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吗?”明崇俨拎着酒葫芦从道观出去,我冲他笑道,“听说今日有雨。”
“天大的事也不能少了酒,哈哈~”他开怀大笑,“要不同老道一起下山?”
我摇摇头,“免生是非,不去为好。”
“小小年纪就如此小心翼翼!究竟是福是祸啊?”他自言自语,忽然又笑了,“前些日子我种在院子里的草药,听说你时常去照料?”
“照料说不上,不过是顺手的事,我的花草也在那附近。”若说照料,只怕荣姐姐要比我费心多了!
明道长点头称是,“这我倒是知道,那些花如今竟大半开了,甚是好看。”
“那是自然,也不枉我天天照顾。要真像您那样逍遥,恐怕早焉了。”几个月下来,如今早已是十分熟识,说话间也不免直爽起来了。
“哎呀,修道之人,哪有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些上面呢?”他佯装辩解,故意努着嘴,一副我市井之人不懂修为的神情。
“对对对,我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可您呢,瞧瞧手里的大葫芦,好一个修行之人!”
“哎,此言差矣!”他即刻护着酒葫芦,好像护着一件宝贝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酒可是个好东西!”全然无初见时的严肃冷静。
我不禁摇摇头,只怕武后是见过这个真面目,才对他不同他人也未可知。
“道长?”远处的道姑冲他喊到,催促他出发。
“稍等!”他挥挥手中的葫芦,冲他们答应道,又转回过头来,“婉儿,这次去集市,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
“带几盒胭脂,顺手的话也稍带些满庭芳的糕点。”胭脂是给荣姐姐的,她如今也爱打扮起来了。至于满庭芳,则是为了馋嘴的太平公主。
“那我走了!”说罢,他就急匆匆地赶过去。
踌躇几番,既然难再去长安,不妨就托道长?想到李贤当时说的那一句下一次再来,可此次却不能遵守诺言带我回宫,难道就这样等下去?心下一遍遍的想起朱记,想起一枝红梅,终于没能忍住,“如果可以,帮我到东市的朱记取一件首饰!”
“什么样的首饰?”
“一枝红梅!”
他刚坐上马车,听到这样的名字,竟然大声失笑,“好!”
不知马车走了有多久,荣姐姐才偷偷地从角落里出来,静静地看着远去的尘烟,飘荡在青山碧水的天地间。
“想见又不敢见。”我忍不住吐了一句。
荣姐姐不以为然地莞尔一笑,侧过身子对我说话,金色夕阳迷人眼。“难道你不是吗?”
“我以后不会了。”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痛痛快快地放手?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我不需要那么多胭脂。”她冒出一句话。
“就在酒家附近,道长不会劳累的。”我笑了。
“你呀!”她说着要来戳我脑门,我一闪而过。
“我实话实说,哈哈~”
“希望你永远这么自由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