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客厅里坐定,洪丕林问洪峰:“回来到哪里定了没有,怎么个干法?有什么要求?”
洪峰笑道:“到龙潭警署,干副警长。至于要求嘛,我只有一句话,您老少掺和我的工作,省得我干出点成绩,最后的功劳又是您的。好象您不放手,我就不会走路似的。”
姚秀珍听说洪峰分到了龙潭警署,忙说:“张楚术、高守明都干嘛吃的?这小区是怎么回事?就是哑哥要下警署,到司马路上班不行吗?”
洪丕林一听,不满地望了一眼姚秀珍道:“秀珍,哑哥这次转业是不是又是你背着我干的?我现在不在位了,你那么多事干嘛?张楚术这些领导虽然过去是我的部下,但现在他们是领导。你知趣点行不?别老卖我这张老脸行不?我这张老脸被人卖了,可我们哑哥他不买单。”
洪峰见老爸说得如此严重,忙笑道:“我又怎么不买单了?”
洪丕林这才转头笑道:“老子当年靠谁罩着?靠枪子弹长眼睛。哑哥,你是对的。老子不会多你的事,你也别丢老子的脸。老子只想知道,你不当兵了,这当警探你打算怎么个当法?”
洪峰笑道:“老爸,你别以为我想拚爹?不是,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还不想生活在你的光环下。你也别担心我被谁利用了。至于我这个警探怎么个当法?铁肩担当,仗剑执法,就这八个字呗。”
洪丕林笑道:“我们姓洪的有个共字,公共公共,你现在为公家执法,一心为公,不谋私利,就是神也敬鬼也怕,路会越走越宽。如果你贪恋钱财,拿一点小权作交易,那就会走投无路,自绝于朝廷和百姓。”
不一会,小覃端来饭菜,姚秀珍取来酒。席上,肖国安谈及这次海战的情况,又把洪峰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吃罢饭,小覃带肖国安到招待所休息。肖国安回望了一望绿树掩映之中的将军府,心中不免感慨不已。看洪峰报到,行走周山三级警局,如入无人之境,真令人羡慕,洪峰也是背景一硬不任性,不似我等处处小心翼翼,这般拘束,生怕说错了话。因想,就是北培的皮县丞,若不是买洪司令的面子,他怎么又会轻饶熊生明?洪司令虽然不在位,但领导的影响力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地方,都不可小覤。怪不得有人说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此话不假。他日我若能混成一个将字号,也不枉在军中熬了这多年。肖国安到了招待所,禁不住寂寞,打电话召来几个战友,嗨了一会歌才散。肖国安心满意足,自回舰队不提。
肖国安和战友嗨歌的时候,陈祖德和洪峰挤在一张床上在谈天说地。
陈祖德一边品茶一边说:“哑哥,你的性格,软硬不吃,对事不对人,这我太了解了。你上次探亲闹了一场大事,谁知你刚从战场上下来又在军队驻地闹了一场事。但周安的政治生态比较复杂。叶、龚、单、伍四大家族都是从周安府的主头位置升迁上去的。现在叶龚两家因为现在绥A县的副县丞钱正青与府审判厅龚院长的女儿龚梅兰联姻,势力不容小觑。绥A县里,知县廖承海,是叶正君的文书出身,县丞袁和平,在无敌舰队当过兵,后来算是单派的人。你们副局长姚安卿和龙潭乡的乡长李莲青是连襟,都是钱正青的妹夫。李莲青这个人江湖绰号笑面虎,不简单。他本是一个狗崽子,一个孤儿,不知怎么被当时的乡长熊楚礼推荐上了大学,后来因为成了叶正君的大女婿,开始发迹,先后当过袁和平和廖承海的文书。这个人也是个才子,爱诗能吹。爱才用人有一套手腕。龙潭中学有个先生龚邦清,他把他用到司法办,搞招商开发,周山漂流现在成了一块牌子。辛氏牛肉馆的两个伙计,一个柱头一个戥子,就是你上次捞的两个人。他把这两人招到警署当辅警,这两个人抵一匹条的人,凡有难事都让他俩上。年前要不是碰巧遇到一个叫梅香的女人在工作验收时告状,李莲青很可能就升为了县常委。李莲青这个人相当聪明,广交朋友,你这一去,他必然把你当作一个人物对待。”
洪峰见陈祖德如此热心,不好意思说这些情况自己已经知道了,所以只说:“铁肩担当,仗剑执法,我就这八个字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陈祖德又问起东方槊说:“我先想问,没有问你,东方槊怎么同你一起回来的?”
洪峰怪笑一下,这才将东方槊以女朋友的身份到舰队探望自己的事说了道:“我和他也就是上次见李知府时照了一次面,真不知道记者这么个性外向。”
陈祖德想了一会,拧着眉头说:“以我过来人的经验看,这东方槊还是对你一见钟情。而你心里装的是红菱女。这下有好戏了。真的我忘了问你,你是否确定白玉兰就是红菱女?”
“这有什么好戏?男人嘛,当然是选自己爱的,就跟你和传珍嫂子一样啊。你看传珍嫂子那么贤惠,你才过得那么幸福啊。”洪峰一笑,“至于白玉兰是否是红菱女?上次我准备怎么见个面,确认一下,结果接到舰队电话走得匆匆忙忙。等我上班落定,也是要确认一下。”
陈祖德和洪峰谈心的时候,姚安卿和钱银桂来到李莲青家,进门便向李莲青道喜。
李莲青不以为然地问:“喜从何来?”
姚安卿有几分得瑟地说:“今天我帮你收了一个得力干将,此人名叫洪峰,洪司令的公子。”姚安卿接着介绍了洪峰今天报到的情况之后说,“此人是个人才。我看他裤腿上绑着一对哑铃,一定是个练家子,因为洪司令本身就是个周拳高手。艇长出身,会管人。再加上你一直想加入军派圈子,想结识这个人。所以这个人现在自愿投在你的门下,如果你用好了,必然如虎添翼。”
李莲青听罢笑道:“洪峰确实是个人才。上次回乡探亲为捞柱头和戥子与李知府过招,这次又为救战友熊生明又与皮县丞斗阵,敢字当头,套路精深,军地通吃,能耐不小,把洪司令的剩余价值发挥到了极致。但我想的是,他此番省厅不进,府局不进,县局不进,一杆子插到底,来到龙潭警署,我想他无非是下来镀金的,他最终的路子还是要进府局进省厅。但这人个性这么强,若是为我所用,就是个人才,不为我所用,也许是个祸害。”
姚安卿听了笑道:“你上次不是想方设法要结识他的吗?怎么我帮你把他要了来,你却是说起风凉话来了?兄弟之间,你不要这么假嘛。再说,周帝驭马,这是你最熟悉的典故。你怕驾驭不了他?你总有办法的嘛。”
李莲青见姚安卿把自己的心思说破,只得一笑说:“压任务,捏短处,套近乎,施恩惠。这些个办法对一般人也许有用,但他毕竟身份特殊,如果他不吃这一套。那还真是没有好法子。”
钱银桂也皱着眉头说:“洪峰有军方背景,升迁不缺路子,怎么能够拴住他才好?”
钱银桂这么一提醒,李莲青突然问姚安卿:“洪峰有女朋友没有?”
姚安卿不以为然地说:“这我问过,也许暂时没有?”
李莲青一笑:“嫂子的姑姑不是在荆河剧团当团长吗?白玉兰不是龚团长的干女儿吗?白玉兰是周山一枝花呀,多少人追求,她看不上眼,无非在等金龟婿。如果我们能促成这桩好事,我们之间不就成了转折亲吗?再说上次洪峰为柱头出头,说不定也是因为看上了白玉兰,想在白玉兰面前显点能耐也未可知?”
钱金桂调侃李莲青说:“你干脆以媒婆为业算了。怎么我们家的女人都要用上绑你的兄弟?我再只有一个堂妹,他还在读初中,要不要我帮你说一下,要她不要早恋,等你再遇到什么人才好结亲?”
李莲青一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我没错呀!”
钱金桂笑道:“白玉兰是个文艺范儿,洪峰是个兵大哥,他们两人能不能来电?这不好说。”
钱银桂接口说:“白玉兰这红角儿追求的人确实不少。其中有两个人追得紧,一个是四株公司的经理万年红这个富二代,一个是她的师兄苏四木。万年红人风流钱多多,苏四木与白玉兰从小学戏,可谓青梅竹马。所以我估计白玉兰之所以还没定下来,也是在这两人中间摇摆不定。但白玉兰有个弱点,她最爱虚荣,洪峰的家世背景对他可能也有吸引力。”
“想不到你们两姐妹对白玉兰研究得这么深。等一阵子,请嫂子出面,怎么安排他们两人来个邂逅。”李莲青笑罢又对姚安卿说,“洪峰既然这么有性格,明天他说不定不要你送,自己去警署报到。我这里还得先和冉汉东沟通一下,金桂你和夏桂圆帮他安排一下宿舍的事。我们要给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李莲青说罢,连夜和钱金桂回到了龙潭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