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醒来,才将之前的辛酸去了一去,累累伤痕却开始发劲了。只觉疼痛难忍,再难动弹,更有钻心刺痛,浑身无力,犹如活死人一般黑。
听道姑说,我险些摔断了肋骨,诸身上下尽是刮伤撕裂,皮肉展开,多处还嵌入了断枝碎石子,尤其触目惊心。
“我都下不去手,”道姑心有余悸道,“还是公主亲自动的手,否则就严重了。”
“公主?!”我有些吃惊,堂堂公主为我清理伤口?
“可不是,老尼也不敢相信。英王虽然心急如火却也是吓得浑身哆嗦,豫王年纪轻轻却倒也沉静只是也只吩咐我们大着胆子处理,反而是公主,不假思索地就上前来亲自清理伤口,毫不避忌,胆气过人,实在让人敬佩。”
我心下思索,李贤征战沙场自然屡见不鲜谈不上胆怯所以才能临危不乱,将伤口好生包扎。可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足不出户,目之所及不过闺阁之事,却有如此胆气。单凭对我的欣赏和喜爱恐怕不足以令她如此,想必骨子里中就是这样一份巾帼气概罢。到底是武则天的女儿!
“英王派人送了些点心过来,姑娘吃一点?”我只是摇摇头,道姑担心我的身子,复又劝道,“多少吃一点,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英王这么周到?”我一向嘲笑他胆小怕死,怎么反而对我这般好起来?
“姑娘不知,太子和豫王,就连公主都连夜出去找人,就只英王。因为没有出去找你,他想必心里头过意不去。这几日都消瘦不少!”
末了一句“消瘦”令我有些捧腹,只怕是有增无减,借吃解愁吧!可见这人不过是只能同甘,无法共苦了!日后必要敬而远之才是!
“原本观里人就不多,太子又命令不可声张,统共就这些个人,都随了出去找总得有人留下来守着吧?姑娘也别怪周王。”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不过是一个宫女,仰仗着公主欣赏,多了几分面子而已。怎么敢怪罪英王呢?”我笑了笑,“下次若是再送这点心来,就告诉他,就说浅尝辄止才能回味无穷,多谢他有心了。”
道姑也笑了,“姑娘聪敏,难怪讨人喜欢!”
“还要过多久,我才能下床?”
“只怕得休息个把月。慢慢养,急不得。反正姑娘原先也是在这里陪着太平公主的,倒也不碍事。”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又一次回到了四方的天地,心里极其不好受。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几乎可以抛开一切杂念算计,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了。
真的只是差一点!
真的只是差一点吗?
我心知肚明,太子疾驰而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我逃不了了。毫无挣扎与犹豫,我彻彻底底的放弃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逃走,当你在我身边。
如果我想逃,也是为了奔向你。
“殿下如何?”我问道姑,她正为我沏茶,于是端过来,扶着我让我抿了一小口,才答道,“殿下身子好,就是有些累,只怕今早就回宫了。”
“这么快?回宫了。”怎么如此冷淡,连一声招呼都不肯打?不是说好了带我游玩长安吗?
我又在期待什么呢!他有家室又是皇家,对我不过是君子之恩,我既然不知耻的自求关心,竟又得寸进尺妄想不得怪罪于他!难道他有错吗?
是我错了。
离开会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