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青作好一首哑河水手调,龚邦清请古名人的事也有了谱。
两人见面,李莲青先吟起了哑河水手调——
周山那个峰耸啊峰对峰
哑河这个水急呀龙戏凤
山上野猪嗷嗷地叫的凶
水中鲤鱼蹦蹦地跳的欢
哑河高歌奔曲水呀
曲水走廊好风情啦
吊脚楼里妹子傻傻地等哟
等来哥哥会呀会疼人啦哟
龚邦清听了这首哑河水手调说:“这个好,有比有兴有煸情,中间还有插播广告。寻找古名人代言的事。我考证了一下我们周山的两个传说,果然有些来历。我们周山原来应该与不周山是隔长江对望的一对山,不周山让共工一发脾气给触没了,只有周山尚存。周山上有共工遗迹,我们可以打出一块牌子,叫做共工故里。另外,周公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周公恐惧流言的时候就住在周山寺以避嫌疑。我们可以再在周山寺外立块新碑,就叫周公避隐处。只是这两个传说因为太老,没什么物证,只有几个不会说话的岩石。”
李莲青听了笑道:“我办公室挂了一个条幅,你看到了吗?境由心造,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无中生有。何况我们还这两个传说,几块岩石做底子,再找几个学者文人一炒作一争论,那就是不花钱的广告啊。西门庆本来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现在人家煞有介事地争西门庆故里,还要申遗,这才是空手道的高手。不管什么猫,让旅游热起来,GDP上来,他就是个好猫。今后开发起来了,再搞个周山诗词碑林,我们周山不就有了吹的,扯的,玩的,漂的,吃的,给人想象和论争的空间,这样才百玩不厌,越玩越新。”
龚邦清边连连点头边说:“天下风物,莫不如此,没看时听人吹得想看,看了自己失望但也不想显露出自己的失望,还要忽悠别人去失望。什么这个那个的登临处之类,几千年的事,鬼知道他登没登临过?这个名楼,那个名寺,不都是钢筋水泥上面刷红漆,不过是借了一点由头,那来几个真古迹?这两件事,我马上去办。”
李莲青进一步发挥说:“龚司法啊,天下旅游之包装,无非吹拉弹唱。”
龚邦清笑问:“李乡长,你真是善于总结啊,怎么叫做吹拉弹唱?我怎么就没有总结出来?”
李莲青哈哈大笑:“龚司法,我们有了这首水手调,可唱,这就有了一个唱。吹,就是宣传,上报纸上电视,这是你下一步要做的。拉,就是拉古人拉名人撑门面,这个拉你已经在做。还有一个拉,就是拉大人物来尝鲜,尝过之后帮着吹。这是我们马上要做的。大人来了即使觉得这里不怎么样,回去之后还是要帮着吹,因为大人物不想被人认为品位低。更何况我们的东西确实有内货也有外在,不怕看。弹就是炒作,给人树个把子,吸引人争论,提供人谈资。”
李莲青一番解读说得龚邦清笑个不停,龚邦清小声说:“到底来队原来是干大事的,境界和品位比我就是高了几个层次。”
龚邦清笑罢动身回到绥安。
龚邦清回到老妈的家里,龚娟看了他宣传周山漂流的宣传文章和哑河水手调的歌词,大喜:“邦清,你跟着李乡长没几天,怎么突然就长出息了?这个亮点抓得好,在我们周山这是开先河,你们一定会成功的。妈祝你们成功。”
龚邦清从来没有得到过老妈的点赞,如今听了老妈这番话,脸都红了:“妈,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和杀猪的谈猪,和教书的说书。跟着李乡长,当然得有两个板眼才行,不然跟他的思维不上啊。妈,这一阵子我很忙,今天不是有事,我也没时间回来看你。你就理解一点,快点把我这个歌搞出来,我还等着去见报的。”
龚娟一边念词一边笑问龚邦清:“邦清,这词不是你的风格呀,是李乡长的原创吧?李乡长的意思,要弄成个什么样子?”
龚邦清一笑:“是李乡长作的词,我们试唱了一下,他扮男,我扮女,效果还不错,自我感觉良好。你就搞个情歌对唱,楚男的粗犷,楚女的婉约两样都要。”
龚邦清说罢一人扮两角唱了一遍。
龚娟听了笑道:“你呀跟娘怎么就娘了呢?你要阳刚一点,不然女孩子还怕你是个中性,你的爱情鸟老飞不来呀。”
龚邦清不好意思地一笑:“妈,你混在文艺圈,也落伍了。现在流行中性,不要说歌星影星,就是一帮追星族,也是追求不男不女。时代变了,阴阳逆转,我是跟着潮流走啊。你看现在哪行哪业不是阴盛阳衰?”
龚娟听了他这话,好气又好笑:“邦清,妈其实也不想点你的痛处,但你也不用这么为自己辩护,你越辩护,就说明你还没有下决心改变自己。听说你一直在追求东方记者,那个东方我见过,活脱脱是个男人婆,只有更爷们的男人才镇得住她,你就是追到了她,也没好日子过。”
龚邦清脸一红:“妈,你听谁说的?是听慧子说的?”
“管他是谁说的,有没有这事,你怎么不敢承认?像个男子汉,敢做就敢承认,行不行?”见龚邦清红着个脸不做声,龚娟一笑,换了个话题又说,“我以为你会像你那不长出息的老子,窝在学里当一辈子的先生,你怎么想通了,肯到官场上混事了?看来还是我们龚家的遗传基因起了作用。钱正青和李莲青几个绑得紧,你跟着李莲青,我放心。儿子,你好好干,不要辱没了龚姓,我们这个姓可是本省的一大政治家族啊。”
龚邦清说:“妈,你以为喜欢教书。整天和些鼻涕虫混日子,既没前途也没钱途,我都烦死了,窝迂了。有机会当然要出来做点事啊,干事要干好啊。”
母子俩聊了几句家常,龚娟这才一边试吟着曲子,一边打电话叫白玉兰和苏四木到家里来。
不一会,白玉兰和苏四木来了。师徒三人试唱了几次,龚娟几经修改,曲子就算谱定。
龚邦清大喜,对白玉兰和苏四木说:“两位红角儿,我先代表李乡长口头谢谢你们,过两天还要请你们去教水手唱,到了龙潭我再安排宴席答谢。”
龚邦清拿着宣传文章和歌曲送到周安日报,找到东方槊,结果第二天周安日报原文照登。
钱正青看到报纸,立即打电话给李莲青,一边念着报纸一边说:“李乡长,想不到古老得快掉牙的周山却是为你而长的?我就知道有了你的一亩二分地,你会做出花样文章。周山漂流,你这噱头叫座,好。周山漂流位于周山最长的一条峡谷——乌龙峡(龙门出水—龙潭)中,全长58公里,目前开通的漂流线长22公里,即神龙寨至龙潭一段,河流湍急,20多处急湾、50多个险滩,落差近90米,漂流途经乌龙飞瀑、黑龙潭、蟒蛇湾、清风岩、雄狮卧波、八碗酒等十多处景观,漂完全程大约需要近2个小时时间。这些个所谓的景观,是你取的名还是来自龚邦清?还有,什么共工故里,周公避隐处,这应该是你的杰作?”
李莲青笑道:“都是龚邦清点子。不过,我们这点把戏,哪比得上你策划的万安狗肉节气场强大?”
钱正青正色说:“万安狗肉节能走多远还难说,今年又有一帮动物保护者在抗议,矛盾听说越来越尖锐。你周山漂流的项目办成了,就是一个子孙产业,功在当代,利在子孙。”
李莲青说:“万安狗肉节现在怎么样这不重要,反正你轻舟已过万重山,离开万安了。我这里,还请你抽时间来指导工作。”
钱正青笑笑说:“你肯定要请领导试漂。我当然来要来。我不仅一个人来,还要邀上姚安卿、肖杰钦、余国清几个来。如果你忙的话,叫龚邦清接待就行了。”
李莲青放下电话,接着姚安卿、肖杰钦、余国清也是接二连三地打来电话,或恭维或调侃,不一而足。
过不几天,钱正青四人相约就来了,只有姚定卿脱不开身,没有来。
钱正青四个人坐一个橡皮舟,龚邦清作陪,漂流在哑河之中,一向不抢话头的余国清拿龚邦清写的周山漂流宣传词说事:“周山漂流,被誉为‘周山屋脊上的漂流’。海拔2000多米的周山群山是周山地形的最高点,苍莽的大山高接蓝天。大山峡谷里,竟然藏着一条奔涌的河。匆匆的龙坪从翠绿丛中奔流而下,挟山色云影,撞礁石过滩,哗哗哗哗,一路歌唱。停车下滩,穿好桔红色的救生服,登上橡皮舟,人就在群山之上,漂流在周山屋脊上了。龚司法,屋脊上的漂流,你这个点抓得好。”
肖杰钦欣赏着两岸的风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慌得水手忙把他拉了上来。肖杰钦一边笑一边学着龚邦清文章里的话说:“周山原始生态游,果然有别于喧嚣。竹篙轻点,橡皮舟离岸,旋及被激流托起,被绿浪簇拥,如箭离弦,冲向江心。溅起高高的水浪花。哑河水翠绿清洌,水流峻急,一路蜿蜒奔腾,绕山过滩,在高高的山腰飘舞。漂流船在波峰浪谷中起伏,在山光云影间升腾,游人也就飘飘欲仙了。你看,我不就漂进了水里么,差点成仙了?龚邦清,我不是在印证你的描写,哪会落在水里?今天得罚你的酒。”