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见此情景,站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抱住了又在抠石头的男的说:“傅焱杰,你以为就你兄弟狠,谁了管不了你,这位大哥说句公道你就死缠乱打,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你赖上这位大哥算什么?”
这女的站起来,洪峰才看清她俊俏的模样,虽然沾着泪和灰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但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足以让他惊艳。好生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对了,真的好像白玉兰。但这可能是白玉兰吗?不可能!不是白玉兰,难道是红菱女?不然也不会这么撞脸呀!洪峰下意识里闪出一个想法,看来这是两口子闹矛盾。这个如此俊俏的靓女怎么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猥琐的家伙?这个猥琐的家伙又为何对她如此凶狠,这么下得了手往死里打?洪峰想到这里,准备抬脚走了,既然人家是两口子,现在又没有动手了,那自己闲事管到这里也就行了。
“好你个婆娘,你还帮别人说话不是?这男的是你野老公?要不你怎么帮他?”
洪峰正要走人,谁知这傅焱杰一下把这女的扑倒在地,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女的蜷缩成一团,喊爹叫娘……
洪峰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抓住傅焱杰的后衣领,老鹰抓小鸡似地拎起来。这傅焱杰虽然被洪峰拎空,但在扑扑腾腾之时还不忘朝洪峰拳打脚踢,洪峰火起,一甩手,把他扔在了路边,一面对那女的说:“你先走吧。他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洪峰其实也是要伤害这傅焱杰,可能是力气大了,一下摔了傅焱杰一个嘴啃泥,也许是碰巧碰到了一个小石头,嘴里什么地方碰出了血。
洪峰一看傅焱杰吐出了一口泥和血,以为他会找自己拚命,谁知傅焱杰只是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骂骂咧咧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种你待在这里等我来!”
“有什么摆当你冲我来,你别打这女的就行。你可没有打你,是你自己挣脱时摔的。”
令洪峰没有想到的是,这女的见傅焱杰走,并没有赶上去,而是叫他回来:“傅焱杰,你去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这女的见傅焱杰走了,朝洪峰鞠了一躬说:“这位帅哥,我在警署前面已经挨了好几次打,从来没有人为我说句话,从来没有人扯过我们的架。你算个男人,梅香我谢谢你。但傅焱杰这家伙人没用,但凶得狠。哑哥你如果是路过,你别和他赌性子,你该走早点走,要不就到警署去避一避。”
这梅香虽然说得有得吞吞吐吐,但洪峰明白,傅焱杰无非是去喊人来了。但洪峰听得,根本没当回事,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警署。你忙你的去吧。”
梅香见洪峰往警署走,这才走。
其实在这期间,一直站在那里看热闹的大块头和小个子对刚才的这一幕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两人看到这里,又嘀咕起来。
柱头说:“这哥们好面生,是条汉子。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老子不是碍着披了一张警探的皮,早就要揍傅焱杰这狗杂毛了。但说他是条汉子,他怎么又敢做不敢当?梅香要他到警署躲一躲,他顺杆爬就真到警署来躲了?”
戥子说:“这哥们人长得精神,风纪扣都扣得严实,八九不离十是个退伍军人。可能是来乡公所办什么事的。只是这下他惹上大麻烦了。傅氏兄弟不讲理的,马上就会拿刀拖叉赶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是要我们警署出来息祸。这哥们千不该万不该把红鼻子弄出血来,给了人家兴师问罪的理由。”
两人嘀咕的声音虽然小,但因为洪峰走得快,前面柱头说什么他没有听到,但戥子说的后面两句他倒是听到了。因见柱头和戥子两人都没有认出自己,洪峰心里一笑,故意用鄙夷眼光斜视了两人一眼,只想试探一下两人,看两人有什么反应,所以并未答腔。
这柱头是个性烈如火,也是个动不动就用拳头说话的,洪峰的眼光激怒了他,他有几分不屑地望着洪峰发话了:“我说哥们,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闹离婚,你瞎掺和干嘛呀?不是你管的事你要管,这是管闲事。你有本事管闲事,就应该有本事摆平事。这好,你把人家弄出了血,人家喊人来揍你,你听梅香的,要朝警署跑。我说你冲什么好汉呀!”
洪峰见柱头不仅只看热闹不帮忙,反而出言相讥说风凉话,心想,那天在荆河剧团,这两个兄弟何等英雄,怎么才当半年警探,一个黄牌警告的打击就这么大,两人就变得这般窝囊了?所以他立即回敬了一句,想激将柱头一下:“我看哥们你门长树大也是卵用无,不管为什么事,一个男人打女人,下手这么狠,你看得下去,屁都没嘣出一个,反倒嘲笑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好哇,老子正要好心给你指条路,叫你往后山快跑,你到骂老子卵用无?看拳!”
柱头话到拳到,一连左右两拳,打得洪峰耳边生风,但都给洪峰左右晃动脑袋躲过了。
洪峰一看大块头出拳就全神贯注应对。
柱头两拳打空,吃了一惊,望洪峰又是一个鸳鸯连环腿。谁知这一下洪峰站着纹丝不动,并不闪躲。戥子一看这情形,以为洪峰这下必败无疑。不想两个人中确实倒下一个,但这倒下的不是别人,正是柱头。柱头仰面八叉倒在地上一大片,两只脚搓着脚,口里叫着“哎哟”。洪峰也不上前追打。
戥子明明看到洪峰一动不动,柱头是如何倒下的?戥子也是吃一惊不小。因为戥子知道柱头这两脚的力道有多大,那么反推过来,这哥们的功夫有多深就可想而知。戥子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哥们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不然他也没有胆气管傅焱杰的闲事。
戥子想到这里,忙冲洪峰抱拳施礼说:“这位们哥,小弟计戥子,这位刚才冲撞你的叫柱头。我们是警署的辅警。刚才也不是我们要袖手旁观,实在是我们觉得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不好插手,我们是在等人。再加上这个傅焱杰,虽然经不得几下打,但他兄弟七个,是司法和我们警署都不想惹的人物。这个柱头兄弟,其实并无坏心,只是生性鲁莽,冲撞了哥哥。哥哥一看就是个武学高人,还请哥哥别见怪。傅焱杰这家伙很快就会来,如果哥哥没处去,还是到警署避一避。”
洪峰听戥子说完,笑一笑说:“你们是警署的?我看不像啊。警署的门口发生这种事,你们还怕惹,那你们是吃什么饭的?”
戥子见洪峰说话时又在笑,正不知如何回应,但见柱头已经在坐着用手揉脚,死死盯着洪峰的腿,嚷嚷说:“戥子,替我凑他!他什么鸟武学高人?他腿上绑得有铁家伙,不然我的脚哪会痛成这样?”见戥子没动静,柱头又冲洪峰道:“好小子,有本事我们到警署的后院里过几招,看我怎么收拾你。警探在外面打架让人看到等会我得挨骂。有种你跟我走!”
洪峰呵呵一笑:“我是有对铁家伙,我这铁家伙只打不公不正之人。我可没有打你,是你自己碰的它。”
戥子望了洪峰的腿一眼,这才注意到洪峰的腿上确实绑着什么,再细细瞧了一眼洪峰的屁股,那赫然挂着只露出一个厘米的红绸子包着的不正是手枪柄吗?
戥子回过神来,我的妈呀,一脸尴尬地望着洪峰傻笑了好久才说:“哎呀,我的哥,哑哥,刚才反复听了你说话的声音,我才敢确认你就是哑哥。冉警长说今天有个副警长来,他没说是谁,我和柱头这不正在等你吗?哑哥你不是还在前线的吗?什么时候转业回来了,偏偏来到了龙潭警署?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呀,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洪峰从腿上取出那对锃亮的哑铃在手上抛了几下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家伙今天表现不咋的呀!柱头起来,今天我不怪你们,我想你们一定是有原因的。”
柱头闻听洪峰此言,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刮子,一骨碌爬起来说:“哑哥,真的不好意思,刚才冲撞了你。我道是谁来了,原来却是我和戥子朝思暮想的哑哥来了,真的是你呀!都怪我们没文化,脑子进水,刚才不仅没帮你,还和你干仗。哎呀,坏了,这下要是让冉警长知道了,一定得让我‘山字起叠’了,都怪我这猪脑子,臭性子。”
洪峰一笑:“什么‘山字起叠’?”
“‘山字起叠’,这是冉警长教育我们时说的的话,两个山字,叠起来不是一个出字吗?请出呗。”戥子一笑,一边把洪峰往警署里面请,一面冲柱头道:“你不是说要在哑哥面前露两手你有厨艺的?你的饭恐怕都烧糊了,还不快去看看?”
柱头冲洪峰嘿嘿一笑,说声“哥,刚才真对不住,丢死人了”,一阵风朝厨房里跑。洪峰早闻到了饭糊味。
戥子进院就喊:“李文丽,快去冉警长那里拎几条鱼来,洪警长报到来了。”一面把洪峰往卜副警长那里领,远远地就在通报:“卜副警长,洪副警长报到来了。”
看到柱头和戥子这殷勤样,洪峰笑了,心想,这对活宝一个鲁莽,一个心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