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芙蓉把钱正青、肖杰钦和李莲青三人领进一家茶室坐下。
肖杰钦坐下便对李莲青说:“哥啊,你在忙政绩,没事也不得请我喝茶。我帮你办事,连黑哥都说我一肚子坏水。今天有什么事?何以不叫黑哥来,单单只请我H县丞大人?”
“都察官你少贫嘴。伍进和黄贵平中了标,这不马上就要进场了吗?现在出了一点状况。”李莲青喝口茶,这才说明今天请两人的来意,将刚才从黑哥那里得来的信息也说了。
肖杰钦纵使脑子灵泛,诡计多端,一时也没有好主意,倒是钱正青反问李莲青说:“昨晚荆河剧团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听说过没有?”
李莲青一惊:“什么大事,还惊天动地?我在乡下,消息闭塞,哪里听说?这事我与我事有关吗?”
钱正青笑笑说:“昨晚四株公司的万公子万年红和李公子李铁虎为捧角儿下点戏单的事,先是万公子被李公子打了,接着有两个打抱不平的把李公子打了。李公子叫来区小平,区小平带了十几条枪还伤了几个人才抓住这两个人,连夜关在周山监狱,据说晚上这两个人跑了。李公子想要置这两个人于死地,岂肯善罢干休?绥安警方据说已经探得可能是洪公子救了这两个人。现在人可能就将军府。只谁也不敢擅闯将军府。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肖杰钦是个急性子,听钱正青这样慢条斯理地说,又催他说:“县丞大人,这两个人是否是什么柱头和戥子?又哪里冒出一个洪公子?你干嘛不痛痛快快地说?”
钱正青一笑,故意慢慢喝了口茶才说:“生儿的不急,抱腰的你急个屁呀。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莲青想要请没有请动的人。现在的情况是,莲青如果你能联手洪公子把这两个人救成功,他两个怕不要对你感激涕零,哪会不为你效命?如果洪公子已经把这样摆平,你若是得到洪公子一句话,这事也不是事儿了。路子,我已经给你指了,办法还得你自己想。”
李莲青听了一想:钱正青这样机密的信息必然来自姚安卿。姚安卿不管业务,何以知道这个信息?看来区小平现在是把姚安卿当人了,这还得益于钱银桂那一通闹,官场就是这样,一样的欺软怕硬,有能力你不发声,不宣示存在,人家一样不鸟你。但洪公子与这事八不相九干,他这出头究竟是偶然,还是区小平怕顶不住压力想借军方的势力故意放的一个烟幕弹,这也不好说。所以他只是说:“万公子是个富二代,李公子是个官二代,这两个公子无非在为白玉兰这个角儿争风吃醋。只是怎么又冒出个军N代洪公子?这洪公子应该就是洪司令的公子洪峰吧?他不是在无敌舰队当军官的吗?洪公子和柱头戥子是有什么渊源还是跟他们一样又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李公子要办的事,洪公子能否搬得转来?还有,关键是洪公子这个人我不认识,县丞你面子大,不是我要你跑腿,你得怎么安排个机会让我和洪公子照个面行不?”
钱正青听了说:“莲青,你的事我从未推三拉四。但这个面我出不得。”
肖杰钦情知李莲青不便问原因,于是代他问道:“你既然帮莲青指了路,干嘛不送个全人情?介绍认识一下,你有这个面子。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既然都察官要将我的军,那我不想说也得说了。”钱正青一笑之后免为其难地说,“我这么跟你们说罢,我外公原来与洪司令洪丕林的老爸洪勇是朋友。两人酒桌之上将我老妈和洪司令指腹为婚。后来洪勇在周山平乱中被人陷害下狱,这门婚事就黄了。所以后来洪勇平反,官复原职,洪叶两家为这事断了交。你们说我方便去将军府见洪公子吗?也许洪公子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莲青我说给你听,也是要你注意这一点。”
李莲青听了钱正青这番话,心想:钱正青指的这条路还是条路。只是如何接触上或者能结交洪公子,一时却想不出任何路子。好歹我先去找姚安卿,搞明白柱头和戥子具体关在哪里?是否真的被洪公子救了?而洪公子能否摆平这件事?若果真洪公子如此仗义,又有能耐摆平这件棘手的事,那他这个朋友我确实值得一交,而且一定得搭上联系上行。如得他来帮我,又得一员法治大将。
李莲青赶到绥安警局,直闯姚安卿的办公室。
姚安卿先是一惊,待听明白李莲青的来意之后更加吃惊,连忙掩上门小声说:“我们现在已经派出一百多号警探满城搜捕这两个人,从昨晚转钟两点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连影子都没有找到。据我们暗中掌握的情况,昨晚把这两个人送到监狱之后,只有洪峰开着车子找过监狱长陈祖德,再没有外人跨进过监狱的大门。所以我们怀疑是洪峰救走了这两个人。因为陈祖德是洪司令的司机出身,我们也不敢动他,更不敢去搜将军府。现在李公子就坐在区局的办公室。区局本来是军队线上的人,但也不敢得罪李公子,所以想将案子交到府局,但李公子又不同意,所以还僵在那里。所以我劝你现在最好别趟这淌浑水。如果你一搅和,事情就更复杂了。”
李莲青听了笑道:“兄弟,这我知道,在周山的地面上,除了陈阳王这支主流势力,李知府代表的丹阳王的势力和军方的势力也不容小覤。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
李莲青还没说完,听得一阵脚步响过之后有人轻轻敲门,忙住了口。
姚安卿拉开门一看,却是区小平。
区小平进来和李莲青打了个招呼,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对姚安卿说:“谢天谢地,瘟神终于送走了,你马上通知所有人马收队。”
姚安卿一愣:“怎么回事?李公子同意将案件移交府局了?”
区小平淡然一笑说:“刚才李知府亲自打我的电话要我撤销案件,什么原因都没说。但我估计可能是媒体已经介入这件事。因为李公子虽然人吃了亏,可事不占理,所以李知府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再有一个,虽然我们怀疑是洪公子救了人,没有搜,也就没有证据,知府估计洪司令也不知情,所以也不想为这事得罪洪司令。所以刚才我接电话时,李公子以为我诓他,不信。结果李公子自己接了电话,被李知府臭骂一顿,给骂回去了。我们正好脱祸求财。”
李莲青听到这里,心中大喜:这个洪峰果然能量不小,是个人才。若不是他找了李知府,李知府又怎么会知道连李公子本人都不敢告以实情的事?一定是洪峰面见了李知府,两人经过一番交锋,才有这样一个结果。不然,李知府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岂肯轻易让步,决定不了了之?
李莲青想到这里,心中有许多疑问,又不便问,因见两个局长有事,立马告辞。
李莲青出来,即朝将军府赶。他想: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自己带着一片诚心,不愁见不到洪峰。这个洪峰,把一件天大的事瞬间化于无形。跟自己一样,也是权术高手,把一块将军牌子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还精通办案的套路,此人来头固然令人羡慕,其来势也令人惊艳。我有志法治事业,不要说能收他当个帮手,就是成个朋友也了不得,这样的人我不交还去交结谁?
车到司马大街,李莲青叫刘大明远远地停了车,独自下来望洪将军府而来,快到门口,突然看见石狮子背后蹲着一个女人,不是别人,却是东方槊。
李莲青心里一忖:怪不得刚才区小平说有媒体盯上了这件事,原来东方槊一直守在这里等着挖新闻。即使将军府真的藏了柱头和戥子,也不可能让媒体抓到把柄。我这时候求见洪峰,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李莲青想到这里,正转身要走,不料东方槊站了起来,过来打招呼说:“李乡长,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是想见司令还是公子?难道你对这件事也有什么兴趣或者有什么渊源?怎么看我在这里,你要走啊?说不定我没面子,你有面子啊,我正好借你的光啊。不然你专程而来,看一眼这对石狮子,欣赏一下岗哨的威武哨兵的风采就走,岂不太过可惜?”
东方槊嗓门大,这番机关枪连发响的话既是说给李莲青听的,更是有意说给哨兵听的,这一点,李莲青岂能不知?于是李莲青一笑说:“我的大记者,看样子你又要守新闻啊?你这么敬业,真够辛苦呀。我刚刚有点事,不过是路过。哪天你到龙潭,我陪你喝陪你聊,今天我还有事,失陪了。”
李莲青边笑边说边走,故意绕了一条街才回到车上。
到了车上,他想:如果柱头和戥子果真藏在将军府,那么今天晚上两人必然出来回家。因为区小平既然撤销案件,必然通知陈祖德。洪峰这里,不管是区小平卖个人情还是通过陈祖德,他都能得到撤销案件的消息。柱头和戥子既然已经和洪峰扯上了关系,就不会再怕李公子。所以今晚我只要耐心守,很可能会守出个结果。如果柱头和戥子真在将军府,得等他二人安然走了,洪公子才有可能见我。只是东方槊晚上千万不要守在那里才好。先看东方槊一脸倦容,应该是从昨晚守到今天。作为记者她这种敬业精神可嘉,只是她行事说话,实在太过尖锐,又让人可恨。
李莲青想到这里,和刘大明下馆子吃了饭,两人在车上睡了一觉,看看到了街上人少的时候,李莲青这才打发刘大明去看看东方槊还是不是守在那里,结果听说东方槊还守在那里。李莲青有些恼:这个女人,今天要坏我的事。我就这么和你耗下去,看你拚得我赢么?
李莲青本想再睡一会,但了无睡意。洪峰是如何将柱头和戥子从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救出来的?这让他好奇。洪峰究竟个性上是个什么人?两人如果见了,会有话谈,会成为朋友吗?这也让他很期待。
李莲青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东方槊之所以守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洪峰手中的一张牌,借媒体来对付李知府的。我知道把东方槊当枪使,难道别人就不知道?英雄所见略同的时候不少。只是现在这件事已经解决,这****死死地还傻守在这里,应该是想要深挖新闻。这****把傻当成了敬业,龚邦清怎么会爱上这个****,还为她得了抑郁症呢?这真是怪哉呀!
李莲青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洪峰原来就是济公下凡,来监督他工作队的督查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