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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咫尺天涯

“这位公子,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接下来只能你自己划船过去了。”李青云独自划着小船儿行往了“须弥幻境”,江上的水溅湿了衣裳,觉得有些许的寒冷。

李青云行至岸边,将小船拖上了岸。只见离身边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约莫三丈高,石碑上刻着两个鲜红的竖排大字——“须弥”。“须弥”下面刻着四个横排的小字——“梦幻泡影”。青石碑上,由一根粗壮的青藤,缠绕而上。藤上生长着片片青叶,硕大丰润,又似有丝丝云雾缭绕,看不透彻。

李青云好奇抓住一片青叶,想扯下一片青叶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扯动分毫。每一片叶子长在藤上,如磐石立于山峦。李青云站在青石碑前良久,早已听闻了“须弥幻境”的种种奇幻之处,竟一时不敢踏过去。深呼吸了一口,单手捂着胸口说道:“来都来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说完猛的一脚往前迈了过去。

即刻,斗转星移,置身了另一个时空,再没有了后路。

在这方天地里,没有了太阳,天空上只有两个月亮。一个月亮升起,另一个月亮刚好落下,一天便过去了。这样我便可以时时仰望星空,绝对黑暗的深邃下点缀着颗颗绚烂的繁星。

白天的月亮是淡红色的,晚上的月亮是淡蓝色的。每一个月出月落,每一天的黎明黄昏,总是一天当中最美的时刻。天空一半红的如火要焚尽一切,一半蓝的似海要淹没所有。在日夜交替的一刹那,天空的黑暗会变成红与蓝的渭泾分明。每当这个时候,在红与蓝的交线处总会出现一棵巨大的树的虚影。红色天空的半棵呈蓝色,蓝色天空的半棵呈红色。蓝色树下站着一个男孩子,斜靠着树干;红色树下蹲着一个女孩子,下巴顶着膝盖。在过去无数个日夜交替中,他们的姿势从未变过。

李青云漂浮在这方空间内,看这样的如梦似幻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平时身体也动弹不得,惟有每天月出月落的黎明与黄昏,身上的束缚才会一消而散。李青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似乎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每天的黎明黄昏,在没有束缚的时候,跑向那巨大的树影。这样的日子,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开始李青云还会记下过了多少日。到后来干脆记也不记了。想来这么长时间过去,外面的世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还有谁会记得他李青云。小玉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李青云曾想死了算了,只是想死都没办法。这个空间里,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吃喝拉撒,所有的东西都仿佛永恒固定,只有无限的孤寂。那棵树影,在李青云眼里,便是唯一的解脱。

像是过了无限远久,李青云似乎都已经麻木,每次黄昏黎明的奔跑都成了本能。只在某次,李青云跑着跑着,像被什么给撞了回来。李青云躺在地上,渐渐地缓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已经跑到了树底下。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哗流了下来,感叹又终得解脱。

许久过去,李青云才平定了心神,自己还没有从这空间里走出去。他走到那个男孩子身边,同他坐在一起。只听那个男孩子说:“如果世上的植物只剩下了彼岸花,白天开花,晚上生叶,一日一生死。唯有每天日夜交替的瞬间,花叶才得以相见,倾刻便又别离,然后余下一整天的劳神苦思。那么我绝对会喜欢上这样的世界,白天的花可以看着月亮的淡红悬挂在黑暗的星空,想着夜晚的叶子会看着月亮的淡蓝,在想她。在每天的黎明与黄昏还可以看到对方在自己梦里出现过的面容,以解相思。一瞬间的相视,便可以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一切,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李青云听那男孩子说完,便开口道:“这位兄台,在下李青云,能不能问。。。。。”还没等李青云说完,那男孩说道:“如果世上的植物只剩下。。。。。。”李青云疑惑地看了看男孩,才发现他只会讲这一句话,便走到女孩那边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孩便说:“如果天空有了两个月亮,如果植物只剩下了彼岸花,那么我愿意变成无边花丛中,无尽月光下的一块石头。从月升到月落,从花开到叶生!”李青云翻了一个白眼,敢情这两位只会重复那一段话。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碰到两个人,结果还是两个“傻子”,一点用场都没有。不过好歹这回能自由活动了,李青云安慰了下自己。

百无聊赖,这便是李青云此刻唯一的想法了。要不是有一琴一箫,自己早就疯了。弹奏之余,李青云就绕着这棵树转啊转啊转,实在闷地不行,就去男孩身边坐会,听听他们说的故事:“如果世上的植物只剩下。。。。。”。听得久了,李青云也会自言自语:“如果世上的植物只剩下。。。。。。。。”。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青云就会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感觉连琴曲都快荒废了。

某次,李青云无聊至极,躺在大树下望着树冠,隐约间见得树上有一颗半蓝半红的果子。虽然不饿,但许久没吃东西的李青云还是对这果子念念不忘。只是无奈的是,这棵树李青云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果子也不会自己掉下来。于是乎,李青云在尝试N多个办法后,便颓废的放弃了,说:“果子啊果子,我是没办法上去把你弄下来了,你自己下来吧!”话语刚落,那果子便从树上掉了下来,刚好便落在了李青云的手里。李青云把果子放到了面前,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成了脑门上的黑线。良久之后,方才对着那个果子大吼:“这么容易就下来,你倒是早说啊,我他么费这么大劲干嘛。”

“有时候,换个方式,事情的确会简单很多。”突兀的声音在这方空间响起,李青云只觉得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赶忙往后退了三步。再一看,是树下的男孩很女孩,手牵着手,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们能动?”李青云警惕的问道。

“我们一直能动!”那男孩说道。

“那我来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

“怎么不动是吧?”那男孩指了指树底下,示意坐下说,“我跟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同一个穷苦人家的傻小子相爱了。他们承诺对方,要一起走到天荒地老。可是女孩家里人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于是他们决定私奔,就约在初遇时候的那棵树下见面。可是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到对方。”

“是男还没来,还是女孩没来?”李青云问。

“都来了!”男孩感慨地说。

“那为什么都来了会没有看到?”李青云不解。

“呵呵!”男孩苦笑着说,“因为那棵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男孩跟女孩都看不到对方。他们就在树下等啊等啊等,也不知道绕过去看一看,等的人就在树的另一边。”

“不过都不要紧了!”女孩说的很腼腆,“我们执念太深,本不能再见的,拖公子的福,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嗯”,男孩点了点头,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来这。”

李青云想了想,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们。男孩说:“这个好办,你把这果子吃了便是。我们时间也不多了,着果子就当是我们的报答吧!”男孩牵着女孩的手,一步步倒退,三两步便消失在了这方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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