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场暗算,让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看似肝胆相照,其实是烂白菜心——外表光鲜内里腐败!画儿不过是为了在主上面前刷个脸,搏个好感罢了!所谓情谊虚假得让她心寒。
阿琅垂眸,倾身跪伏在主上辇轿前,抽出肩臂上的绿纱,微微踌躇,但还是扭头拉过画儿的手,在断掌处用绿纱层层裹住,勉强止住了血流。
画儿眼眶瞬间红了,盯着那双在她断口处忙碌的纤手,身子簌簌发抖。猝不及防,她另一只完好的手抬起,直接挥开了阿琅,又不要命地撕扯着绿纱,一扯两扯之下,血迸流得更急,绿纱一瞬间被染成暗红。
她撕声力竭,“我就是利用你了!你既然知道,那还假惺惺的救我做什么?!展现你高大情怀以德报怨?还是想在主上面前搔首弄姿?哈哈,你不过是跟我一般,求而不获的可怜虫罢了!”
阿琅眸色沉冷,不发一言地看着丢在青转上,被厌恶嫌弃的绿纱,手臂一垂,掩盖住已经红肿起来的手背。
冷声:“我只是饮水思源,哪怕你是抱着目的帮我求情,我也该谢你的。别把所有人都看作你的同类,以为和你一样……既然你不稀罕我回报,那我们之间情谊也到此为止。我不会容忍你,再将我当傻子愚弄!”
画儿冷哼,一双麋鹿般纯黑的眼眸闪过不屑,继而望向辇轿,目光包含着期翼,“主上,您平日最器重画儿,常年让我陪在您身边,侍奉您一些琐碎之事。就算画儿不是您的左右膀,那也是您的一件袍子。看在我功苦皆劳的面上,您为我止血吧……”
她依旧不死心,仰起苍白的小脸,身形摇摇欲坠,像一只翩然若散的雨蝶,引人恨不得伸臂扶住她。
主上却自动屏蔽画儿那楚楚动人的小脸。一手托着颚,一手悠然奏琴,随意一滑,琴音倾泻如瀑,琴弦震荡如潮。
他羊脂般的手指滑着琴面,无动于衷。
画儿俏脸尴尬,手足无措。主上完全不搭理她,此下之意明晃晃的,让她不要自作多情,告诉她她连一件衣袍子都算不上,又怎么值得他开口?
她眼眸一闪,刚想跪伏下来,眼前突然一黑。
身形一晃,身子不受控制般,直接倒向了撵轿。
“叩!”一声闷响。
画儿脑袋直接磕在了辇轿的棱角,棱角锋锐,让她头皮瞬间破溃,血迹蜿蜒从她额角淌流,糊住了她的眼睫,让她一时睁不开眼。
她颤颤抬起手指轻触破溃的头皮,收回手定睛一看,指尖猩红。她呆了一呆,眼前彻底一黑!
阿琅不明所以地望着辇轿,有些不明白主上为什么要阻止她。
刚才眼见画儿的头要磕在辇轿上,她下意识甩出绿纱,想拉住画儿的腰身。没想到绿纱还未都抖出,她身体就像被点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儿那孱弱的身影倒下。
动了动眼珠,阿琅晲了画儿一眼,神色微黯。
画儿惨白的小脸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地伏在青砖上,犹如暗夜里诡异爬出的女鬼。
不是可怖,而是凄凉。
蓦然禁锢阿琅的力量消失,她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狠狠摔坐在地。
她一呆之下,眸子渐渐聚焦,望着辇轿张了张嘴,似乎是难以启齿,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