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头嘿嘿地笑,抓耳挠腮,并无办法。倒是戥子一拍大腿说道:“要说街上赌博名气大的,还是红鼻子,也就是今天这个傅焱杰。但这家伙去年被我们送了一年拘留,回来人学精了。今年我们从来没有逮到过他。他学了一些千术,乡里名声大而且臭。但他虽然千术了得,也有露馅儿的时候,所以被人打的时候多,输的也多。他有个特点,这就是十里八乡有哪些赌徒,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有赌局他都是信息特灵。如果有他作内线,一定能抓到大场合。”
洪峰一笑,心想,看来工作要突破,这个傅焱杰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你们抓赌,用过线人没有?给过信息费没有?”
柱头笑道:“哑哥,你是外国剧看多了吧?我只听说贩毒这些重大刑事案件有特情,治安案件用线人,我从没有听说过,更不要说信息费了。哪个当家的不是铁公鸡,钱到了警长手里,你休想拨出一根毛来。”
戥子一听,立即明白了洪峰的意思,戥子说:“信息费虽然我是第一次听说,但有五点奖励。如果把这五点奖励用作信息费,说不定也是个路子。只是这傅焱杰在道上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一向都是恨死我们了,何况今天我们又搞了他一个猫儿洗脸,不知哑哥有什么高招?”
洪峰一笑:“我现在还是仅仅有这个想法而已。关于这件事,我们今天谈到这里为止。两位要做好保密工作。”
柱头和戥子对视了一眼,告辞。
两人出来回到房间里,戥子说:“哑哥工作上可能有些道道。”
柱头不以为然:“五万是个天文数字。傅焱杰这狗杂毛能帮我们?这不是异想天开的事吗?怎么帮?这可能吗?你说说看?”
戥子想了想:“我要是有办法,先不就向哑哥献计了吗?”
柱头又神秘兮兮地问戥子:“你先单独和哑哥聊了一会,你试探到哑哥是否是我们组长没有?”
戥子笑道:“我们先不谈这事,我问你,哑哥在军队干得好好的,突然转业到龙潭来当警探,你想到没有?”
“没有。打死我也想不到。我先听夏桂圆和卜副警长说哑哥是来镀金的,我想这也不像。”
“哑哥本来就有洪司令这块金字招牌,还用镀什么金?你真是猪脑子。”
“我是猪脑子,也不全是,所以我不信夏桂圆的话。”
“你看到过钱金桂帮李莲青招待过客人没有?”
“没有?”
“哑哥如果志在执法,为什么偏偏来龙潭?”
“还不是挂念我们兄弟?”
“你猪脑子啊,你太高看自己了,你笑我有自恋癖,你也自恋啊?”
“兄弟,你知道我脑子不如你,我是猪脑子,你是猴脑子,这个我认了。你先踢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现丑了。也没想到李莲青如此高规格接待哑哥。我还不识趣,在瞎凑热闹。但到底哑哥为什么来龙潭?他是不是我们组长?你就痛痛快快告诉我,别吊我的胃口了。”
戥子笑笑:“我先偷听李乡长和哑哥谈法治大业,估计哑哥应该就是组长。不然,你动脑子想想,他在军队刚立了战功,干嘛要回来呀?既然决定回来,如果要当警探,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出入周山警方如入无人之境的人,转业从警他哪里不好去?省厅府局县局他哪里都好进,为什么偏偏来龙潭?我想,只有一种可能,李莲青是公关学的高人,李莲青急需要借哑哥这张梯子攀上军方的路子,同时想借哑哥的力量摘掉黄牌,所以向哑哥发出了邀请,而哑哥他一定是已经知道工作队一帮人就在绥安,而李莲青就是来俊臣,所以……”
柱头听戥子分析到这里,一拍大腿:“对头,这就对头了!不然,哑哥为什么一来就敢接这五万块钱的单,这是摆明要帮李莲青摘黄牌嘛。但既然哑哥自己不说,我们也只有装糊涂。”
戥子一笑:“对头!”
送走两人,洪峰感叹一句:“地方真的比军队复杂!如果工作上要出成绩,要有突破,办法只在傅焱杰身上,可有什么好办法呢?”
这一夜,洪峰听着山后风吹木子树叶的沙沙声,睡得很沉,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梅香竟然出现了在他的梦里。这个梦太怪,他忽然梦见自己在府上大婚,新娘子却是梅香。
早晨起来,洪峰来到后院搞晨练练哑铃操,赫然发现木子树下有对十公斤的石锁。洪峰把哑铃放在边上,活动了几下筋骨,伸手抓起石锁抡了起来,起初觉得有些沉,抡了一会,才感觉比较顺手,于是尝试做些动作,腾挪、躲闪、抛接,约摸抡了半个小时,洪峰歇了一口气,试着抡着石锁走起了哑铃操的套路,竟也石锁舞得一对石锁呼呼生风。
洪峰正舞得兴浓,突然听得背后一声喝彩:“哑哥好功夫!”
原来柱头已经站在洪峰后面看了一会,他万万没有想到洪峰不仅轻而易举地抡起了石锁,还融合进了武术套路。这对石锁好歹也是十公斤,冉警长、卜副警长哪个没有试过?能举几下就不错了,根本就做不出什么动作来,更不要说戥子了。
洪峰放下石锁,拍拍手一笑:“这对石锁应该是你的专用器械,来耍几路让我见识见识。”
柱头嘿嘿一笑说“献丑了”,抓起石锁抡了两个回合开始扔,开始是个正面扔,接着一个背后扔,向下一个掏裆扔,左右两个片腿扔。那石锁抛得高,抛在空中还在飘,落得正,接得稳,套路活。
“真功夫,好把式!”洪峰先前一个套路耍下来气喘吁吁,如今见柱头一路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止不住也是喝彩了一番问:“戥子应该是个练家子,怎么不见他出来?”
柱头又是嘿嘿一笑:“我们一路出来的,他就在我边上,你没看到?”
“就在你边上?这就怪了,难道他会障眼法?”洪峰一看,柱头边上只有一只木水桶,哪里有人影?
柱头抬起一脚,木水桶骨碌碌滚到洪峰面前,洪峰想起戥子昨晚说过的缩骨功来,这才叫道:“戥子,出来!”
戥子听得洪峰叫唤,这才先出左手,后出右手,接着探出头来,一个滚身,从桶里钻出来,冲洪峰打个拱手:“哑哥,见笑了。”
洪峰相当惊讶地一拍手:“果然好功夫!”
戥子笑一笑,接着一连串的后空翻,翻到木子树下,几伸几纵,早已钻进了树丛里。
“好轻功!”洪峰止不住又是喝彩。
柱头看了看洪峰这对哑铃,笑问:“哑哥,你这对铁家伙又是怎么个耍法,也让柱头开开眼。”
洪峰笑道:“我这对铁家伙,基本套路是融合了周拳和军队里学的擒敌拳,自成一体,叫做哑铃操。”
洪峰说罢,演练起来,地上柱头,树上戥子但见洪峰有招有式,有攻有防,力沉势猛,精准到位,银光闪闪,呼呼生风。柱头和戥子齐声喝彩。
戥子从树上一溜烟下来说:“怪不得柱头不是哑哥的对手,柱头用的多是蛮力,哑哥刚柔相济,强攻巧拨,神出鬼没。”
柱头听戥子如此说,有些不服,从洪峰手上接过哑铃,打了一套周拳,铁家伙虽然不太顺手,倒也没有什么破绽。
“好功夫!”洪峰见柱头一套拳打得刚劲有力,呼呼生风,也是一声喝彩。
戥子见柱头卖弄,也技痒难忍,一想要论拳脚功夫,自己的几下子毕竟不比柱头有看相,于是决定在洪峰面前展示了一自己的弹弓神技。恰在此时,对面木子树梢上有两只黄莺叽叽喳喳在谈情说爱。
戥子掏出弹弓,捏着两粒弹子,望着树梢叫声“着”,一只黄莺开始坠落,另一只惊飞的黄莺才飞得两米,也随着戥子的第二声“着”中弹坠落下来。
戥子这百发百中的弹弓神技在柱子已经是风怪不怪,但洪峰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不禁赞叹道:“戥子,你和柱头的这身功夫,待在这里真是太屈才了。”
戥子笑道:“哑哥,我们这点雕虫小技,其实在你面前不算什么。要说为钱,待在这里确实不是个发财的路。但我们不怕你笑话,我们人微,但也有着一份小小的信仰,想着自己为除暴安良尽一点自己的力。只是我们没有你的胆气,这点小本事一时半刻还派不上用场。”
三个人切磋一会,洪峰笑道:“你们两人的武学,我已经见识,只不知你们文墨如何?”
柱头笑道:“戥子一向自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政治经济,官场潜规则,人情世故,动物世界,还有官司都是无所不通。我认不得几个卵字,你莫考我。”
洪峰呵呵一笑,对柱头说:“你既然认得几个卵字,我考你一个字看看,怎么样啊?”
柱头说好,洪峰折截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卵”字的左半边叫柱头认。
柱头认了一会说:“哑哥你耍我不是?这是个卵的字,不是个字!”
洪峰大笑说:“你认出了一半,算个半罐子。”
柱头不解何意,问洪峰笑什么?
戥子止笑不住,笑了个够说:“你蒙对了,这就是半个卵字。”
柱头反应过来,白了洪峰一眼:“哑哥你真的耍我呀。你考我不考戥子,这不公平。”
洪峰笑过之后对戥子说:“戥子既然你无所不通,那我考你一个简单的。那年年画上的寿星你应该见过是吧?寿星头上顶的那个包,包里装的是什么?”
戥子搔了一会头皮,不知洪峰要考什么,不敢贸然作答,不想柱头却抢答说:“寿星头上顶的那个包不就是一坨肉吗?莫非还有脑髓不成?”
洪峰笑笑说:“柱头你还想卖弄,是吧?不对。”
戥子边笑边说是智慧,不料洪峰却说是“坏水。”
洪峰说罢,三人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