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把人类的发展历史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战争,从未改变。”
新历九七五年(自从一千年之前古文明消亡后,国际社会就开始统一使用新历纪年法),刚刚摆脱了王权统治,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曜日联邦迅速陷入了战争的泥潭,位于曜日联邦东部的裴多兰帝国向联邦宣战,那是一个充满力活力,也充满了黑暗的年代,由大陆魔导士公会第一一七三号协议为开端,一场被称为“魔导力变革”的工业化改革在世界上掀起帷幕,新的能源和新的动力系统逐渐取代了老式的蒸汽动力,成为了世界工业化进程上重要的里程碑。
工业化的聚变带动了军事体制的巨大变革,装备了新型魔导力武器和更先进指挥系统的裴多兰帝国势如破足,很快就突破了依托山体建立的联邦军事要塞:卡特利尔边境大门,向联邦内陆进发,由于卡特利尔自治州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米勒平原,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将无险可守,所以在当时的曜日联邦首相威尔士“让卡特利尔自治州成为帝国杂种的坟墓”的号召下,英勇的联邦军士兵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里跟装备精良的帝国军队展开殊死搏斗,最终,帝国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伤亡而被迫与联邦议和,但是正个卡特利尔自治州也几乎化作焦土。
而这一场战争也成为了联邦近百年几十年内战的开端,战争让卡特利尔自治州的土著居民伤亡惨重,几百万人流离失所,原本就不满联邦统治的卡特利尔人开始要求独立,新历九九三年七月四日,近万名卡特利尔自治区民众在联邦州政府大楼门前抗议示威,但是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和平示威很快变成了大规模的暴动,暴动席卷了整个卡特利尔,同年九月,联邦首相签署第一七六号首相令,早已在卡特利尔边境集结的东部军区士兵迅速进入卡特利尔平息暴动,整个卡特利尔血流成河。
暴动被很快平息下去,但是这也形成了分离主义势力跟联邦不死不休的局面,“腥红之月”就此诞生,他们以联邦东部山区据点,不断地袭扰联邦军控制的卡特利尔城市,原本只是偶尔小规模的袭击,但是近几年来,加入分离主义势力的人数不断增加,“腥红之月”的规模已经膨胀到了令联邦高层警惕的地步,在国会里,要求向东部军区增派兵力的呼声愈发响亮,还没有从战乱中恢复元气的卡特利尔自治州再次滑向了内战的边缘。”
“这就是正个卡特利尔自治州动荡的起始经过。”年轻人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所以说,在这个时候来到卡特利尔自治州真不是个好时机呢,林哲君。”
视线再次回到林哲这里。
林哲现在的气氛十分的微妙,原因就是现在正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十分富有文学气质的年轻人。
奥尔杜安,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在过去的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林哲一直在跟他聊天,林哲发现奥尔杜安是个博学的人,无论是时政要闻,还是天文地理,或者是深奥的哲学,他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应该受过很棒的教育。
“对了,林哲君,你说过你是一位冒险猎人对吧,很厉害啊,我当年也想成为一名冒险猎人,不过很可惜。”奥尔杜安撸起袖子,露出里面并不结实的胳膊:“无奈我根本没有什么练武天赋,我这小身板还不够魔物填饱肚子的,所以只好放弃了。”
“其实冒险猎人这一行业也不是那么好了。”林哲解释道:“很多冒险猎人接到的委托都是些寻找宠物、抓小偷、帮忙干杂物之类的委托,真正能去野外遗迹冒险的委托是很少的,而且新手一般是接不到那种委托的,所以冒险猎人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风光。”
“哎?这样啊,我还以为冒险猎人都是像银翼的科尔德斯,或者是黄金狮子马提尔那样的呢,原来也有不少小人物啊。”奥尔杜安失望的说道。
奥尔杜安提到的两位冒险猎人都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冒险者,他们率领着强大的冒险团几乎垄断了整个联邦冒险工会所有S级以上的任务,但是最终因为同样的一个委托,银翼的科尔德斯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而马提尔的冒险团全军覆没,只有黄金狮子一人生还,但是几乎成了废人,终日饮酒,风光不再,没人知道那个委托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件事成为了冒险工会历史上的一宗悬案。
“那个,奥尔杜安先生。”林哲说道。
“怎么了,林哲君?”奥尔杜安笑着说。
林哲四处打量着这个狭窄的空间,除了床位和一张破桌子什么也没有,夕阳余辉般的阳光从铁栅栏封闭起来的窗户外照射进来。
“能否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吗?”林哲对于这点真的很好奇“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啊,奥尔杜安先生。
五个小时之前,遗迹与联邦边境城市柯罗尔之间的原始森林。
林哲看着从四周冲上来将他包围起来的联邦山地警戒兵,无奈的松开了握在剑柄上的右手,高高举起。
还是大意了,林哲将黑衣女孩放在地上之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原本以为回去的路途会非常的顺利,所以林哲就放松了警惕,但是没想到却会一头钻进士兵的包围圈,原本为“腥红之月”设立的埋伏却抓住了林哲。
士兵的肩章上绘着一行字:联邦第九山地师。
精锐之中的精锐。
精锐的作风就是不跟你废话,士兵们把林哲身上的剑取下来,干净利落的将林哲绑回了柯罗尔。
“我不是‘腥红之月’成员,我是名冒险猎人,去原始森林是为了完成委托,你们搞错了!”林哲辩解。
审讯他的军官完全不去理会,要求林哲出具任务说明,但是林哲根本拿不出来,历史老师的委托仅仅是口头约定,而自己在卡特利尔冒险工会发布的虚假信息也不能说出来,一旦自己发布的虚假委托暴露了,那么自己在冒险工会的信用等级将会降到最低,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在冒险猎人这一行业混了。
于是林哲就被关了起来。
与联邦的其他城市不一样,由于这里位处边境,实行的是军事管制,而且城市的规模不是很大,所以柯罗尔的一切治安管理都是由军队直接负责的,这里没有警察。
所以林哲就被关进了军营里的临时监狱。
还好牢房里并不只有林哲一个人。
略显消瘦的年轻人,留着披肩长发,在背后简单的扎了起来,脸上带着一副大框的眼睛,穿着一身整洁的服饰,看起来十分的有涵养。
他看到林哲进来了,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呦,小哥,这么巧啊,你也进来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对话。
“我为什么被关起来啊。”奥尔杜安脸上露出尴尬:“这个就不要说了吧。”
“这可不公平,我都告诉你我为什么被抓进来了。”林哲不依不饶:“作为成年人也应该坦诚一些吧!”
“告诉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奥尔杜安低下身子:“附耳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林哲也低下身子,就听见奥尔杜安在林哲耳边小声说道:“我是因为嫖妓被抓起来的。”
“嗨,这算什么!”林哲拍着奥尔杜安的肩膀:“都是男人嘛,我理解的。”
“但是。”林哲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在卡特利尔自治州法律中,色情行业是合法的吧?那你为什么还被抓起来?”
联邦各州的法律有很大的自主性,就比如在法兰度违法的嫖妓在卡特利尔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我没给钱。”这一次奥尔杜安说得很坦然,仿佛一切理所当然:“我不太满意她的服务,所以没给钱,这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林哲君,身为男人,你会理解的,对吧!”
“我理解个屁啊!”林哲咆哮道:“吃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活该你被抓起来啊!”
过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哲看着窗外消失的光线,心想今天估计要在这里过夜了,第一次在监狱里过夜,身边还有一个满是槽点的年轻人,这样的经历可不多见。
奥尔杜安似乎看出了林哲的郁闷,他安慰道:“放心了,林哲君,我已经通知别人来把我放出去了,这个人很厉害的哦,我向他求求情,没准会把你也一起带出去哦。”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林哲没好气的说道,他可不认为这个年轻人有什么门路。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一位年轻的军官,从他肩章上来看,军衔是上尉,他进来以后,面色不虞的看着奥尔杜安。
但是奥尔杜安却一脸的高兴,他兴奋地打着招呼:“亚廉君,你可算来了!”
名叫亚廉的军官鄙夷的说道:“奥尔杜安议员,你每次出场的方式都是这么出乎意料啊,赶紧走吧,我可没什么闲工夫耗在这里。”
奥尔杜安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一指对面坐着的林哲:“你能不能把他也带走?他好像是被冤枉的,我跟他一见如故,不能见死不救啊!”
亚廉不经意的扫了坐在对面的林哲一眼,然后表情精彩的张大的嘴巴:“林哲,你怎么也在这里?!”
“大师兄?!”林哲也是一脸的错愕。
“哎?你们认识,那太好了,相逢即使缘分,我请客,饭店随你们挑。”奥尔杜安说着,拉起林哲和亚廉走出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