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是谁在说话,是谁?我强迫自己睁开眼,李贤!紧绷的身体不由得软了下去,终于可以舒心睡去。
“醒了?”
我点点头,“你没事吧?我睡了多久?他们呢?”
不知何时扯下来的纱布,沾着清水,他伸过来正要为我的手臂清洗伤口,我不知为何心里很抗拒硬着性子躲开了,无奈手再次触动旧伤,我不由得呻吟了一声。他对我的这番举动熟视无睹,径自托起我的手擦拭,我这才发觉,原来竟刮的如此严重,皮纹迸血,伤痕累累。
“我很好,倒是他们有的受的了。”
我怎忘记,不比李弘病体,他一向能文能武,智勇双全,连征西大将军娄师德都曾败于旗下,区区匪徒又怎能伤他分毫?
“疼!”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再是两年前书库里拦我玩闹的少年了,不再是当初的恶意的抱负,回报于我的是一潭湖水的静谧,深不见底。
“多处骨折,能不疼吗?”他既像在责怪,又仿佛为我心疼。衣裳早已撕扯破裂,何况他为我包扎验伤,上衣几乎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即刻,他脱下斗篷,将我稳稳当当地裹紧,“暂且如此,免得一路招摇再生事端。”
“你骑马,我不拦你。你骑什么马,怎么骑,我不拦你。”我以为他对我从此置之不理了,却没想,话并未说完。他淡淡地继续说着,“但只要你受伤了,我会找遍天下所有名医为你医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底反复追问,生怕话一出口一切又将烟消云散了。
“别发呆了。我们回去吧。”虽然那个胖子也是将我横抱而起,可几乎令我散架。他慢慢俯身,靠近,他的脸几乎贴近我额头,分明能嗅到身上的味道。真奇怪,此时此刻该难为情,而我却沉醉其中心满意足不知羞。
“我不想回去。”
“你必须回去,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哪里也不许去。”
“与其在宫里孤独终老,我宁愿葬身山野。”
他沉默了,才缓缓说道,“你不会孤独终老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居高临下的揣测,你根本不懂。。”
“吵得人心绪不宁!”他低下头,轻轻地贴着我的唇,淡淡地一碰。旋即将我抱起。这么短短一瞬间犹如电光火石,山林寂静无人声,空闻林中鸟语响,细碎清风拂,暗香自涌动。
“你如今遍体鳞伤不宜骑马,我们还是一路步行回去。如果病愈,你还想出来,”他停顿一下,“我陪你。”
我在他怀中点头,不知说什么好。这是何意!安抚逃兵?还是别有深意?
“其他人呢?”我问道,若是有人在旁,如此不就可以快些回去,何必徒步而归。
“为了一个宫女大动干戈也好还是为了公主遣兵而来也罢,无异于引火上身。”我默然。
“走这边。”他竟然嘀咕起来。
“这条路走过了?”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怎么还没有走出去?我不得不质疑他的认路能力了。“看,那里分明有打斗的痕迹。”
“走这里。”固执己见,他完全忽视了我的分析。
已经是午时了,我心里连连叫苦,早已饿的头昏脑胀,而他也已大汗淋漓,私底下嘲笑归嘲笑,但还是不免担心他。
所以我才开口,“累不累?”
“丰腴如此,无可奈何了。”他竟然还有心回击,看来也并不累。我气得用头撞了一下他,他看看我,我看看他,然后笑了。
“从前带兵打仗都是将士引路。。”辩解也是自高到如此地步,天下是没有几人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我都晕了,他却振振有词起来,“此路一定无误。”
“放我下来休息一下?伤口发疼了。”既然他不愿服软,我只好开口。他却并没有一副可惜的表情,反而是询问着,“再忍一忍,我很快带你回去。你先睡一觉,很快的。”
也许是疼痛,我竟听话地睡着了。
“姑娘醒了没?”
“没醒过。瞧这一身伤痕看的叫人触目惊心!你那边呢?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是见到姑娘号过脉才倒下的!”
“可不是,一定是累坏了!那么远的路竟然走了回来!能不累坏吗?”
“哎,当初公主还责怪太子无情,不让人搜查!”
“是啊,若不是太子运筹帷幄又身体力行,只怕不仅找不回来,更连民心也要惶惶不安了!”
“好在公主请了太医,不然只怕两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都不必说了,好生照顾,只望两人早日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