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静静地看着这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虽然理智一遍遍的在告诉他,为以绝后患,该立刻杀掉她。
可是,上一辈子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却不停的在告诉他,这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又没有造成太大过失的女孩子不好,不应该那样。
两种想法不停的在脑海里纠缠着。
被陆安生诡异的眼神盯着,铁甲人也不再吃果子了,松开袋子,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坐着,两只手抓着身下的树枝子不停的扣啊扣,她知道对面的少年正在思考怎么处理她。
她倒不担心那少年在思考一些龌龊的事情,旁边的那位野蛮人大叔一看就知道是很正派的那种人,至于这少年,那豆丁的身板估计也就十岁左右吧,不会有那种心思的。只是这种生死就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好不爽啊,还是个小屁孩啊。
铁甲人低头皱着眉头,身子一颤一颤的,表面上害怕到了极点了,只是陆安生要是知道她这会儿正在腹议着自己,作何感想就不知道了。
良久,至少陆安生自己是感觉过了很久,盯着人家女孩子太久不好,转头对着阿水道:“阿水叔,不杀她了吧!”
阿水轻轻笑了笑,很欣慰:“安生,很好,你做的很好。我为你骄傲!你要记住,要多去看看人的美好的一面!”
陆安生有些伤感:“嗯,差不多的话我母亲也说过。”
“哎!”阿水拍了拍陆安生的肩膀,起身:“走吧,咱们该走了!今天过后,也就和这林子再见了!说真的,还突然有点舍不得!呵呵!”
铁甲人抬头睁着大眼睛有点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大小野人,对他们的话不太理解,不过,不杀自己了这是肯定的,真是个好消息,大大的眼睛一瞬间就弯成了月牙儿。
陆安生收拾好东西背着他一贯的大包袱路过铁甲人的身边的时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林夕,树林的林,夕阳的夕。”
“呵呵,你是在晚上出生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名字。”
“哦,对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
队伍虽然散了,但是田叔也没做绝,给陆安生和阿水留下了不少的食物和药材。尤其是陆安生最喜欢的水竹,剩下的全都留下来了,这让陆安生心里那仅有的一点点怨气立马烟消云散了,
最近身体越来越好,阿水又只有一只胳膊,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是以大部分的负重都落在了陆安生的身上,作为俘虏的林夕自然也没跑掉,也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只是重量就轻了很多。
听着一声声悦耳的鸟鸣,踏着一阵阵的嘎吱声,三个人迎着一束束细细的阳光向着东方行进。
虽然被抛弃了,但是陆安生此刻却感觉到了别样的快乐,那是一种天高任我飞、海阔任我跃的无拘无束的感觉,很美。
偶尔目光落在阿水的背影上,总是有一股子温馨的感觉,好久好久之前自己曾经有过。
回首向着西方,想起那座新坟,这么久没去打理也不知道母亲过的好不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过身,面朝西,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在心里默念:“母亲,您不会怪我的吧!您要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啊!看着我在外面闯出一片新天地!”
阿水对着正要开口询问的林夕摇了摇头,两人就那么看着陆安生送别他的乡愁,待到陆安生转过身来,阿水对着他笑了笑,转身继续前行。
要出林子了,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山谷了,好美。
······
终于走出了林子,久违的阳光再一次如此温暖的照在身上,陆安生与阿水闭着眼睛,久久没有动作,真的好舒服。
不过,旁边的林夕就是别样的感受了。阳光太过毒烈,晒的盔甲滚烫,整个人像被放在炉子上蒸一样,难受的要死,最可气的是,自己居然还要背着那么多东西,虽然不重,可是林夕心里就是不爽。
“安生,接下来怎么办?”阿水闭着眼睛站着晒太阳,嘴里问着话,不愿动弹。
“找个地方,干干净净的洗个澡,换身衣服,打听打听消息,弄点钱,然后我们就去流浪。”陆安生深吸一口气,抬起脸,让太阳更好的按摩着他的脸庞,用梦幻般的语气接着道:“天下之大,都是我的家啊。”
想到了钱,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林夕。
睁开眼看了她一样,热的不成样子了,嘿嘿,不管了。
“哎,林夕,你们这的钱是什么样子的?”
林夕闻言扭过头,太阳太大,陆安生的位置又正好在太阳的方向,看不清面庞,林夕低头伸手在盔甲里面摸索了半响才掏出来,伸开手,有几枚黑黑的指头长的东西:“喏,就是这样的!”
陆安生瞅了瞅,有点像战国时候的那种长条的钱币,拿起一枚在手里颠了颠,重量不轻:“这是很多的钱还是很少的钱?”
“很少,能买几个馒头。”
陆安生思索了下接着问:“唔,那你们有没有轻一些的钱币,那种钱币最少的相当于这样的钱币多少个?”
“有木币,一种特殊的木片,最小面值的相当于这样的钱币一百个。”
“很好,很好,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陆安生作陶醉状。
很恶心,不过林夕得忍着,自己现在还是人家的俘虏呢。
陆安生转头看着林夕:“那,你现在自由了!来,包袱给我,你走吧!别想着来抓我们,你该知道的我们都是最好的猎人,你找不到我们的。”
不过,林夕这时候有点不想走了,她也是看出来了,陆安生他们完全就是一些向往着外面世界的人,一辈子生活在山里面,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偏偏一个个都武力值很高,陆安生这个小屁孩虽然不发疯的时候只是个战五渣,当然她也没见过陆安生不发疯的时候出手过,不过,被保护的通常都是战五渣,但是不可否认,陆安生很聪明。
跟着他们去探险,肯定很刺激。
“你们可以带着我吗?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冒险,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想知道的事情,我还有很多很多的钱,而且我也很厉害的,绝对不会是累赘的,怎么样?带着我吧,可以省很多事的。”林夕抓着陆安生的胳膊不停的摇啊摇。
听着林夕的话,阿水倒是挺意动的,看着陆安生:“安生,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林夕立马面露惊喜之色,只是下一刻陆安生就打断了她的美好臆想,只见陆安生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不不,她不行,谁知道她爹是多大的官,我们杀了她那么多人,万一她暗算我们怎么办?我们啥都不懂,被阴了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就算她不找我们麻烦,她爹也得找我们麻烦,而且她对我们知道的有点多了,告诉她爹的话,能坑死我们。咱们不杀她已经算是最大程度了,再带着她,太不划算了。”
阿水想了想,也对,便不再坚持。
只是这话却是让林夕有点毛了,你聪明是吧,可是你总是当着人家面说,太不给人家一点面子,太伤自尊了。
“你······你这小屁孩怎么这样?你不要总是用你那阴暗的心思看别人,本大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不带就不带嘛,本小姐不稀罕!哼!”
“最好!”
“你···哼···”
陆安生强行取过了林夕身上的包袱招呼着阿水转身就走,摆摆手:“再见!”
“慢着!”林夕被陆安生气的差点忘了早就想好的事了,暗骂自己一声糊涂。
“还有什么事?”陆安生有点不耐烦了。
“那个,你们的药卖给我好不好,我们真的很需要的!我知道,那些药对你们也没什么太大的用的,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怎么样?”林夕尽量的让的自己的声音温柔点,她看出来了,陆安生吃软不吃硬。
陆安生看了看阿水,阿水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主意可行,这些药基本都是些治疗伤患的,对他们真是没什么大用,只是用来治伤却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陆安生琢磨着这法子也不错,而且这女人看着也不像鬼心思多的人,当下道:“也行,不过你最好不要想着耍小聪明。”
“嗯嗯嗯!”林夕点头如啄米,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这小屁孩真不好搞。
陆安生摸着下巴思考,看看太阳,现在估摸着还是上午呢,时间多的是:“那这样,你带着药回去,把钱拿来,放在这里就行了,你要是回去带人来的话,哼哼,你知道的我们暗杀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没问题,没问题!”
陆安生于是和阿水把药分散开,把大部分都打包交给林夕带走,当然最好的都是自己留下。
望着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都快看不到人的林夕慢腾腾的离去的身影,阿水看着陆安生问道:“安生,外面的人狡猾,你不担心她?”
“呵呵!”陆安生一脸的轻松写意:“无所谓的,我想过了。咱们小心点,没事儿的。如果她不拿钱来,无所谓,就当咱们看错了。她要是带人来抓咱们,咱们跑就是了,林子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着咱们,而且,那些药对咱们两个人来说,虽然东西不错,但是也是累赘,出去了以后,财不露白的道理我还是懂得,咱们啥都不懂,就怕没地惹了一身的麻烦。”
“阿水叔,咱们还是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等吧。下午,过山谷,出去。”
“好!”
陆安生和阿水看着前面的山谷,眉头有些皱。唯一的出口却有大军把守,还是得再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