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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前世伍:天涯海角】

“沈兄,我不想与你动手,兰芷她……乃是报应。

寒秋之时,一场大战……序幕缓缓拉开……

“笑话,顾清晏,看招……”长剑汹涌而来。

剑光精堪,眨眼间,沈皓轩已抵至顾清晏一丈开外,于此间不容发之际,顾清晏袍袖急拂,长剑当空,清澄若水,“唰”地一声,电也似的反手一击,剑梢轻轻在沈皓轩的剑身上一搭,沈皓轩顿觉手中一股甚大力道传来,竟然令他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向左下方斜划而去,“铮”一声,同顾清晏的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顾清晏这一出手,拿捏之准,临敌经验硕丰,内力深厚,沈皓轩焉岂有不识之理。

却见沈皓轩身形微一顿挫,脚尖略着地面,又再番攻上。

顾清晏拂袖挽剑,挺刺向前,点向沈皓轩侧肩。

沈皓轩剑势连绵,顾清晏剑如明光,声势偌大,漫天而舞,

沈皓轩一声清啸,剑尾自半空划弧,右手急出,以指作剑,点向顾清晏。趁着将他后逼之际,手腕微抖,长剑顺势刺出,左手倏地伸出,有如电光石火。顾清晏顿觉一紧,已被沈皓轩抓住右腕,却不慌乱,手腕侧翻,反手退开。

沈皓轩招招袭来,顾清晏只不慌不忙地出剑,一一破解。

聆婉赶到丞相府的时候,远远望见,丞相府上空雄厚的内力已在院墙周围散开,一股剑气扑面而至……

顾聆婉此刻心慌意乱,昔日的镇静与理智早已夫复无存,满心所想只是快些到丞相府。不能让两人两败俱伤。

丞相府内,二人已交战百八十回合,顾清晏招招留有余地,点到即止,而沈皓轩则招招威逼,剑气凌人。

“沈兄,快住手,我不想与你为难。”

“休想,交出青凰,否则你会害了蓬莱仙子。”

“沈兄,不要逼我,我不想对你挥剑。”

“你大可不必有所禁忌,放手来吧。”

“别逼我,千——方——~!”

“住手——”

正在缠斗的两人皆是一惊,同时望去……

蓬莱仙子额上渗着汗水,白色的轻纱在风中飘摇。

“沈公子,清……顾公子且慢,小仙有法子救兰芷姑娘。”

“你?”沈皓轩有些惊骇的望着梦璃。

“不过,须得沈公子先将小仙身上的拈穴之术解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皓轩抽剑转身。

顾聆婉温柔浅笑,从怀里掏出一颗雪色的药丸,那药丸表面还有红色如血丝一般的纹路,沈皓轩惊喜道:“还魂丹?”顾聆婉点头道:“用还魂丹可使兰芷姑娘的肉身不腐化,就但是信物吧,不过,此物须混合瀛洲之水方有效用,如此劳烦公子跑一趟吧!”

“如此甚好,只是兰芷……”

“沈公子放心,兰芷姑娘自有小仙照顾,公子安心去便可。”

“如此,兰芷便交予仙子了,只是,兰芷留在这丞相府内不安全,还请仙子与我移步易水阁。”

“公子带兰芷姑娘先去便是,我随后便到……我还有几句话要与顾公子说……”

顾聆婉莲步移至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边,对着他的眸子说道:“顾公子,你……已决心要成仙?绝不后悔么?”

“……”

望着面前轻纱掩面的女子,莫名的,竟有几分熟悉,恍惚中像极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白衣翩然之人。婉儿,是你么?

“冒昧请问,姑娘姓甚?”顾清晏双手抱拳,只想确认一下心中所想。

“我姓字名谁并不重要,我只问公子一句,公子……已决意成仙?”

“是。”

心中微微一痛,不想知道的,最怕知道的,却还是知道了。清晏哥哥,若这是你的夙愿,婉儿,便成全了你吧。

“好,公子既然已下定决心,这青凰,小仙便不再索求,公子拿去吧。”顾聆婉神色黯然,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

“公子还有事?”梦璃闻言驻足。

”姑娘……此举莫言后悔。”

“自然不会。”顾聆婉没有回头,决绝说道。

望着那一抹倩影渐渐消逝,顾清晏的心中,顿时有几分失落,婉儿,是你么?若是,为何不与我相认?若非,这世上真有与你气质如此相似之人么?婉儿,你要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六百年前,你在我身边,我不敢对你直言相向,只觉得在你身边守着你便别无他求,看见你好我便好,可是,这些都是错的吧,我到底是应该说出来的,六百年前犯过的错误,有一些是因为来不及,有一些是因为刻意躲避,更多的时候是茫然的站到了一边。

我就这样纵容自己错了一次又一次,却不晓得从中汲取教训,做一些反省……所以才失去了你。婉儿,昔日我曾对你说过:承卿此诺,必守一生。你可知道我说的诺言是什么么?

婉儿,六百年前别离之日,我做了让自己后悔了整整六百年的决定,落下了六百年的遗憾,而后寻到你,我一定会将心中所想告诉你的,婉儿,你要记得,顾清晏——一生只会守在你身边。

易水阁内,顾聆婉坐于秀帐之前,柳眉微蹙。

清晏哥哥,你的志愿真的是仙么?像如今这样做逍遥一世不好吗?清晏哥哥,你总是把自己隐藏的很深,你究竟有没有真正在乎过婉儿呢?清晏哥哥你,若是真的想成仙,那么,婉儿会让你实现你的夙愿的。哪怕,为此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清晏哥哥,现在,孰是孰非,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只是,今日,让婉儿再任性一次吧,最后一次……

手中轻轻逸出一股清香,刹那间,宅院寂静一片。

一阵微风,顾聆婉已到了顾清晏的面前,依然是一袭胜雪白衣,白纱已然不见……

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顾聆婉不禁感伤,她从来不知道,他有那么宏伟的志愿,六百年前,他只说,有她的日子便是美好。

“清晏哥哥,来生,若是还有来生,婉儿答应你……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婉儿发誓,下次,不会再踌躇,不会再犹豫,也不会再懦弱,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只是,清晏哥哥成仙以后,还会有来生么?过了明日之后,还会有来生么?哥哥以前总是很内敛,不会说话,面冷心热,明明关心婉儿,却只安于暗中保护,守在婉儿身边,不肯承认,六百年之前,若是清晏哥哥你肯直抒自己的胸臆,婉儿……拼却所有也不会离开的不是吗?”

轻轻抚过顾清晏的面颊,两颗泪珠从顾聆婉脸上悄然落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明媚,“啪”的一声,打碎在枕边……她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她恍然觉得,他们之间,也许就只剩下这样一次懵然错失的擦肩了,她认真的看着他,并且很努力的想记住他的五官,他快乐时的样子,忧伤时的样子,内敛时的样子……

清晏哥哥,顾聆婉伸出手抚上他的面,这朝思暮想了六百年的脸庞。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对于我们来说,对方……就像是一阵风,一缕烟,在生命中一闪而过,留下的……是刻骨铭心的回忆,这回忆,铭记在心中,不曾忘却,也不曾说出口,因为藏在心底而朦胧,因为朦胧如雾而绚丽……

心知去不归,红颜此历千万劫,谁言终无悔?

有些人一直没机会见,等有机会见了,却又犹豫了,相见不如不见;有些是一直没机会做,等有机会了,却不想再做了;有些话埋藏在心中好久,没机会说,等有机会说的时候,却说不出口了;有些爱一直没机会爱,等有机会了,已经不爱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红尘三千,谁言一笑忘,千难万险,有你陪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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