有兴趣交易什么灵器。这些日封了城,街上的人没有安辰所述的那么多,但是小摊小铺还是有些。青苗走在街上四处瞧着看着,这各种各样的灵器,还有许多缚仙网、束灵袋、捆灵绳什么的,那些网子袋子看着各异,摊贩也是服装各异。嗯?店铺,这家店……

“青苗,你跑这边来做什么。”安辰的声音拉回了青苗欲往里头走的脚。

“那尸体不敢看,闲逛呗。”

“既然知道自己是修灵者,便要于猎妖度魂作为第一。你初接触,若看不了,那我随你逛逛,说下案子吧。”

“嗯,你说。”

“尸体你也看了一眼了,主失血失瞳,同前四具不同在于未失心。”

“心。”那是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看见,同师傅在长临郊外所见。同安辰描述的尸体……

“想什么呢,愣着不走。”

“啊,没有,你继续。”

“五具相同之处,青壮年男子。不同身份地位,乞丐也不挑嘴。”

“那个,安公子。这妖两日后会不会再……”

“会不会未可知。”

“也许,不会了吧?”青苗说不上来,但是直觉告诉她应该如此。

新易街就要走到尽头,抬眼看见“如香阁”三个大字。几位轻纱薄衣女子,摇着团扇,身姿摇曳,透过轻纱隐约可见内里。羞得青苗不敢再看。

安辰亦然,“我竟忘了这如香阁,走吧走吧。”

青苗应声,要走。转身见一只黑白虎纹猫,被抱起带进了如香阁。心道:这猫,眼熟……

回了南府,安辰又道了许多案子的细节,又问青苗如何知道那妖不会再作祟。

青苗也没有想明白,只是一瞬间。

“我和师傅游走四方,曾经过长临郊外,见过类似尸体。不过后来吓晕了,不知晓后来如何。师傅说是叫法师降了。”

“佛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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