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以后,万人生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出任务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当然,之所以出现这样杂乱的情绪,是因为一阵莫名的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他打开了耳麦,朝里面喊道:“喂?邙鲸?”
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似乎邙鲸和他一样,耍脾气关闭了耳麦。
出事了!他心中不安愈加浓重,一层看不见的阴影已经笼罩住了他们。万人生打开公共频道,急匆匆朝下达了命令:“所有人,立刻使用相位转换,全副武装,目的地金凤大厦天台!”
说罢,他立刻摸出一根洁白羽毛,别在袖口,心意一动,他消失在了原地。
万人生瞬间出现在大厦平台,他拔出唐刀,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明面上的敌人。对面那架大型浮空舰已经舱门大开,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驾驶员工,殷虹的鲜血染红了舷梯,一滴滴洒落地面,在下面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等等,他扭过脑袋,发现邙鲸躺在地上的阴影中,胸口布满了大小一致的孔洞,旁边一大滩血蜿蜒地流动着。这样的出血量,万人生暗道不好,忙朝已经休克的邙鲸奔了过去。
“撑住!”他低吼一声,然后全力发动能力,几个月前,他治疗黑戟的时候,圣洁的蒲公英只是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此刻他的一条右手都在溢出毛茸茸的蒲公英,这些灰褐色根须,雪青色茎秆的绒球好不吝啬地朝邙鲸的伤口飘了上去。
效果自是立竿见影的,内脏器官最先得到救治,肺部和心脏上的几个大洞一一消失不见,接着破损的骨头渣滓重新续接上,骨髓再次恢复了造血功能。粉碎的胸肌一丝丝的愈合着,触须般的肉芽像蚯蚓一般扭动着,朝对方蔓延了过去,双方一碰到便融合起来,一层有一层的粉红肌肉累加起来,最终,原本濒临死亡的邙鲸被万人生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拉回了人间。
但邙鲸伤的太重,虽然得到了紧急治疗,但距离苏醒还有些距离,他无意识地嗫嚅了两句,似乎在骂了句脏话。万人生消耗甚大,没听清他骂了些什么。
他朝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士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刻带邙鲸去军医馆,其余人,跟我来,我倒要看看,哪路好汉能把邙鲸伤成这样!”
觞鸢上前扶住摇摇摆摆的万人生,劝道:“队长,你消耗很大,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去就行了!”
万人生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搀扶,喝道:“我的唐刀里面还储藏不少念力,足够我战斗了。对了,我不是吩咐你去看着那两个小鬼了,你被他们甩了?”
觞鸢讪讪地点点头,不好作过多解释。
万人生点点头,叹口气道:“算了,想不管这事,大家一起去,从邙鲸的伤势看,敌人应该还在浮空舰内。大家小心,摆开战阵!”
十二名武备军齐齐清喝一声,一字排开,各自抽出自己的修长唐刀,以万人生为首,大步向血迹斑斑的浮空舰走去。
然而不等万人生他们接近浮空舰,里面便走出一人。他浑身都被黑色布巾裹紧了,连手指都不例外,面上罩着一块平滑的金属面具,只在眼睛上抠出两个月牙形的裂痕。
他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的人还在办事,能不能多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万人生沉着脸,制住想要进攻的十二人,转身问道:“是你打伤邙鲸的?”
那人摇摇头,依旧用一种轻松异常的腔调说道;“别开玩笑了,要是我出手的话,那个大傻瓜现在早就死了。”
想想倒在血泊中邙鲸,这家伙居然敢如此不屑地奚落他!万人生只觉得一条热浪从背部席卷而上,他平时养气功夫很好,唯独在方面有所欠缺。
“临!”
他大吼一声!
十二名武备军刃口整齐一转,迅猛下拉然后上扬,一片片近乎透明的羽毛朝着劫匪射击过去。大气震荡的力道让黑戟的头后面的狭长扎带向后飞舞着,黑戟毫不怀疑,要是这些看似娇弱绚丽的羽毛碰到自己,身躯会马上四分五裂。
虽然不会死,人太多,灭口和消除痕迹确是个大问题。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暴露不死这个底牌。
他大拇指一挥,摁下左手上的龙尾,心念一动,一片龙鳞黯淡了下来,紧接着他的左手变成一面厚重的弧形盾牌。
一阵尖锐的切割声在盾牌上刺啦作响,这些诡异的羽毛在撞击的那一瞬,强压形成的空气刃炸裂开来,但十多片羽毛只是勉强在盾牌上开了道小口子,在黑戟的控制下,这条裂痕迅速愈合了起来。他哈哈大笑:“没用的,你们装备不全,人员不齐,这一击只能勉强赶上火枪的力道,不值一提!”
万人生亦是笑道:“少瞧不起人,武备军若是连你一个蟊贼都无法捉拿归案,良善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蠢货,你的盾牌的确可以完美防御前方的射击,但是其他角度呢?”
糟了!黑戟这才发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他太过大意,轻视这些武备军,想不到他们并没有被怒火侵蚀心智,给他来了一招虚虚实实。
‘哼!’他收起无所谓的心态,将奇点通道中溢出的念力调用出来,开念之后,他心意一动,天灵盖像是一抔液化的油料,抽动之下化为了一顶宽大的竹篾笠帽。
对付这种级别的震荡波,只需一顶蓑笠!
偷袭讲究的是隐蔽,不可喧哗造次,在这种前提之下,威力必须削弱,这就是优势和劣势。
黑戟毫发无损地抗住了这块细微的震荡波。
‘噗嗤’一声,黑戟的后背被人刺了一刀,雪亮的刀尖从他的胸口穿透少许,鲜血从沿着刀尖极速滑落。黑戟反应也很快,他不顾心口的剧痛,也没去想敌人是怎么来到的自己的背后的,他想的是,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他将今天最后的念力全部抽出,然后右手幻化成为一抹雪亮的月牙刃,朝背后投射了过去!
背后传来一阵刀刃刺穿人体皮肤组织的撕裂声,紧接着是敌人的痛呼,黑戟畅快一笑,横起左腿,向后奋力一扫。他的小腿击中了敌人的腰部,将他踹飞。
当然,痛打落水狗的不仅仅是黑戟,还有万人生,他不断下达偈令,十二人大阵不断将空气刃沿着曲线轨迹射击他的身体。每一片透明的羽毛都是一粒穿透力惊人的子弹,所以黑戟甚是狼狈的举起左手,将盾牌的角度倾斜,防备住了大部分射击,但还是有三片羽毛准确地射中了他的身体。
说不痛是假的,任何人胸膛和后背上开了三朵璀璨的血花,都只会疼得满地打滚。但黑戟不能,对面的战阵还在射击,他不可一丝松懈。
“还没好?”他朝背后吼道。
舱室里传来一阵空洞的回音:“再坚持40秒!”
“妈的!”黑戟悔之莫及,就不该让青笠去拆卸细胞分裂七分仪,自己对防御很有心得,但在枪林弹雨中,他的飞刃进攻无疑是浪费念力。
心口的唐刀随着黑戟的动作而不断颤抖着,将贯穿伤口进一步扩大,造成了很严重的二次伤害。但黑戟却不敢拔出唐刀,不拔刀,他还可以活几分钟,拔刀的话,五秒钟他就死定了。
虽然不是体修,到到底曾是一代大帝,他对控制肌肉还是有点技巧的,勉强用伤口挤压住唐刀。唐刀的晃动逐渐消失了,黑戟还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左手形成的盾牌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黑戟这才发现,盾牌上已经出现很多细密的裂纹了,自己一直在防备那些角度诡异的射击,却遗忘了盾牌正面承受了大部分空气刃。
该死,一步错,步步错!黑戟现在情况分外糟糕,根本没有驾驭储藏戒指的心力。只能祈祷盾牌能扛过这四十秒。
万人生盯着盾牌正面上的啮合裂痕,这些缝隙在不断扩大,他知道这是傀儡的功劳,大出血带走了劫匪太多的心神,他已经无法控制念力修复盾牌了。
“皆!”
他发出最后一道偈令!
这次十二刃上滑落的不再是近乎透明的羽毛,而是一粒粒纯白的小球,这些小球速度很快,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轰隆隆!’
在这些强压空气的爆炸之后,盾牌上的裂痕极速扩增,不规则的蛛丝弥缝布满了盾牌的方方面面,盾牌再支撑不住,碎成了一片片的金属小块,掉在地上,发出稀稀拉拉的脆响。
黑戟毫无防护措施的站在战阵面前,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的眼球,但他并不畏惧下一波的空气刃,因为……
40秒已到!
ps:20多万字了,觉得还行的,勉强能看得过去的,请收藏一下吧,至少让我知道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