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一笑:“你想借第三只眼吧?不错,我这里原来是多着一对眼睛,一只给了马王爷,还有一只备用。过去杨戬找我借了个三只眼用过,大家都当他是三眼怪。现在你要,我借给你。只是这三只眼是把双刃剑,有利有弊,你可考虑好。”
济公一笑:“我的那点心思,怎么瞒得了领导?不过,当个三眼怪太打眼,这样弊大于利。”
玉帝又一笑:“这么说,你想借对瞳子,当个四眼人?我可告诉你,这重瞳子,我只借过六个人:仓颉、虞舜、重耳、项羽、李煜和高洋。”
济公正色道:“我的领导,这六个人中有五个都是帝王,我非觊觎帝王之位,所以你赐我一目重瞳足矣。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快了,人与人互动少了,老办法不行了。我不过是想知人过去,找点办案线索,节省一点时间和精力。另外,作为督查组长,下去总要认识工作队的几位成员。所以我只想知人过往,并不想知人未来。知道未来,人生便是无趣,于我毫无用处。”
太白金星不待玉帝答复,插话笑济公说:“知道过往并非好事。譬如一个美女,如果你知道她的过往,与她交往的时候眼睛总是回放着美女与前男友交往中的激情画面,你还有关交往兴趣吗?”
济公一笑:“美女例外。”
玉帝接着笑道:“这个依你。”
济公又问:“如果完成任务,我回来述职怎么回来?”
玉帝一笑。
刚才玉帝与来俊臣个别谈话时,来俊臣也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玉帝回答来俊臣说:“你若完成任务,我给你两把钥匙。昆仑山王母顶有石门两扇,一把铜锁。你开门进来,自有值日神会来接你。”
玉帝说罢,轻轻一脚将脚下的踏脚板踢给来俊臣。
来俊臣接过一看,就是一块两头翘的木板,一根当轴用的木棒。正看是个跷跷板,反看就是个面案板和擀面杖。来俊臣一想,玉帝赐我一个法器,为什么不是八卦镜、罗盘、天珠、****或者鞭剑锤?
来俊臣不解玉帝赐他这个玩意当钥匙是什么意思,请教玉帝,玉帝反问:“依你之见,是什么意思?”
来俊臣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跷跷板时唱的一首儿歌来——
跷跷板,板板翘,一头下落一头高,要得越翘越翘高,选择对手很重要,一心只想自己高,须防对手把板抛。若是对手把板抛,越高越摔死翘翘。
来俊臣因想起这首儿歌,心有所悟:执法要懂平衡术,升官须用翘高术。
但他回答玉帝时只说了一句:“领导的意思我懂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玉帝其实猜中来俊臣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玉帝见济公又问起这个问题,顺手将桌上的一对哑铃抛给他说:“你若完成任务,我给你两把钥匙。昆仑山王母顶有石门两扇,一把铜锁。你开门进来,自有值日神会来接你。”
济公接过哑铃笑道:“我的领导,过去人家执法你赐铜锤,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如今社会已进步,你赐我一对铁哑铃,无事可健身,有事可防身。关键时候铁锤当作法槌锤。单打独斗不是办法,而今的人都是抱团取暖成习惯,大大小小都是利益集团。哑铃一对,寓意执法要有权威,公正要力量,所以和尚我执法不会再和稀泥,不能老靠眼里的泪和身上的腻来当武器。哑铃两个,寓意执法一碗水要端平。少动口多动手,这个玩意儿好。”
玉帝听了济公对自己所赐哑铃的解读,笑道:“你到底是个实在人,心口如一。作为督查组长,工作队的事,你能助则助,不能助则锤之。”
“和尚我记住了。”济公说罢,辞行。
玉帝留下高力士,附耳低言说:“关于完成本次试点工作任务后回来述职的事,来俊臣的两把钥匙不能单独使用,须等济公验收,也就是他两人到齐,四把钥匙方可打开天门。工作队和督查组都不得单独返回。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高力士听了玉帝的嘱咐心忖:领导就是高明,遇事都是留一手。此番办点,两队人马是否能完成任务重返天宫,自己干系重大,肩上的担子不轻。高力士想到这一层,心里有些发紧,心想此番下去的这些个爷,个个都是大爷,玉帝把协调工作队和督查组关系的重任交给我,既是对我的信任,又是对我的考验。自己能否完成这个艰巨任务,一点底气也没有。
高力士想到这里,背脊有些发凉,但又不想露怯,正要告辞,玉帝又笑道:“我还没有说完,你猴急什么?”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当然急啊。”高力士自嘲道了一句问:“领导还有什么指示?是不是生活安排方面还有指示?”
玉帝一笑:“就你猴精。这次你下去,护花使者的工作要做好。济公这里,一辈子没有沾过女人,这辈子因为工作需要,不可能没有女人。你要善待他,补偿他。工作那里,要充分发挥家属的作用,现在家属监督,甚至二奶监督的作用都很重要。”
高力士听说自己此番下去还是管一帮娘儿们,心里痒痒的,央求玉帝说:“玉帝呀,我在瑶池当了这么久护花使者,没有功劳有苦劳,我该接受的处分应该也差不多了。此番下去,你让我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好不好?”
玉帝一笑:“你上辈子已经用完了两辈子的指标,我想帮你,但法律不能帮你。你若这辈子做到不沾女人。再次变人,你可以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高力士有些失望地出来,济公已经集合队伍跟在了值日神和司命星君的后面。
值日神对高力士说:“我们先走一步,七朵花的事你自己安排。”
济公一行临到界口办过界手续时,悄悄问了司命星君一句:“来俊臣七人的接头暗语是什么?”
司命星君一笑:“玉帝赐你三只眼,还问这个干什么?”
济公笑道:“我就是好奇。”
司命星君道:“你们几个的接头接道暗语又是什么?”
济公一笑:“红心祭东方,唐尧谷梁丰。”
司命星君听了笑笑说:“这个大气。工作队的接头暗语八个字,清正廉洁,安邦定国。”
济公听了心里一笑:来某人打的上清官能臣牌。下去后是否名副其实,只能拭目以待。
司命星君把济公、西门豹、申不害、程咬金、钟馗和东方朔六个人才带过界口,望地上一抛:“你们都投胎去吧,祝你们好运,明天更美好!”
六个人化作一团青烟,各自投胎而去。
值日神见此,大惑不解,问司命星君道:“司命啊,先送来俊臣一行投胎时,来俊臣说这次投胎不投官家,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不管赢在起点,搭建什么平台。我要从零开始,请你把我投胎到社会的最低层,当个乱党崽子。你依了他。我问你把他们投胎在哪里?你说投胎到周山。你这怎么做里面究竟是怎么个讲究?你不说清楚,你就别怪我到玉帝那里参你。”
司命星君讥笑道:“值日神,你行使你的监督权,我行使我的执法权。关你屁事呀?”
值日神怒道:“执法也要依法,你不依法我监督你。”
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打得天上电光火石,硝烟弥漫。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败。
司命星君边应战边嘲笑道:“执法权中又有自由裁量权。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力,你告到哪里我不怕你。你若好奇,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是吓唬我,那我就无可奉告。”
值日神一听,喘着粗气说:“我就是好奇嘛。我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司命星君这才住了手。
两人重新走到一起时,司命星君这才解释说:“来俊臣就是个名利之徒。此番毛遂自荐当工作队队长,无非冲着级别而来。玉帝不是打瞌睡,也就不会表个黄态同意。他要从零开始,显示自己的能耐,我当然要成全他。名利之徒靠什么纠集在一起?当然是裙带关系。所以来俊臣这帮人应该安排在一起。既然是到楚国办点,当然得选惟楚有材的地方。自从共工怒触不周山,就只剩下周山。所以我送个全人情,把工作队安排到周山投胎,这有什么不当之处?至于济公几个,是要当兄弟的。兄弟嘛,讲的是个义气相投,所以我只能搞五湖四海。到时候,济公也有牛皮吹。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共同作好督查工作……”
值日神又问:“先前在阎老西那里,周兴本来没有列入来俊臣的人选,结果樊哙讲牢友的面子,为周兴说项,来俊臣才带了周兴。你为什么不坚持原则,同意了?”
司命星君解释说:“老弟呀,天理即人情,人情即法律。来俊臣与周兴,原来是同僚,樊哙与周兴是牢友,他们几相情愿,我怎么说不?从执法的角度来看,玉帝授权来某人选人,又没讲具体的人数。来某人带几个人,是他向玉帝负责的事,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关我何事?”
值日神听了司命星君这番解释,向他打个拱手道:“星君果然老到。小神初次轮值当这值日官,平日一根筋惯了,不知变通。几时学得你这么肚子里九曲回肠才好。是呀,领导只交待原则,如果领导样样都管这么细,还要我们这些神干什么?”
两人一路说笑回去向玉帝复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