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青回到乡公所宿舍,一看钱金桂来了,正坐在房间脚踏着跷跷板望着一幅画冥思苦想在想题诗,有几分惊讶:“金桂,你怎么一声不响来了?你来了,豆豆谁接送?”
钱金桂回头望他一笑:“你一下乡就是个多月,有事回城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我倒是无所谓,但有更关心你的人叫我来,托我把你的命根子,这个跷跷板带来,怕你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激发灵感,我能不来吗?豆豆有他亲妈接送,你还不放心吗?”
李莲青淡淡一笑:“欢迎你来指导工作。只是,你没事这么酸溜溜地干嘛呀?什么比你更关心我的人?你说是芙蓉不就完事儿吗?看来你面子上是放下了芙蓉,心里还是放不下。我不正是在按照你老婆大人的训令在工作吗?”
“什么放得下放不下?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钱金桂起身,把跷跷板放在床下之后笑问,“周山漂流闹台搞得这么大,我走到哪里都有人问我。昨天碰到龚团长,也是夸你和她的邦清。我想总设计师龚邦清帮我安排一下,去哑河写个生。怎么我问了你们乡公所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同你出去有事了?现在回来没有?”
“我这几天早出晚归,在外面跑,也没有见过他。难道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这怕不要饿出人命来?”李莲青一愣之后说,“你跟我来,我们到他宿舍找找看?”
钱金桂忙问:“难道出了什么事?”
李莲青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莲青和钱金桂到了龚邦清的房间,两人在门外叫,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莲青叫钱金桂后退一步,飞起一脚,造开了房门,拉灯一看,见龚邦清两眼望着窗外,不言不语,一脸沮丧,才知道龚邦清失恋,得了抑郁症。
李莲青望他笑道:“事业刚刚开始,你怎么就为情所迷,而不可自拔?世界上美女多多,你干嘛要吊死在一颗树上?东方槊说你不是她的菜,但你说不定是谁的菜,只是你还没有找到呢?你怎么傻成这样,饿得奄奄一息。你要殉情啊?殉情要有人陪的呀,一个人死了也是个单身鬼!”
龚邦清两眼痴迷,一言不发。
钱金桂听明白原委,想点醒龚邦清,于是有意调侃他说:“龚邦清,殉情的事我只听说过,没见过,你演得好逼真啊!可你演技再好,该看到的人没有看到,这多遗憾啊!”
龚邦清还是不做声。
李莲青一边叫钱金桂到食堂里弄点开水和吃的东西来,心里一边忖:龚邦清这厮还真是个情种,多大点卵事,就要舍命相争。只是这心病还得心药治,既然东方槊开的药方不管用,当此用人之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来我也只有请金芙蓉帮你疗伤了。但撮合金芙蓉和你,我虽然早有这个念头,只是心里不舍。金芙蓉的脾气我也知道,这事要是弄得太过唐突,准得砸锅。成与不成,还是看你们的缘分吧。再者,金芙蓉这样单着也不是长久之计,钱金桂毕竟是女人,心胸再大,哪有不吃醋的?日子一久,官场上必然有拿这事来做我的文章的。
李莲青想到这里,立即叫来刘大明。
刘大明来时,一看龚邦清这鬼样子,想笑而不敢笑,就那么憋着,笑容定格在脸上。
李莲青见龚邦清在钱金桂的劝说下喝了一点开水,勉强吃了几口饭,这才对刘大明说:“龚司法这一阵忙晕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我请他到瑶池好生休闲一下,你作陪。”
刘大明一听是到瑶池这么新潮高档的娱乐场所潇洒,喜上心头,忙和李莲青把龚邦清架到了车上。
车子到了绥安,钱金桂先下家去。
车子到了灯火辉煌的瑶池,李莲青见龚邦清迟迟不肯下车,情知他是怕撞见龚慧子或者姚定卿。刘大明鬼精,忙下来探路。刘大明进来一看是金芙蓉在大堂当班,不是龚慧子值班,保安是西川当值,也不是姚定卿当班,忙回复李莲青。龚邦清听说慧子两口子都不当班,这才下车来。
金芙蓉见了李莲青,只是眨了一下一只眼睛,没有说话,见刘大明架着病恹恹的龚邦清,心里不免忍俊不禁:只听说龚司法帮青哥在抓周山漂流项目的事,怎么累成这样,像是病得不轻?如果是病了,干嘛不去医院疗养而来娱乐城?
金芙蓉不问李莲青,只问龚邦清和刘大明:“几位做什么项目?”
刘大明见龚邦清不表态,只得说:“做按摩吧?”
保安姚南江见李莲青三个进来,虽然都认识,也只是点头示意,没有打招呼。他心想:李乡长从不带司机到这里来玩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龚邦清这是第一次来,怎么好像病了?病了怎么又来这里?应该是刘大明搞了一番侦查,不然不会选慧子和黑哥两口子都不当班的时候来。这个刘大明跟着李莲青也学精了。
金芙蓉按了一下铃,里面出来一个美女,正是按摩部的当班领班小姐阿娇。
看到阿娇把刘大明和龚邦清接了进去,李莲青独自走进了经理室边上的一间办公室。
金芙蓉会意,立即跟了进来问:“这一阵子你忙得很,住在乡里,进城也是过门不入,今天是怎么回事?有时间来休闲?大白天的,你到这种娱乐场所不怕影响你的形象?”
李莲青这才笑道:“龚邦清向东方槊表白被拒绝,他失恋了。眼上正是用人的时候,这里成百的美女,我不相信他就看不中一个。他这病犯在美女身上,所以我带他来这里,想给他个机会,让他看破情场,回归正常。如果他爱上了谁,也是一桩好事。”
金芙蓉一笑:“龚邦清这种书呆子出身的人,会看上娱乐场所的美女?只怕你这美人计行不通。”
李莲青也一笑:“娱乐场所又怎么了?你和慧子,还有收银台的几个美女,不都是在娱乐场所工作吗?说不定他就慧眼独具,看上了你。”
金芙蓉一愣之后开玩笑地说:“你此话当真?”
李莲青见金芙蓉刚才一愣,又不忍心把撮合她和龚邦清的话说出口。
李莲青正在考虑怎么把话挑明,突然听得阿娇在叫金芙蓉。
金芙蓉来到大堂,阿娇忙小声汇报说:“金经理,刚才进去的两个客人,一个已经点了小姐,安顿好了。还有一个,在11号房间,我帮他一连换了十多个小姐,他都看不上眼,我亲自为他服务,他也不干,还摔了茶杯,我看他不像来娱乐的,像来找事儿的。要不要叫保安啊?”
金芙蓉见阿娇一脸委屈,心想,这个龚邦清,一向娘娘的,怎么今天来了脾气?我倒要看看娘的人来了脾气是个什么样子?于是笑一笑道:“没事叫什么保安?我马上过来看看,你忙你的,这事我来处理。”
阿娇和金芙蓉的对话李莲青听到了,所以金芙蓉回头和李莲青说去看看龚邦清怎么了的时候,李莲青只是有几分诡异地笑笑。
金芙蓉出来即叫姚南江代班大堂,姚南江一笑问:“是龚总出了状况吗?”
姚南江一想,要是别的客人和小姐发生了摩擦,金芙蓉肯定是叫自己去处理,此番接到阿娇的报告亲自去处理,无非是初来娱乐又病着的龚邦清出了状况。
“没你的事。”金芙蓉笑笑,径往11号房间来。
金芙蓉轻叩了两下门说声“服务员”推开门一看,房间里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了一片,龚邦清一只腿横在沙发头上,人歪着,两只白眼望窗外翻着。听得有人来,龚邦清头也不回。
金芙蓉一笑说:“万千宠爱集一人,六宫粉黛无颜色。看来龚先生还是个真性情中人啦。”
龚邦清一听,是金芙蓉的声音,因想,金芙蓉没读多少书,何以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看来这女人真的是善解人意,她拚凑出这样两句话来无非投我所好,逗我开心。我是何人?何劳她如此用心?怪不得她与李莲青这个圈子关系都是处理得这么好,人才呀。可这么优秀的美女也怎么单着?
龚邦清这样一想,接着转过头来,望金芙蓉一笑:“是金经理芙蓉姐呀,惊动你的大驾,不好意思啦。”
金芙蓉坐在他们对面说:“现在周安谁不知道你是周山漂流项目的总设计师,一向忙得屁股挨不上板凳,难得今天有空休闲休整,怎么,这么多美女你一个都看不上眼啊?”
龚邦清坐正身子说:“姐啊,我守身如玉二十三年,怎么能叫这些风月场中的女人玷污了身子?我话都懒得跟她们说。”
金芙蓉笑笑说:“什么玷污呀,不过做个按摩而已,又不用你献身,我的国文先生,词儿怎么能这么用呀。你嫌娱乐场所的女人俗,怎么我来了,你又和我说话?”
龚邦清这才一笑说:“什么我一个都看不上眼?什么都俗?你一来,我不是在陪你聊吗?”
金芙蓉想起李莲青刚才调侃自己的话,一愣之后也是一笑:“兄弟你是取笑姐吧?只是姐不会做按摩,要不姐陪你唱两首歌,吹两瓶啤酒,如何?”
龚邦清立马站起来说:“如果姐肯赏脸,我们嗨两首歌,我求之不得。”
金芙蓉见龚邦清情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心忖:龚邦清莫非口味与众不同,此番真是冲我而来的?男人难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既然青哥要我点醒他,我也只得相机行事。
金芙蓉把龚邦清带到一间K歌房,服务生见金芙蓉亲自陪客,有些惊讶。
金芙蓉点了茶酒果点,打开音乐,问龚邦清唱什么?
龚邦清略略喝了一口茶,尝了两块饼干,想起八年追求东方槊的种种情景,心情不爽,点了一首《十三不亲》
……
丈夫亲也不一定亲
看见了野花起外心
他和女人去跳舞我的哥们呀
回到家里闹离婚哪嗳嗨吆
老婆亲也不一定亲
背着丈夫跟了别人
整天到晚不回家我的哥们呀
忘了夫妻结发恩哪嗳嗨吆
亲戚亲也不一定亲
亲戚都有穷富分
穷也不向那富来奔我的哥们呀
富了不登穷家门哪嗳嗨吆
金钱亲也不一定亲
人活一世情最真
虽说你有千百万我的哥们呀
死后你也带不走半分文
哥们亲也不一定亲
平时喝酒最认真
一旦兄弟遇了难我的哥们呀
一年半载见不着人哪嗳嗨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